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门嫡子》酱油酱

35、轻愁 “嘶……”

　　“嘶……”惜雪放下手中的菜刀，手指放到唇边吮吸。

　　寄秋听到动静走过来，看见惜雪的手指上的裂口，以及止不住的流血，“哎呀！”惊叫了一声，扔下手中东西“怎么会这么不小心？赶快，我给你包扎一下……”

　　“不用了，一会就能止血了。”

　　“一定要的，如果出了什么别的问题怎么办？”寄秋不由分说地将惜雪拉回房，翻出纱布，为惜雪细心包扎“最近你好像心事重重的，是出了什么事吗？”

　　“啊？”惜雪正在发怔，突然听到寄秋问这个问题，摇头道“噢，没事的。”只是笑容有一点勉强。

　　寄秋停下手中的整理动作，双手按住惜雪的肩膀，将她扳过来，目光直视惜雪双眼“不要骗我哦，虽然我这个人平时有些迷糊，可是呢，我的感觉可是从来没出错过的，再说了，你这两天都是神思不属的，总是走神，我再呆，也能看得出来，你的心里啊，肯定有事。”寄秋松开手，继续收拾桌上的东西，“其实呢，你也不必告诉我你的心事是什么，我只是希望啊，你能够早一点晃过神来，不然呢，这府里啊，上上下下我都要打点，好不容易多了个你，我还说呢轻松一点，你要是摞了挑子，我可又得累死了哟！”说话间还回头做了一个苦哈哈的鬼脸，成功逗得惜雪莞尔一笑，脸上的愁色也少了许多。

　　收拾好东西后，寄秋拿起放针线的簸子，坐到床边做起针线活来，惜雪在一旁不时地搭手。

　　“寄秋姐，你的手可真巧，难怪大人和小少爷都喜欢你做的衣。”

　　寄秋笑道“你也不差，你做的那些绣样，可真好看，我也只见过舅老爷的书房里才有这么好看的画，不过那些都只能看看，莫说舅老爷不会将这画给我们下人做绣样，就算舅老爷肯借，少爷也不舍得借出来。”

　　惜雪微微地试探道“舅老爷和少爷的关系似乎很好？”

　　寄秋却是没有防备地说道“是啊，少爷和舅老爷的感情很深呢，具体我也不是太清楚，不过我感觉的到，少爷是在舅老爷回来后才开始改变的。以前的少爷……怎么说呢，感觉就是浑身没烟火气子，不真实，站在那里就像可以随风消失一样……哎呀！我也说不准，大概就是那种感觉吧，不过呢，遇到舅老爷后，就像一个人了，有喜怒哀乐，眼神也不像以前那么空洞洞地瘆人了。”

　　“是这样啊！”惜雪的眼神又飘忽了起来，好半晌才又悠悠道“我能感觉到少爷是好人，你们也都是好人，只是，我是个不祥之人，总是会给人带来不幸……”话说到后来声音却越来越低。

　　“什么？”寄秋没听清惜雪后面的话，却也没有在意，手比了一下正在做的衣服，笑言道“我觉得你也不错啊，寻常女子要是遇到那些糟心事，说不定都不想活了，你却可以坚强地活下来，我真的很佩服你。”

　　惜雪有些无奈地苦笑，站起来走到窗前，昨夜刚刚下了一阵骤雨，窗下的树木叶子经过雨的洗礼后却愈发地青翠“很多时候也想一死了之，放下身上的担子，不会想太多，轻轻松松，只是想到父亲，母亲，兄长，还有小妹。若是我就这样死了，谁来抚慰这些冤魂，谁能平息这心中的怨恨？所以，我不是不想死，而是不敢，如果我没有让他们的冤情大白于天下，我死后又该以什么颜面去面对他们？所以我不敢死，也不能死……”

　　“呸呸呸！怎么说这么不吉利的话，都是我不好，没得说这个。”寄秋将手上东西放在一边，上前拉住惜雪的手，“好妹妹，原谅姐姐这张没遮拦的嘴吧。”

　　“姐姐说的这是什么话，我哪有怪你来？”

　　寄秋嗔道“既然说不怪姐姐，脸上还这样伤心，可让姐姐我心里难受得紧。”

　　惜雪“噗嗤”一笑，总算是展了颜，反握住寄秋的双手“谢谢姐姐这样开导我，姐姐的好意我心领了。”

　　“这才好嘛，年纪轻轻的就整天愁眉苦脸，以后可怎么办？哎，对了，惜雪，我还真一直忘了问你，你今年多大了？”

　　“我今年恰满十七岁。”

　　“咦？你幼时家境不错，按理说，当是许了人的，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

　　听的寄秋如此问，惜雪脸上露出嘲讽之色“以前是有的，那家人在海城也是一个大户，几番上门来求娶于我，父亲见那人读书不错又家境殷实，我父在官一日，便能为我撑腰，因此虽然那人家是商贾之家，父亲还是同意了婚事……只是，商人重利，那人家在听到我父亲贪渎的传闻后，没多久便来我家退了婚……父亲去后，那家人不久之后便匆匆结了亲，这真真是我的不幸，也是我的幸运。”

