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事近》钱起

4、第四章 在大瑞国寺

　　在大瑞国寺转了一圈，门都紧关着。她敲了半天大门也没人回应，只好平生第一次夜宿野外。虽然在寺院的一角，看到一个小小的“房子”，估计是供放着什么神呀，什么仙的龛。李萍躲在里面好歹算是背风一些，但还是冷的睡不了。终于在天快亮的时候，眯了一会儿。
　　忽然听到一阵阵敲钟鼓的声音。把李萍一下子惊醒了。山上太冷了，虽然躲着这么个地方。李萍醒来时还是觉得头昏眼花、头重脚轻、头疼欲裂、口干舌燥，浑身发冷，脸上发热。估计是生病了。
　　靠着顽强的意志力，李萍起了又起，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钟鼓也不敲了，她才起来。蹒跚地从那么个小地方走出来。原来天已大亮。寺院深处升起了袅袅的炊烟。
　　睁着昏花的眼睛，看准寺院的大门。她托着病弱的身体，紧咬牙关，以一种与病魔做斗争的精神，向寺院大门口挪去。多么坚强呀，到现在都没晕过去，她自己都佩服自己。
　　好不容易到了门口，又敲了半天的门，还是没人回应。
　　声音太小了吧。有一尺厚的门，用两个手指节敲，谁能听到呀，尤其她还是在“病中”哪里有什么力气。
　　换手掌！“乓乓”“乓乓”“乓乓”。还是没人应。休息一会儿吧。自己安慰自己。于是李萍就靠在大门边上睡着了。这时已经没有了昨晚上肆虐的狂风。初升的太阳照在身上还是暖洋洋的。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李萍被大门挤醒了。
　　有一个小沙弥看到门口的李萍，一撇嘴，不屑地走开了。
　　李萍望去，原来寺院的大门边上有两个小门，已经有很多人在进进出出了。
　　于是她离开大门向其中的一个小门走去。这时就见从里面出来一辆马车，不，是一些马车，因为一个过去之后，又有一个又有一个，李萍也没数，反正就是很多马车。陆陆续续地过了半天。每个车都是捂着严严实实的。巨大的马车轮子好像告诉李萍这个，这个，这个不是她所熟悉的时代。
　　本就头昏眼花的李萍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她想睡觉，她想喝水，她想吃饭，对了，还想上厕所。。。。

　　步履蹒跚的李萍丝毫没注意周围人的装束，艰难地向里挪着。
　　眼看着就进了其中的一个小门，里面好些人，走来走去的，在大殿门前有一个很大的香炉，也有很多人在那里叩拜正欲上高香。
　　香炉前面有几个铺垫。不知道李萍是想走到那几个铺垫上去坐，还是想去磕头，还没走到，身子向前倾，手指不舍地指着其中的一个铺垫。她就要晕倒。
　　正在她晕倒还没倒的时候，就听到一声：“哎呀，我的姑娘呀，我可找到你了。”
　　“啊？谁？什么情况？。。。”李萍就被人接住了。于是她就华丽丽滴晕倒在那人怀里。

　　就这样，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李萍醒了，是被拍醒的。是被人用手掌拍醒的。那个，就是手劲大了点。
　　两只脸估计都肿了，李萍醒了。就听到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嘀嘀咕咕的：“老王八的，这回竟然弄了个病秧子，害我花了不少银子。喝，把它喝了。”
　　还没开始喝，李萍就闻到一股很浓的中药味，很难闻。可是还没等李萍表示什么，只是稍微皱了一下眉头，那女的，就是一顿打，又是打头又是打肩的。然后又端上来喂。
　　没办法，李萍强忍着又苦又涩的味道，喝了大半。
　　即使喝完了，还是被推了两下。这里李萍还是头昏昏的，尽管很气愤，还是没有力气的。不一会儿又睡着了。
　　如此这般，过一陈子就被打醒，喂药。不喝就打。然后睡觉。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李萍饿了，呵呵，这回是真醒了。

