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事近》钱起

6、第六章 成亲 老妇见了姐

　　老妇见了姐妹自己收拾停当，很高兴。高高兴兴送了她们出门，高高兴兴收了钱先不说。

　　夜里，李萍躲在柜子里，怎么也睡不着。试着与柜子前那人交流，却没有什么收效。

　　那姐妹倆临走时把李萍给她们的衣服还了回来。李萍又给了那人。她在柜子里已经很暖和了，那人好像是腿不太好，性子又闷，姐妹倆走后，她一直都很沉默，夜里好像还哭了一会儿。

　　第二天一早，就听着外面狗叫鸡跑的，李萍虽然只在快天亮的时候眯了一会儿，还是起了来。经过昨天的事，她明显成熟了很多。尤其是姐妹的话，让她知道了，现在只有冷静才能伺机而动。热血、无知只会让自己“穿”的越快。她还不能确定是否穿越了。

　　别人穿越都是灵魂什么的，她现在只是丢了手机、衣服、钱包、钥匙。可是她的人还是原来的李萍呀，比如手腕上有一个胎记，这不，还在呢。还有身上的痣、还有近视眼，还有蛀牙都还在。

　　她也很奇怪，不知道自己是否在“红杏山庄”附近做了一场梦。这些都是梦？

　　就算是梦也好好地过吧。她把披肩的长发编了两条辫子。然后躲在门口，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接近晌午的时候，院子里来了一个马车。从车上下来几个人，他们进屋呆了不一会儿，就见老妇带着一个人向这个方向走来。

　　李萍赶紧躲在离门口远一点的地方。柜子边上的那个人，也不知道是睡了还是晕了。李萍已经两天，不，可能已经几天没吃了。她记得只吃过药，真没吃过什么粥呀饭呀的。又渴又饿，她也离晕不远了。

　　她知道必须赶紧出去，只有出去才有饭吃。虽然不知道出去面临着什么，但总比这么一直饿着，直到饿死强吧。

　　门被推开，一股强烈的阳光照了进来，刺得眼睛睁不开。李萍希望得到一个好的印象分。她站了起来，腼腆地理了理衣襟。

　　老妇带了一个老头，老头看了看李萍，又看了靠在衣柜边上的。冲李萍点了点头。

　　然后他们就出去了，屋里又恢复了黑暗。

　　果然，不多时，老妇端了两个碗进来。满脸堆笑地把碗放在窗台上，对李萍说：“你有福气了，呵呵。”

　　李萍不知道是要被卖到哪里，竟是有福气的？两个碗，竟然一个装着药，一个装着粥。

　　没有犹豫，先喝了药，再喝粥。等粥剩了小半碗的时候，想起柜子边的那个人。

　　一直都没有好好看过她。原来只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子，头发乱七八糟的，一绺一绺地贴在脸上，眉头紧锁着，眼睛闭着。一条腿是直直地放在一边，显是这条腿受伤了。

　　李萍托着她的头，把剩下的小半碗粥喂了，开始时不吃，是李萍硬撬开了嘴灌进去的。

　　唉，都是苦命的人，能多活一天是一天吧。

　　老妇又进来，竟然拿了衣服和鞋子。大红色的，绣着吉祥如意的图案。

　　已经好几天没穿鞋了，光着脚穿这布鞋有点紧。都收拾好了，也洗了脸，老妇又像变魔术似地，变出了一个红盖头。盖在李萍的头上。

　　开始时李萍还迟疑一下，可是这个时候反抗只能是徒劳的。

　　李萍被扶着上了一辆马车，不知不觉地走了很久。

　　尽管夜里没怎么睡觉，还不停的咳嗽，李萍还是不敢有休息的想法。满脑子都是那些被拐卖到农村的妇女故事，怎么被打了，生了几个孩子，后来有的逃出去，有的就认命了。。。。

　　不知道是应该哭呀，还是应该做点什么。李萍想，自己怎么地也算是天朝某知名大学的出来的，虽然是不知名的专业，但好歹也算是粉领了。就这么地被拐卖了，也太可笑了。

　　马车走了大半天，外面的景物，由一座小镇变成到处都是树木，直到傍晚才到了村落。

　　停在一个大门前，李萍被接了下来，热热闹闹的好像有十来个人。她被簇拥着进了一个屋子，还没坐下，就有一个老妇好奇地解开了盖头的一角偷看。“哎呀，真是个美人呀。”一个声音喊了出来。

