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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任务 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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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露像一颗耀眼的星星,忽然出现在我面前。
“我找余总,他这会儿忙着,我来看看你。”她解释道,四下打量着我的办公室。
我给她倒了杯茶,想敷衍聊几句,都无从聊起。
有半年时间,我们合租在一间房里。那间房所有的家当是两张床,没有厨房,没有卫生间,没有空调,没有暖气。两人都是背井离乡,在这个陌生的城市举目无亲,还缺钱。那是很艰难的日子,米露比我小两三岁,忍耐力却差了很多,她不大理睬我,好像把我当成她急于摆脱的差劲生活的一部分了,我能体谅涉世不深的她的想法,但很不舒服,彼此非常冷淡。一天,天很冷,我下班回来,见她躺在冷得像冰窖一样的房间里,发着烧,让她张开嘴一看,扁桃体又红又肿,连忙给她找药服下。剧烈的咳嗽,咳得眼泪直流,烧得迷迷糊糊的她用力掐我的手,哭着说:“我死也不要过这样的日子了。”病好后,不到一个月,一个男人开着车来,把她接走了,走时她只带了很少的行李。“剩下的东西都给你,我全都不需要了。”她对我说,毫不掩饰对我的怜悯表情,她又给我展示自己身上的新衣,愉快地说:“金花买的,比咱们一年房租还贵。”临走,又说:“我给你个忠告吧,利用好你的资源,灰姑娘变公主,并不是传说。”
她和她的忠告一起被我从大脑中删除,后来除了在电视上看见她,我们几乎没再见过面。我很清楚,我和她是两条不同方向的射线,虽然偶然交叉,却终将奔向各自的目的地,一旦分离,很难再有关系。
“余总在公司的绯闻,说来听听?”米露装作不在意地问。
“他是绯闻绝缘体。”我笑着正面回答。
“是没有呢,还是你没听说呢?”米露追问。
“应该是没有。”
“不可能,世上哪有不吃腥的猫?何况他还单身。”
米露的表情很奇怪,大有一种要以身饲虎一试真假的架式。岁月流逝,她的勇气一点也没有减少。
米露想拿下余总?能吗?好事还是坏事?我的大脑一时算不过来。
幸好及时地来了电话,是余总让米露过去。
米露一听,挥挥手一阵风似的走了。
没一会儿,余总又来电话,让我去他办公室。
我进去的时候,米露还没走。
余总很客气地让我坐下,接着就向我介绍缘由。
本地一房地产龙头企业掌门人嫌原先合作的广告公司缺少新创意,借着推出新项目“易居”,寻找新的合作伙伴,米露就牵线推荐了我们公司。
“米小姐要求由你来具体负责这个案子,所以叫你过来商量。”
我莫名其妙,看向米露,她一脸的得意,居功自傲的意思。
“可是,行政部怎么能插手做业务?米露是不懂公司的规矩,我相信余总肯定不会同意。”我婉言谢绝。
“我是这么想的。”余总向前探了探身子,放低姿态,作商量状。“首先,客户提了要求,咱们变通一下还是能满足的;其次,我看过你的档案,以前也做过业务,具备做业务的素质和能力;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其实我也不满意如今创意部的作品,完全没有创意,之前为什么要调整人员,就是想换换血,换换新鲜空气,而这个案子是投石问路的小石子,非常非常关键,失误不得,对方是行业龙头,原先的合作公司也是很有实力的,咱们的创意部做的话,还是他们业务上的惯常思路,同样很难做到让人眼前一亮,而要是由你这样的生手来做,我倒觉得有一线生机。如果你答应做这个案子,行政部的事我自然会想办法解决,不会让你为难。”
难得他低眉顺眼地说了这么一车话,我简直不忍拒绝,但转念一想,他是真转性了还是在玩猫戏老鼠的新花样?还是拒绝比较保险。
我微笑着一口咬定:“不行。”
米露刷地放下脸,难听话眼看就要破口而出。
余总一边用手势制止她,一边以祈求的眼神对着我:“我知道这不合规矩,决定此事,我也冒着很大的风险,但我还是觉得值得尝试。你权当帮我一个忙。”
见不得人求我的老毛病当场发作,我竟然答应了。
一走出余总办公室的门,我立即就后悔了。
可是与魔鬼签的协议,哪里有后悔的余地?
