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韶光空使青梅老，青楼设定不可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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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手握在掌中，如把珍玉。半是痴迷，半是缱绻，半是视若珍宝，半是爱不释手……
但其实明明确确的，这举动的意思是四个字，仅仅玩物。
持罗用眼角瞥见如冷星的眸子里，除了冷漠剩余的全部都深藏于渊邃，这是持罗见惯了的表情，所谓的胸怀大志的男人大都有这样的眼神，尤其从不吝惜将此赠予，那些予他男人所享的无边春|色的女子。
持罗被迫婉转君膝上，请君恣意怜的过程慢慢被时夜由内宅式的转换成楚馆式的，聊天内容从相思转到近日的流水账再转到烹茶终于转到了丹青。
丹青从前朝画派到何种朱砂……
终于持罗开口，“说吧，你怀疑我是哪儿派来的。”
任何时候主动的一方最好是自己，趁着他只是发现端倪并未深查的时候主动出击，有很多后续，填补漏洞什么的会方便许多。持罗怀着此种心思，说了以上分外霸气的话。
这种直接与肆无忌惮倒是让时夜有几分讶异与不知所措。
他抽回本来揽在持罗腰间的手，迟疑与探寻被气场笼盖，还是他一贯的口气。
“这个，姑娘突然问我，我倒是猜不透，从那画间的气度，与姑娘刚刚的言谈，我倒是觉得很像眠灯将军，只是我们雍国与络家尽日搜寻她的下落，若是如此还能让眠灯姑娘神鬼不觉的藏来此处，怕是说眠灯姑娘得道成仙才解释的通。”他挽了一缕持罗的青丝在指尖把弄。
“嗯，我不是百里将军。你再猜。”络持罗继续一副毫不当一回事的态度，慢悠悠，从蒋时夜怀中起来在与他隔着紫檀方桌的凳上坐下。
她饶有兴趣的欣赏着蒋时夜眼中愈发浓烈的阴沉。
她明白眼前这个人所想的，他一定在想自己这个莫名其妙女人的结局，在酷刑下招供变成尸体，或者抵死不言的变成尸体。
他大概还在会想，这个女人既然会知道自己儿时的喜好，知道已经被络家列为禁忌的络持罗，她的背后一定不简单，他大概还猜的到自己对他用了暖魂香。
络持罗笑的一脸无邪的道：“不如我给你一点提示，除了知道你对食物古怪的癖好，我还知道别的，你弄坏了络持罗的风筝答应亲手作一个赔她，又学不会糊风筝，硬是装了一个月的病日日躲在家了不敢见她。”
蒋时夜怔愣着，眼中的一切，无论是冰冷，是危险，还是隐秘深藏的，一切全都散开来。
络持罗给自己倒了杯茶，嗅了一下那琥珀色液体里香溢的味道，继续开口。
“还有什么……哦，想起来了，你俩还将番邦进献给你父王的孔雀尾巴剪了装给一只鸽子。”
“还有她每次在你上课时找你玩，都会偷更漏里的流沙，而且心特狠的会偷掉快一个时辰的流沙。被发现了，她便会撒娇，弄的最凶的李师傅最后也睁只眼闭只眼。”
蒋时夜整个身体不自禁的陷入一种颤抖，心跳停止，脑中短暂的一片空白，络持罗盯着他的表情，凝思状的歪着头“真奇怪，你这是不信，还是相信；是匪夷所思，还是坐立不宁；还是在高兴，还是在畏惧……你的表情真难看懂。”
她走到时夜身畔，俯身仔细的端详，“那个时候你的表情要好懂的多，甚至说谎的时候眉毛上挑的弧度都是固定的。”她甚至用那染了夹竹桃的指甲隔着空勾画那样深藏的弧度。
几乎下意识的时夜握住她的手，去被持罗啪的甩开。
“把手拿远点可以吗？我还没讲完，我还知道第一次看到杀人，”她轻轻的将嘴唇贴在时夜的耳畔，冰凉的吐息，缈如隔世的声调，“是与你父王与禁军一同，汴河岸头，那个人被你雍国禁军百箭穿心，跌落到江浪里尸骨难寻……你记得她的名字的吧，络持罗”络持罗三字说的一字一顿。
满意的欣赏着蒋时夜眼中的纠葛与负罪，突然闭着眼笑了。“我还知道那时她跌落的崖壁上生了两株兰花，生在那样的地方瑟瑟在风里的样子，那般不同的风华，时隔这么多年偶尔闭目，眼前还是晃出那一抹幽紫。”语调轻喃的自语，好似梵唱一样。
那么美丽心疼的几乎落泪，持罗突然换回那种戏谑不再乎的声音。
“所以，该不会你还猜不出，抑或……你怀疑我是假扮那已死之人？她那样的可怜虫有什么好假扮。”
长久的沉默，用颤抖的听不清楚的声音。
“阿罗？”
重重的点头，
“答对。”笑的大大的，露出皓白的贝齿，看起来甚是虚假。
“阿罗……阿罗……真是阿罗”陷入患得患失之中，明明相信却不敢确认一遍遍的重复。最后终于他问。“……你可还好。”
“很好。”她维持那种露出牙的假笑。
“当年你怎样……”在一次次噩梦里重演的，她湮灭在江水之中，然后自己望着那一株兰花，歇斯底里。
“我家相公救的。”有那么一瞬维持不住那笑容，因为那地狱般的窒息与疼痛太可怕，所以每当重提那个重新赐予自己空气，并且仅仅给自己了空气和背影的人，总让心绪复杂难以控制。
“大哥？”他讨厌她叫大哥我家相公，从小就讨厌。