　　李萍环顾一下四周，原来是一个低矮的小平房，自己睡的是一座木质的床，床的四周有帷幔，但都已经又旧又脏了。床上的被子也是又旧又脏的，隐约着有一股霉味。
　　屋子里还有一张桌子，一个靠墙的柜子。
　　门是打开的，透过门帘的缝隙，好像直接是院子。
　　李萍下了地，好凉，赶紧缩了脚，原来她竟是穿着自己从没见过的一种灯笼裤。脚是光着的。
　　“啊？”李萍赶紧摸着上身，原来整个衣服都换了。内衣？没了，内裤？没了。眼镜？没了。
　　强忍着光脚站地的不适感，李萍还是下了地。没有带眼镜，不知道是土地还是砖地。不过还算平整。
　　走进门口，李萍才看到，门帘是脏的，比旅游景点的公共厕所的门帘都脏。她小心地挑了一块干净的地方，挑开了门帘。
　　毕竟是刚开春，李萍还被换了衣服，只穿了单衣，站在门口还是很冷的。
　　门外是一个独立的院子，院子里有几把椅子，乱七八糟的放着。斜对个有一个也同样的低矮的小平房里面有光。
　　李萍对着那个屋子，喊了一声：“有人吗？”
　　不多时，那边的门开了，出来一个年纪四十多岁的妇女，手里拎着一个大马勺。
　　“死老头子，东屋的醒了，快点。。。”说完就进屋了。
　　过了一会儿，也不知道从哪里就出来了一个老头，年纪大约在五六十岁，驼着背，走路也没声音，一下子就出现在李萍的眼前。

　　“咳咳”外面冷，李萍忍不住地一再的咳嗽。
　　“那个，我的东西呢？麻烦您把眼镜给我吧，没眼镜我看不清呀。”李萍拽了拽衣襟，这个衣服有点小。
　　“什么眼？没看到。”
　　老头儿看也不看李萍，只是示意她跟上来。外面的地不比屋里的，李萍光着脚，实在是举步维艰呀。每走一步都是那么困难。走的自然就很慢。
　　“老先生，钱包和卡我都不要了，只要给我眼镜就行”李萍一个眼睛六百，一个眼睛七百，不带眼镜，真的是连老头儿的头发也是带鬏的也没看到。注意力都在脚下了。
　　“要不我回去后，给您老人家寄钱，我怎么地也要感谢您老的救命之恩呀。”李萍还不死心，还在说服。
　　老头儿猛地回头瞅了她一眼。本来想说什么，马上就换了一副表情。
　　“重谢，重谢的。啊？不行的话，我知道了，您老不差钱，我一定找报社，找电台，给您送锦。。。。啊。。”李萍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就觉得头顶，“咚”的一声。
　　回头一看，原来是那个拿着马勺的妇女。
　　“老王八，干什么呢，还不快点。”却不是与李萍说话。
　　“不怨俺，是她，你看看，像个小姐似的。”老头不知怎么地急忙躲一边去了
　　“还真把自己当小姐了呢，也不看看自己的脸。”那女的，瞅了李萍一眼，一只手拎着李萍的肩头的衣服，连拖带拉地推进隔壁的一个低矮的平房里。
　　然后他们“砰”的一声，就把门关上了。
　　屋里已经有了几个人，外面已经黑了，屋里又没有光，更是看不清什么。李萍眼神又不大好，只知道大约已经四个人。两个在墙角，一个在门后，一个就在柜子边。
　　看来大家都找了地方呆着，李萍也不知道怎么才好。站了一会儿，肚子咕噜叫了一声，她才想起来，是想找吃的，才喊人的。
　　“砰，砰，砰，那个，要不先给我弄点吃的行不行呀？”李萍回过身敲门，也没听见他们锁门呀，这门怎么推不开呢。拉的？也拉不开
　　“别敲了，到时候，就有你的饭吃了。”有个很虚弱的声音说道，好像是柜子边那个发出的。
　　“咳咳。”墙角的其中一个发出了咳嗽声。带着李萍也想咳嗽，“咳咳”
　　“都啥时候给饭呀”好不容易停了咳嗽，李萍问了一句。
　　“呜呜——”墙角的哭了起来。
　　“嘿嘿，你猜呀。” 笑声有点阴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