《芳菲歇》汀学

6、归来 之后的几

　　之后的几天，之华把自己锁在房子里。桑桑和松子都不知道她在干什么，只是有一天，很晚的时候，下了很大的雨，桑桑急急忙忙将院中的花瓣往回收，抬头却看见二楼之华的房间还是一副灯火通明的模样。
　　柳遇和安思远又来过几次，均被告知老板娘身子不便，便只坐了坐，就告辞离开了。
　　直到青宛回来。她回来已经是半个月后的事了。刚一进了夭夭馆，就与桑桑碰了个照面，却连招呼都没打，就急匆匆的上楼去了。
　　推开之华的房门，青宛生生打了个寒战。屏息探了探，抿抿唇，快步走向珠帘后的小榻。果然，半月未见的之华，静静躺在榻上，脸色苍白而憔悴，如云般的乌发蒙上一层灰灰的颜色，看起来颓败极了。她旁边的小几上搁了一个透明的瓶子，里面装着红色的花汁。细看去，却正是前些天之华用玉碗捣烂的桃花汁，只是现在那色泽更红润了些，透过瓶子，竟隐隐有妖娆之色流转。
　　青宛抚着之华的背，蹙眉将真气补给她。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之华才悠悠转醒。睁开眼，看到青宛皱成一团的脸，轻笑道：“抱歉，让你担心了。”
　　青宛没说话，扶着她靠在软枕上，又拿来一床薄被，细细掖了被角，才坐在她身边，却仍旧一语未发。
　　之华抚抚被子上绣的花团锦簇的图案，拉拉青宛的衣袖：“生气啦？好宛儿，是我错了，我不该自己一个人去收集千滴泪的，索性也没什么大事，你就饶了我这次吧。”
　　青宛直直的坐着，闻言抽出袖子，气道：“你也知道自己不能一人收集那东西啊。千滴泪啊，你当那是什么好东西么？以前你没遇见他，收集它都得我帮衬着，到最后还要修养至少两个月，现在呢，他就站在你面前，你还敢一个人去，要是一不小心惹动情根，让阴寒之气入了体，那可怎么办？”
　　说到最后，豆大的眼泪湿了满脸，泣不成声。
　　之华低着头，低低的念对不起。千滴泪是要收集一千个女子的眼泪，收集者非妖即仙。收集之时需元神出窍，寻找世间悲苦之人，并亲眼见证那些女子的宿命哀叹。由于每滴泪都是一场痛苦的发泄，所以它包含的气息就极为寒冷阴凉。所以在这过程中，收集者必须保持神思清明，不可动情思，不可动执念。否则阴寒入体，神佛难救。
　　之华在没遇着柳遇那些年，一个人去收集尚且吃力，更何况现在遇着他，本身就恨不能流干了泪，却还贸贸然的去收集，也勿怪青宛难过担心。
　　青宛哭了一会儿，从怀里掏出几瓣桃心，放到桌子上，道：“这是采萍姐姐挑的。她还让我转告你。万事随缘，切莫强求。”
　　之华看着桌角，愣了好一会儿，才微笑道：“嗯，我知道的。”
　　青宛攥着她的手，低着头，半响才抬起来，神色很是复杂，迟疑了一会儿，才道：“姐姐，我再不能看着你这样了。你别怪我好不好。”
　　之华笑，只以为是她在为刚才发脾气向自己道歉，于是拍拍她的手：“傻丫头，我怎么会怪你呢？”
　　青宛盯着她的眼睛，欲言又止，最后凑过去，轻靠在她怀里，闷闷道：“姐姐，等这里的事一了，我们就回去吧。我想家了。”
　　之华扶着她长发的手一顿，看了看桌上的小瓶，轻声应：“嗯。”
　　青宛颤了颤，把头在她腰间埋得更深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