　　寄秋一脸庆幸“那也是，这么一个薄情家，哪里值得人嫁过去，幸好是这样，否则你嫁进去后才出了你爹的事，那么下场只会更悲哀，世道再好，于女人而言也苦的紧，真希望有那么一天，女人可以不受那些个礼教条规的束缚，真真正正地活出女人的精彩来！啊，又说这有的没的不切实际的话了，妹妹可别见笑啊。”

　　惜雪笑着摇头“虽然不切实际，这却是说出了我们的心里话了，我也是盼着若是有一天，女人可以不必是男人的附庸可该多好，只是那种日子，我们可是盼不到了……不过姐姐能说出这么一番话，想他人所不敢想，姐姐可真是个奇女子！”

　　寄秋有些不好意思地道“这哪是我说的话，这都是我们家少爷说的，那时次是听说西北有一个名妓叫卿娘，刺探到有匪徒想劫军需粮草的消息，及时告知了西北军，成功将那一众匪徒一网打尽，只是那卿娘是妓女，皇上到底未曾下旨表功，后来那卿娘不知所踪，有人说她被残余匪徒报复杀死，也有人说，有人倾慕那卿娘侠肝义胆，因此求娶了卿娘，从此隐居……然后就听少爷念什么诗，是什么来着……对了，好像是什么‘不信美人终薄命，由来侠女出风尘’，少爷说，或许有一天女儿家也能顶半边天，不输于男儿……”说到此时，眼睛越来越亮，对那样的生活心生向往。

　　“姐姐今年贵庚？”惜雪突然没头没脑地冒出这么一句话。

　　“不怕妹妹笑话，姐姐今年已二十有五。”谈到年龄，寄秋略有些不好意思。

　　“姐姐今年二十有五？那却是少爷的不该了，怎么将姐姐留到现在？”

　　寄秋连连摆手“不怪少爷，却是我自己，少爷也曾说过要为我配人，只是被我拒绝了，”寄秋一脸坚定“我这辈子原来就不想嫁人的，少爷对我一家有恩，我哪怕是做牛做马也要报答他的。夫人和少爷都是好人，我五岁时就被买进韩府来了，一开始跟着夫人，夫人很温和，对我们也都很好，只是夫人的身子一直不是太好，少爷也是，我见到少爷时，少爷没一点大，全身瘦的只有骨头了，怎么养都养不好，少爷小时候很乖，每天喝药像喝水似的，那样的药，我们在一边闻着都觉得发苦，可是少爷从来不喊苦，我们那时候原都觉得少爷根本就养不大，可是少爷还是坚持过来了。后来夫人去了，老爷回来了，老爷不喜欢少爷，觉得少爷太孱弱，哼！还不是他那个……”寄秋眼睛发红，表情咬牙切齿，恨不得将某些人磨碎“夫人走后，一切都变啦，还好遇到了舅老爷，还有老公爷，若不是他们给少爷关怀，照顾他，估计少爷早就被那个地方磨冷了心……后来家里又出了大事，我姐姐也出了大错，少爷将我们一家打卖杀了都情有可原，少爷还是原谅了我们，也是从那时起我才下定决心好好地报答少爷，伺候他一辈子……”

　　顿了好半晌，惜雪才感叹道“我原以为大人是将门嫡子，应该生活是一帆风顺的才是，却没想到原来他也是有过这么多的波折，果然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表面上的光鲜，心内也是苦涩，也难怪少爷与舅老爷的感情非比寻常了。”

　　“这倒是，前些年舅老爷不在，少爷表面上虽看不出什么，可是心里可真难过的紧，不然他不会总对着舅老爷留下的书信发呆，每每舅老爷有信来时，脸上都快乐不少。”

　　惜雪正要说些什么，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却是厨房里的伙计小六“寄秋姐，寄秋姐，快出来啊，那个赖公公从南山回来了，正要用膳呢！”

　　“呀！”寄秋一拍脑袋，“瞧我这记性，都忘了这回事了。” 寄秋急急地打开房门，向厨房冲去。

　　惜雪跟了上去“姐姐，我也来帮忙。”

　　……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总算是准时将东西送上去了，两人在厨房里相视一笑，齐齐松了一口气，惜雪笑道“话说回来，少爷虽然人好，不过呢有时候做的事可真够促狭的。”

　　寄秋想了想，也忍不住喷笑出来“没错啊，如果要是让那赖公公知道，其实南山的什么宝藏其实是少爷一手设计的，估计非得气炸了不可，不过也多亏了赖公公，不然谁会相信，那南山里会有什么劳子宝藏。”

　　“赖公公确实是功不可没。”惜雪点头，严肃地说。

　　未几。两人又相视，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那银铃般的笑声一直传到很远很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