暂时将高敏调回行政部,又从创意部调来一个叫严青青的年轻人协助我做平面,而我则暂时从行政部的事务中抽身,全身心地来做这个案子。一共给了十天时间。
不知为了什么,米露对此事异常热心,百忙之中竟专门抽空陪我和严青青跑工地,看现场,又安排了我们和对方老总马总面谈。
在米露的带领下,我们顺带参观了这家在本地非常有名的地产企业,也见到了它先前的广告设计。最后,我们坐在马总豪华的办公室里,见到了这位著名企业家真人。
趁马总在接电话,我四下里打量了一下办公室。它和余为办公室有一个共同之处,那就是纯粹。不同的是,余为是纯粹的现代派,而这里是纯粹的中式风格。博古架上的瓷器,一看都是真家伙,桌上一枚小小的镇纸,也是玉的,墙上挂着一幅字,年代看起来并不久远,“格物致知”四个字,写得倒真见功夫,立在这一屋子玉石古玩中,并不逊色。
最显眼的位置,挂着这样一幅字,可见主人的眼光与胸襟。我不由得多看了它一会儿。
“姚小姐懂书法?”我对这幅字的注意引起了马总的兴趣,他一搁下电话,脱口问道。
“ 不太懂。”我实话实说。
“是谦虚吧?”马总指指米露,“她第一次来的时候,我问她这屋里哪样最贵?她居然说是这玉镇纸,理由是金银有价玉无价。”说完哈哈大笑。
“回回都提这件事。”米露嗔道,“最后一次,再不许说了,否则我翻脸噢。”
“其实来我这里的客人,和你一样不懂的居多,却只有你最露怯。姚小姐嘴里说不懂,我看倒好像懂一些。”马总眼睛里精光一闪,盯着我看。
“我哪里懂?只认得这四个字罢了。”
“那你说说看,我这屋里哪样最贵?”他不依不饶地非要考我。
“不知道。”我老实说。
米露简直要急了。马总摆明是要考我的意思,我却一再地表示“不懂”、“不知道”,谁会放心让这种一问三不知的人干活啊?可我知道,像马总这样又是人精,又是行家,蒙肯定是行不通的,老实的态度虽然笨,有时却是通往聪明人心灵的捷径。
“不过虽然不知道这屋里哪样东西最值钱,可我知道这屋里哪样东西在马总心里最有份量。”我不急不忙地说。
“噢?说说看。”马总又来了兴趣。
米露和青青两个将头转得像拨郎鼓,在屋里四下里找着。
我的目光定定地落在这幅字上。
“理由呢?”马总问。
“这幅字不是名家所写,年代谈不上久远,论价格,可能真不及玉镇纸。可这四个字写得是真好,更难得是有一种不卑不亢的态度,应该是一个真正热爱书法又不以此谋生的人写的,这样的作品就很难用普通的价值观念来衡量了,纵然有金山银山,没处买这样的领悟去。依我看,您如此重视这幅字,这本身就是格物致知。”
马总微笑点头。
因为一幅字,意外顺利就达成了意项。也因为这幅字,我对马总的好恶,也了解得清清楚楚。
我先是做了一套中式风格的,投其所好;虽然知道他喜欢纯粹,但还是借用荷尔德林那句“诗意地栖居”,做了一套西式的,与其照应,也蕴含着点明东西方在一些思想和意趣上殊途同归的意思,最后又重新解读了孟母三迁、文君当垆、秦人避世桃花源、长安不易居等系列典故,以风雅配合项目的高端路线。其实“易居”这个项目虽然不大,却完全体现了马总个人的审美趣味,是个特点非常突出又完整的作品,它就像一个舞技娴熟的舞伴,一旦建立了了解和信任,就很容易与它契合。幸运的是,因为听涛的关系,十几年来我浸淫于这些古代的文明之中,能够读懂这些。
创意一出来,马总非常满意,当即派发了“通行证”,我们公司成为其新的合作伙伴,而我的工作到此为止,其余由创意部和客户部跟进。余总特意给我和青青发了笔奖金,我下来也给行政部每人发了个红包,毕竟我不在的十天里,他们分担了我的工作。
工作结束后,青青仍回创意部,我们正在话别,余总打电话来说,晚上一起庆功,我本想拒绝,可一看青青满是渴望的眼神,不忍心扫她兴,就答应下来。
因为没有绯闻,余总在公司里显得很神秘,而“余总的晚宴”又已经成了公司里不老的传说,青青正是充满好奇和幻想的年纪,当然不想错过和余总共进晚餐的机会。
放下电话,我看着青青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