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0、第三百三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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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九章
李连山没有守屋里等着，把烛台放回原处，吹熄了蜡烛，关好屋门，没有碰刚才砸了好久也没见有人开门从墙上翻进来后才发现上了门闩的院门，重新从墙上翻了回去。
半夜出去，却闩门，把枕头放在被内，假装有人在里面睡觉——颜箴这时想干什么？他去哪了？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
向来在颜箴面前沉不住气的李连山没有兴师动众地四处找人，而是躲在续断堂外的树后静静地等着，想看看颜箴什么时候回来。
直到四更的更声响过好一会，他又冷又困，险些睡过去，结果脑袋低下来时碰到粗糙的树皮，猛地惊醒过来，揉揉额头，满心的不耐烦，想重新翻回续断堂看看颜箴是不是趁自己睡着已经回来时，听到远处有轻微异响，立刻摒住呼吸，重新往树后缩了缩。
浓稠夜色中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掠过续断堂的围墙，不多时，院内传来火石敲打声。
李连山又等了一会，悄悄步上台阶，扒着门缝往里瞧，看到一道黄色的烛光从屋门敞开的门里洒出，在地面上洒出一片光亮，不多时，一道黑影过来，门掩上，烛光消失。
次日下午，李连山找到李九，在续断堂内等着前去灵雀堂出诊的颜箴。等到暮色降临的时候，颜箴提着药箱回来了。
刚一见到李九，颜箴便问道：“九郎，我们莫绫呢？”
兴冲冲想扑过去迎接顺便让他晚上帮自己按摩推拿的李九身子一顿，吃吃道：“啊……莫绫……她……还没回来么？”
“废话！”颜箴道：“她要是回来怎么会不在内院门口……”说到这的时候，颜箴脸上露出匪夷所思的神情，指着李九道，“你……你不会……还……”
李九脸上生平第一次露出心虚的表情，一猫腰，从颜箴胳膊底下钻了出去，“我去找她！”
李连山看着两人的模样，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喝道：“你们把莫绫怎么了！”
颜箴道：“你问九郎。”把东西放下，从搁在熏笼上铜壶里倒出一碗温水，喝了几口，见李连山一直看他，奇道，“你看我做什么？”
李连山收回目光，懒懒道：“谁稀罕看你。”跟没骨头一样趴在案上，一只脚有一下没一下地踢着颜箴脱掉后随手放在榻板一角的外衣。
“莫绫怎么了？小九欺负她了？”
“等九郎回来，你问他。”
“哼！又不是我的人，谁管她怎样。”
两人东拉西扯一会，李连山貌似无意道：“昨天好不容易把宛儿哄好了，她靠在我肩上哭了好久，害得我左边膀子有点酸，本来想找你给揉揉，又想着有点晚，你肯定已经睡了，就没来。”
颜箴道：“那肯定已经睡下了，一般我都等你到二更的时候，再晚你来我也不给你开门，让你吃闭门羹。”
李连山古怪地笑了笑，被颜箴瞧出不对，问：“你怎么这么笑？”
李连山道：“以后我偏偏半夜三更来找你，你若不给我开门，我便砸门闯进来，瞧你敢不敢给我吃闭门羹。”说完仰面躺下，双手枕头，翘了个二郎腿，脚尖一点一点地，斜着眼瞧颜箴，一幅“看你拿我怎么办”的嚣张傲慢样。
颜箴笑了起来，把他的腿往榻里面踢了踢，坐过去，笑道：“那我就把这里方圆二丈内全洒上迷药，你敢闯，就让你吃一番苦头。”
笑闹间，李九回来，见到颜箴后笑厣如花，道：“莫绫已经回到仇大叔那里了。她好不懂事，非让我亲自去找才肯离开我那。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想嫁我才不肯走。阿箴你得说说她，好歹是个姑娘家，这么着可不行。我已经跟我那些人说了，谁也不准在外面胡说八道，不然她以后可怎么嫁人呢。”
李连山锐利的眼睛一扫李九，李九拍着心口怪叫：“七哥你瞪我做甚，吓死我了。”
“做亏心事了吧？说，怎么欺负的莫绫，人家可是颜箴的人，当心你欺负了她，阿箴喂你点什么药，让你身上哪个部位以后再也不能用。”
“啊你怎么能这么说莫绫只是阿箴身边的小使女他才不会为了莫绫报复我呢是吧阿箴。”李九一口气说了这许多话立刻觉得心跳气喘，捂着胸口腻到颜箴身上，撒娇道：“阿箴，我心口难受，你帮我揉揉。”
李连山受不了地跳起来，“你别跟个女人似的行不行，哎呀我受不了，走了，去找宛儿，昨天刚把她哄好。”
颜箴道：“你的膀子不是酸吗？给你揉好再走。”
李连山撇嘴道：“不用！你给他揉心口吧，我让宛儿帮我揉。”
