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事近》钱起

24、24章 忠告 李萍忽然

　　李萍忽然嘴角上扬。心里不由地一喜。
　　“记住，现在这个你卖与我了，我出了七两银子。”李萍还没说完，银铃的娘便打断了她，“姑娘可使不得，这个是奴婢刚进府里的时候，跟姐妹们一起买的，也就花了一个铜钱。”李萍止住了银铃的娘。
　　“当年老夫人与老爷不算富裕，家里有几个入不得眼的玉也是寻常事。不必计较。”说着李萍站起了身，走到窗前，向窗外望去，正看到银铃扶着凤姨娘沿着小毛道溜达着。她决定以后要把这个小毛道铺上石砖，走起来更平坦一些。
　　“这个东西，你要卖给我十两，而我只有七两。你记住了？”李萍很平静地说道。
　　“啊？姑娘——”银铃的娘吃惊地用手捂住了嘴。
　　“很多年前，有人说您是最实诚的，是吧？可是人总是会变的。这些年生活让你历练了，你也变了。”李萍停顿了一下，望着窗外，接着说：“二十年前最俊俏的人，二十年后可不一定，这要看谁保养得最好。不是吗？”
　　“更何况，你还有需要照顾的人。每个人活着都是为了别人。在森林里，当母鹿为了自己还在襁褓里的小鹿，可以与一群狮子搏斗，不惜牺牲自己。银铃是个好孩子，已经十五了吧，她不是个有心计的，最好早点找个婆家。还有你的儿子，还小，以后无论是给府里当差还是做什么，你也应该早点打算了。以后你老了时好有个依托。”
　　李萍回到梳妆台前，取了一个荷包，交给了她，“这里是二十两。”
　　“现在我说的，你要记住，你回去后，找个中间人，这个人要有些脸面的，要与崔总管能说上话的。最好与你家也有些渊源的。让他给你们说和说和，别留下怨恨。然后你是找这人还是找崔总管皆可，给你家男人换个去处。他腿不好，在显眼处，失了府里的体面，但在二门或后门做个看门的总可以吧。”
　　“这是第一桩，”李萍顿了顿，银铃的娘好像下了决心一样点了点头，“除了那五两，剩下的就是走动的了，大约用不了五两，还剩下的，就麻烦您帮我买点东西，吃的有山参、黄芪、燕窝、阿胶。用的便是时下流行的女人那胭脂水粉和衣服料子。你看着办吧。”
　　“小心了，别叫人瞧见了。”李萍不忘了又嘱咐了一遍。
　　银铃的娘想，一定是姑娘觉得自己穿的太素气了，想妆扮妆扮。买东西倒是不难的，第一桩的，倒是要回家好好与男人商量一下。
　　银铃的娘回去后，李萍接着浇水。她自己倒没觉得怎么地，可是银铃看着她的眼神却跟以前不一样了。
　　银铃的娘走后的第三天，便托人带进来一个包袱。里面是一些李萍要的东西。李萍高兴地把那些吃的，都给姨娘补了。好东西就是好东西。姨娘只吃了两三天，脸色便比以前好多了。看起来人也精神了不少。在第七天的时候，银铃的爹托人带话，他换到了后院看管后门。月银也涨了二百钱。银铃为这个高兴地睡不着觉呢。
　　李萍知道既然工作都调换了，想必那打人的事也解决了。还有那看门的哪里是仅仅涨二百钱的事呀。看门的主要干什么？看门呗。那么都看住什么人？谁要想往里、往外带东西、带话，都要给看门的一些好处。通过这门进出了什么人，都说过什么话。都是重要的。就比方说，李萍哪天想偷偷溜出去，看看本朝繁华的京城。这后门自是必经之路。
　　还有一样令银铃高兴的事，是这个月的银钱终于发了。虽每个人扣了二十钱，但总比不发的好。银铃和姨娘都是发了，只是李萍却没有。听说是李萍在府里的时日短，账上还没登记呢。
　　这个李萍倒不着急，早晚都会有的，令她着急的是，她种的那些花好几天了，都没长出来。不知道怎么地，她总怀疑那些种子是人家给了炒熟的，是种不出花来的。还好，只刚这么想了，第二天，便都冒出了嫩芽，好像一夜之间小宇宙爆发一般，都生出来了。
　　令她们高兴的事，一件接着一件，做新衣裳的婆子已经来量过了。说是下月夫人寿诞就能穿上。
　　府里也来人给她们的屋子粉刷了，李萍留下的那些干草和着泥，被填在屋顶。
　　据说下个月初，还会给换新的床幔、添一些新的家具。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银铃交了一个叫桂圆的新朋友。小丫头只有十二，长着圆圆的脸，总是很腼腆的。来过两回，李萍很喜欢的。
　　哦，对了，银铃的娘上回带了两小坛子的豆黄酱。李萍很喜欢。尤其是她偷偷的在屋子后面种了一些小葱和韭菜等蔬菜。有的菜已经可以吃了，她一天掐几片叶子蘸着酱吃。感觉像是偷来的好吃。
　　但李萍还是总觉得心里不安。她多么希望有个人能到夫人那里去看看，银铃的娘那天说的话。老爷到底是怎么回事？
　　银铃的娘托人带进来的衣服料子，姨娘已经做了衣裳，穿起来真是好看。又是练瑜伽，又是吃补气养血的东西。姨娘已经好很多了。
　　那天穿上新做的衣裳，银铃给梳了一个流行的头。姨娘高兴地唱起了曲儿：“我家有个小九妹，聪明伶俐人敬佩，描龙绣凤称能手，琴棋书画样样会......”
　　李萍很欣喜地看到姨娘这样高兴。说要跟姨娘学唱曲儿。姨娘说：“这可不行，哪有姑娘家家的学这些，你若是爱听呢，我再给你唱一个，但可不许学。”
　　于是姨娘又唱了一个。
　　“心间事，说与他。动不动早言两罢。罢字儿碜可可你道是耍，我心里怕那不怕。”
　　李萍倒是听不大懂，主要是喜欢看姨娘的表情。若是在现代也算是个老戏骨了。那眉眼、那动作，极是突出。尤其是姨娘生的又那么好看。连李萍都有些喜欢了。
　　她很高兴姨娘恢复的这么好。想想刚来的时候，姨娘吓死个人。只半个多月，就能唱曲儿，真是不容易。估计人的精神力量还是很重要的。

　　听说夫人又病了。怎么这快过生日了，总是生病呢难道说不高兴吗？
　　那一日，李萍为了看看后院的鲜花长出来没有，是否与她院子里的长的一样。在后花院竟然看到了三姑娘，只见她怔怔地看着一株海棠，久久没有离去。样子很让人怜惜。听说，秀文姨娘也算是好看的。生的三姑娘也是秀丽的。她也只有十四岁，但不知什么事情让她这么无奈与悲伤。
　　李萍自是不会打扰人家，悄悄地离开了。还是乖乖地在自己院子里浇水吧。
　　又过了几日，听说夫人的姐姐，她们的姨母，带着一双儿女住了进来。说是为了贺寿，先过来了。
　　这个时候离夫人的生日——六月初八，还有半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