“是。”
久久的沉默。
“这么些年你在哪里？”她说很好，那么应该是可以知道……
“笺花宗。”伏羌郡数百宗门林立争鸣，却良莠不齐，其中蚩山为最号称天下大道，百里眠灯学习幻术的幻心宗也算大的宗门，峒谷里分门别类的有各个宗派所长所短，甚至还有一些他们不传秘法。笺花宗在这些宗门里并不显眼却很出名。
因为他们修习的是魅幻之术，修习的方法最起码是要再秦楼楚馆金陵画舫上呆过，并且艳名远播。
其实反正是胡说，持罗并不介意说自己去种地。之所以说笺花宗，是因为宗门之人不管所修何法，有个把不同一般女子的风骨还是没问题的，来自宗门完全可以解释作为女子如何有那画里的气度。
至于为什么是笺花宗，其实只是方便解释暖魂香那种东西的来源。
本来持罗是没有折磨时夜的意思，她是真的忘记了，正常男人这种是很在乎自己梦绕混萦的女人堕入风尘的。
她也没有被谁梦绕混萦的自觉。
“怎么？在公子看来很糟？”
“大哥怎会叫你沦落到那种地方。”几乎脱口而出。
“沦落到那种地方是该怪那个人吗？我还以为是该怪你们呢。”
“我……”几乎不受控制的去拉她的手。
“别碰我，我不喜欢。我情愿被任何人碰也不要被你碰。既然说开了，时夜公子最好不要再挨我一下。”
“之前的……是暖魂香。”
“不然？”是，反而释然，他不想那样的方式伤害持罗，她是应当被封在珠玉里被珍惜，被祭奉。
然而又突然意识到什么，“你……听到过。”
“你是指，你喜欢我？最近你常说。听起来真是噩梦。”
“……你恨我？”
“嗯。”
“早点休息。”每日祈祷她还在这世间某处，竟然从来没想过，若她真的回来，若她回来说她恨自己……自己只能落荒而逃。
“等等，不问我为何回来？”
“我害怕知道。”
“那……公子走好。”
持罗望着闭起的门扉发呆，却被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人影微微吓了一跳。
黑衣却明丽如春华的女子，挨着持罗坐在桌沿上，晃着线条修长优雅的腿，带着猎豹般野性。
“付瑶来了？不愧是影暗的头领，这全天下怕是没人能发现你的气息，明明峒谷辟气的玄术我也有学，明明就不神奇……你究竟怎么藏的。”持罗迅速摆脱之前所扮演的刻薄锋利，怨气满溢状态，语气里满是懒散随意。
“过奖，天分。”冰冷而言简意赅，断句分明里有一种独特的魅力像宝剑的冷刃。
“少跟我学沧瑜说话，东施效颦。既然你就在附近还多此一举的派手下来，影暗真真是闲到这种地步了？”持罗拍桌。
“本来我只是刚好路过附近，不过是听丙艮说你们两个差点被蒋时夜发现，才过来看看。”付瑶闻言咯咯地笑着，语调里有一种成熟魅惑夹杂天真的独特味道。
“都看到什么？”持罗也做到桌上，学她天真的样子偷偷附在她耳边小声的问。
“谷主大人演技不错，只是很耐人寻味。”她也附在持罗耳边轻声的说。
“寻味什么？”
“寻味你干嘛装作恨他，却似是真实的恨意。他当年只不过是没救的了你，以你这样的冷血且是非分明，是不会恨他的。”
“这个装作恨他……除了峒谷能将人折磨的这样冷血与是非分明，正常的都该恨的吧。为何似真实……我曾经是恨过的，在我落入那冰冷的河浪的一刻，隔着兰花看到他。”持罗陷入思考。
“我说不出，但不是这种无趣的恨。”付瑶摇着头，她有一种像嗅觉一样诡异敏锐的感觉。
“是吗？有趣……那么，”持罗沉思着，继而“他是雍国的主人，我会毁灭并据有他的国家。”
付瑶兴奋的一边点头一边赞扬，“就是这种，这种野心勃勃无关毫无与感情的恨意，阿涯这样子最是迷人。”她的声音突然从天真变的魅惑婉转，幽幽的道：“可是，阿涯能坚持这种恨吗？”
“为什么这样问？”持罗皱眉。
“阿涯，你们是青梅竹马呢，在峒谷出生的我只是听说过这种柔软的感情。”
持罗颇为戏谑自嘲的道：“是呢，青梅竹马。昔日的青梅变成了铁石心肠的恶女人，昔日的竹马长成了这样翩翩多情公子，坐拥一国志在至尊，而且还对我念念不忘。怎么？我应该爱他？”
付瑶回答的无比认真。“不，他不配，他变成了俗气的男子，阿涯你长成了惊世骇俗的天下倾慕的女子。”
“过奖，俗气？”持罗也东施效颦的学沧瑜讲话，为的是掩藏什么她自己都不清楚。
“嗯。”
“俗气……吗？”讨厌俗气是因为这辈子早已没有立场去俗气，但是阿夜他真的仅仅俗气吗？情不自禁的陷入那柔软如芙蓉糕般唇齿留香的岁月。
“当然，再俗气不过。”望着持罗眼底的恍惚，看来需要我帮你证实呢……谷主大人，付瑶我是不会容许这种俗气的感情扰乱谷主大人的冷静与谋断，你必须英明，这乱世年华，若是要我随着峒谷一起早早谢幕可不行。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韶光空使青梅老，青楼设定不可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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