李连山不高兴地离开续断堂，先去内院看望周宛儿，两人温存了许久，到三更时分，李连山穿衣，说要去外书房给皇兄写请罪折子。
周宛儿虽然不大乐意，但还是把他送到门外，又让个侍女悄悄跟着他，看他往哪走。侍女回来禀告，说一直跟着看到他敲开通往外院的门，然后关了门走了。周宛儿这才放下心来。
李连山没有让看守内外院通道的侍卫跟随，一个人悄悄前往续断堂，蹑手蹑脚步上台阶，先扒着门缝往里瞧，院内黑洞洞的，什么也瞧不见，又轻轻推推门，门还是从里面闩住。
他轻手轻脚下了台阶，来到白天藏梯子的地方，把梯子搬来依在墙上，四处张望，见没有动静，小心地踩了梯子趴在墙头往里瞧，又竖着耳朵听了半天。然后把梯子一点一点抽起来，举到头顶，小心地放墙内，又跟做贼似地小心顺着梯子下去，高抬脚，轻放地，一步一步来到窗下，侧耳细听，里面悄无声息。
李连山不放心，用舌尖舔破窗纸，睁大眼睛往里瞧，又把耳朵贴上去听了半天，最后推门。
门如昨天一样没闩……
榻上，被子如昨天一样在里面塞了个枕头……
李连山不动声色，转身去了凝幽苑。
次日，李九装腔作势，左一个哈欠，右一个哈欠，活似三天三夜没睡觉，耷拉着眼皮，见谁都是一幅无精打采的模样。
他以这幅模样用了早膳，在府内晃了一圈，见了所有值勤的侍卫，又跑到仇恭的家，看望了被他迷晕嘴里塞了布条又绑了手脚塞在凝幽苑一间充当库房极少有人去的屋子里的柜子里忘了整整三天饿得奄奄一息后才放出来的莫绫。
看到莫绫视他如鬼的恐惧表情时，他一时大乐，忘记装模作样，心疼地把自己衣服上镶的一粒小珍珠当成赔礼，逼着莫绫发誓说不计较他忘了放她的事，然后大摇大摆离开。走了一段路后，突然想起来，立刻垮下肩膀，又一幅三天没睡觉的鬼样子。
这个样子一直装到见到颜箴，声讨了一番李连山半夜不让他睡觉的恶行，往榻上一趴，要求颜箴给他推拿。
颜箴没有在意，笑着应了他的要求。
是夜，李连山又半夜从内院出来，悄悄来到续断堂，这次续断堂内颜箴在，还没有睡，从门缝里望进去，看到他的身影被烛光印在窗子上，低着头捧着什么东西。
李连山悄悄离开。
再一夜，颜箴又不在。
往后两夜，颜箴还不在。
李连山心里掀起巨涛，暗忖这人前些日子到底去了哪里？这么神神秘秘，避人耳目，如果不是他无意中撞破，谁也不知道他半夜离府的事。
一定不会是什么好事，不然他不会这么鬼祟！还闩着门闩！还塞着枕头！
但是他又不能跟别人说，以免露了口风，打草惊蛇。尤其不能让李九这个惟恐天下不乱的家伙知道，他肯定转脸就会探颜箴的口风，想方设法弄明白。
一直练不好轻功却从来不当回事的李连山生平头一次对自己轻功不好而烦恼，如果能有颜箴那身轻功，晚上就躲在这，等他这边一出去，那边自己悄悄跟上，任他跑到天边也能给盯住了。
再一夜，李连山又发现颜箴不在后，心中的怀疑达到顶峰，心里想了不少不好的事，又觉得这样对不住他们这些年出生入死的交情，心烦意乱，重回内院，信步来到灵雀堂。
这时他也顾不得颜箴不准他去灵雀堂的禁令了，在他怀疑颜箴做见不得人的事的时候，颜箴说的任何话他也不会再听从。
许久没见，闵漪的精神好了许多，见到他后，又是高兴又是哀怨，半垂了头，幽幽道：“我还以为夫君再也不来这里了。”
换了以往，李连山肯定甜蜜的话成筐地往外倒，直到把闵漪哄得转怨为喜，只是他现在有心事，加之上次在周宛儿处，突然发现自己没那么喜欢闵漪，心里正在狐疑，所以只笑笑，“怎么可能？”
然后就目光眈眈地盯着闵漪，盯得闵漪浑身不自在，问道：“夫君应何如此看我？我……我脸上有什么不对么？”
李连山正在心里找以往见到她的那种恨不得与她融在一起的感觉，一会半会没找到，又怕她知道后难过，道：“阿闵，你多心了，我只是好久没见你，太想你了，所以才这么看你。”
闵漪静静地瞧了他一会，半晌温婉一笑，低声道：“阿闵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又转首对帐外道：“越丹，越来越没规矩了，夫君来了这么久，怎么也不煮茶？”
帐外有笑声道：“殿下就知道训奴婢，这半夜三更的，哪有什么功夫煮茶，等茶煮好了，殿下和驸马爷还歇不歇息了？奴婢已经把醉仙醪拿来了，请殿下和驸马爷用了赶紧歇下吧。”
闵漪嗔道：“死丫头，一直说你你就是不听，不要在夫君面前再称我为殿下，我已经不再是殿下，以后你若再喊，我便让你跪上三天三夜。以后要称夫君为主人，称我为夫人便可。”
帐帘一掀，越丹端着托盘笑吟吟进来，应道：“好好好，以后奴婢叫主人主人，叫您夫人。主人，夫人，请用醉仙醪吧。”
作者有话说
第340章 第三百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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