　　于是又有别的老妇也偷偷来看，“是呀，好一个美人。”“真年轻，怕只有十六吧。”“这下周秃子可享福了。”“哈哈。。。。。。”男男女女的一阵哄笑。

　　李萍也想观察一下周围的情况，奈何人太多，她又眼神不大好。

　　其间也有个男人来偷看，她也不知道是不是新郎。

　　渐渐地来偷看的人少了，估计那新郎还在前面敬酒。怎么这里的人都这么安静地接受买来的媳妇？

　　天也渐渐地黑透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李萍眯了一觉又一觉。忽然她醒了，发觉一个人都没有，只隐约的听到有狗在叫。她就取了盖头，贴在门缝向外看了看，外面很黑，院子里还有灯笼在闪，照得一张大桌子杯盘狼藉的。

　　“奇怪，人都哪里去了。”李萍狐疑着。

　　忽然听到“咣当”一声，院子里发出的，“周家兄弟，你先回吧，今儿是你的大好日子，赶明儿我们再喝。。。。”显然这人已经喝大了，说话已经舌头硬了。

　　然后李萍看到一个人踉踉跄跄地进了院子，走到桌子边，一个没站稳，扒拉掉了几个盘子碗，稀里哗啦掉了一地，在夜里显得动静很大。起了起没起来，竟爬在了地上。

　　李萍悄悄地靠过去，还没走近就闻到冲天的酒味，震天的呼噜声。

　　她又折了回来，把门关上，开始环视新房，专找易藏东西的地方，比如柜子、抽屉、 枕头底下、被子底下、首饰。。。。找了半天只找了一块银子，几十个铜板，两个戒子。在柜子里找了一块布，包好放在了怀里。

　　正想推门出去，忽儿又想起了什么，回来有找了一块布，包了桌子上的一些干果点心。拿起了桌子上的一壶水，使劲地喝了起来。喝完擦了擦嘴。

　　她又找了枕头放在被子里，假装里面有人在睡觉的样子。

　　然后她悄然来到院子里，小心翼翼地靠近那个人，在那人身上又找了几十个铜钱。

　　她出门了。走过几个人家几乎都传来狗叫，叫的李萍这个心慌呀。眼看着就到了村口。李萍犹豫了，就这么走的话，她一个女的，能走到哪里？白天是坐马车，坐了大半天的路，可是用走的话，能走多远？

　　于是她果断地折回。进了原来那家，路上险些被人看到，还好她机灵，躲在墙根，被阴影挡着。进了院子，那男人还在院子里，她越过屋子，向后院走去。

　　后院有厨房、柴禾垛、厕所。她躲在了柴禾垛里。

　　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她也不知道赌的对不对。

　　看看躲好了，李萍睡觉了。

　　睡了一阵子，就听到一个女高声在尖叫。“啊——”然后她听到前院乱哄哄的。估计他们看到打开的大门，应该向外面去追她的吧。

　　果然，慢慢地院子里的人少了，估计都是追她去了。

　　其实李萍心里很害怕的，要是被逮到了，估计会被打死。在新闻里，她不止一次地听说，被拐卖的妇女逃跑被抓的经历。

　　渐渐地天有些亮了，李萍看到自己满身大红色的衣服，不行。太显眼了。

　　于是她果断爬了出来。看了看厕所，又看了看院子里的树，后院还有一片地，现在是春天，地里还没长庄稼，没法躲人。

　　厕所的边上是隔壁那家的厕所。李萍观察了一下，迅速地翻了过去，还好，厕所附近的墙都不高。

　　没想到这家厕所边上是猪圈，臭气熏天。李萍看了看四周，她咬了咬牙，决定躲在猪圈里面。

　　猪的窝棚比狗窝还低矮，里面有两头黑色肥猪。他们正在睡觉，李萍也不管里面又臭又脏，爬着就进了里面，她使劲推开一头肥猪，躲在靠墙的一边角落里。这时早已把自己弄得全身脏兮兮、臭烘烘了。

　　这个角度很不错，从外面看不到里面，从里面能看到外面。

　　更何况她身上的衣服也不是大红色的了，夹杂着猪圈里的黑泥。已经看不出什么颜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