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事近》钱起

5、第五章 良言 “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李萍完全糊涂了，难道说死囚犯？在死之前给饭吃？
　　墙角的哭声还在继续，另一个声音劝着：“妹妹别哭了，留着点力气，万一。。。”看来几个人都是女的。
　　“。。。。”
　　没有人说话了，李萍好饿呀。衣服太少了，站在门口有点冷，环视了一下四周，没有床。每个人都有一个可接近的距离。也就是安全距离。当地方很大的时候，人们就各占一边，只有当地方很小、人很多的时候，才能是靠在一起。比如公共汽车。可是一旦人少了的时候，人们又马上调整距离，变得远一些。
　　而现在李萍不好冒然靠近任何一个人，但又不愿意自己在门口被风吹。只好向里挪了挪。
　　这个屋子明显比刚才的那个冷一些，尤其是没有门帘，虽然那是个很脏的门帘。
　　忽然李萍眼前一亮，怎么把柜子忘了，柜子里一定有衣服被子啥的吧
　　李萍慢慢靠近柜子，在柜子边靠着的那个人警惕起来。
　　“嘿嘿，那个，我看看柜子里面。”李萍干笑了两声解释一下。
　　这是一个双层的柜子，下面是两个大约有一尺厚的抽屉，上面是个双开门的柜子。
　　柜门上各有一个小把手，打开柜子，里面是空的，李萍爬进去半个身子，才摸到一块布。用手摸开，大约是件衣裳，就是那种长袍的。李萍不假思索的就披上了。
　　想了想，她很自然地就爬到了柜子里面，然后从里面把柜子关上了，还不错，里面挺暖和。也不管外面那个人惊愕的表情。
　　已经睡了很长时间，肚子又饿的李萍，在里面一边揉着脚，一边想着，她有很多疑惑。
　　在柜子里歇了一会儿的李萍，实在坐不住了，就到门口去听外面的声音。
　　“这是什么地方呀，你们都是什么人，为什么被关在这里？都有没有手机，为什么不报警？能不能逃出去？。。。。”李萍的问题一大堆。
　　可是没人回答她，有的只有墙角的哭声。
　　李萍慢慢冷静下来了。
　　脱下刚才披上的那件衣服，披在哭着的那个女孩子身上。
　　“唉，好可伶呀。”说完还用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一直没有哭，却总在鼓励妹妹的女孩子，看了看李萍，“逃不掉的，外面有狗的，再说，能逃到哪里呀。。。”
　　是呀，好像外面有狗叫，还听到叮当的声音。李萍靠在门口听着外面的动静。
　　“老孙头，来生意了。”忽然有男人高喊。
　　然后是那拿着马勺的女人的、那个驼背的老头的声音。还夹杂着狗叫，还有刚才喊老孙头的男人的。好像寒暄着。不一会儿，听到脚步声。
　　李萍马上躲在门后，门还没开，她就一阵紧似一阵地咳嗽。
　　门开了，原来是那拿马勺的老妇。一手端着油灯，一手挡着风。油灯放在窗台，出去又进来，手里端了一个盆。看了李萍一眼，又看了靠柜子的一眼。就径直走到墙角的姊妹两个面前。
　　“赶快吃东西。”说完转身又出去。李萍赶紧凑过去看，盆里是糊状的，有点像浆糊。也没勺子也没筷子的，咋吃呀。
　　不一会儿，那女人又回来，又端了一盆。李萍赶紧又是一阵的咳嗽。
　　“吃完了，净面”李萍以为还是一盆吃的东西，却原来是盆清水。
　　那女人转身欲走的时候，绊在原来门后的那个人身上。她弯腰摸了摸那人。“老王八，快点来，快点。。。”还没出门就高声喊。
　　“都死透了，真晦气，又赔钱了。”也不等老头来，一拎，就把尸体扛上肩膀，就像扛了袋大米一样轻松。
　　“叫你轻点，轻点，看不，打死了吧。”老头儿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叫你摸，叫你摸，你再摸，我再打死一个”女的一边恶狠狠地说着，一边好像打了老头，老头跑跳的时候，带翻了院子里的椅子。
　　怨不得那个人一直不说话，原来死了。同样对老妇的力气也很惊讶。李萍心里的那种感觉，不是震惊两个字可以形容的。
　　妹妹固执地不愿吃东西，李萍估计是这种东西实在是吃不下呀。在现在社会里长大的人，哪里能吃得下“浆糊”。
　　“妹妹，别哭了，好歹我们姐妹还在一起，没什么好怕的。”姐姐把手在衣服上擦了擦，就挖了盆里的“浆糊”吃了起来。“只要不是被卖到窑子里，怎么都好。”不多时，盆里的东西，就被姐姐吃了大半。她又开始喂妹妹吃。
　　“人这一辈子，都是命，无论到什么程度都要该吃时吃，该喝时喝，该低头的时候就低头，委屈的只会是自己。”妹妹含着泪吃了几口。“不过，总是会有转机的，不可能一辈子受苦。一定要抓住。没人会帮你，也没人商量，要狠，知道吗？”妹妹虽然吃的不多，好歹吃了一些。吃完了，姐姐就开始用清水洗手、给妹妹洗手洗脸、给自己洗脸。“我们要是不在一起呀，你也别想不开，一定要咬牙过活，等着姐姐去找你，听到了吗？”
　　都洗好了，姐姐还不忘给妹妹拢了拢头发，两个人看起来相对整齐、干净多了。两人紧紧地握着手，走到门口。正准备踏出门口时，姐姐又对妹妹说道：“姐姐说的话，都记住了吗？”妹妹抿着嘴坚定地点了点头。
　　李萍正好在门口，借着月光，她也算是第一次看清了这姐妹倆。她们虽然长不是那种漂亮，但也算是清秀了，都是一样的细长的丹凤眼。姐姐更沉稳一些。妹妹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