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事近》钱起

19、第十九章 相王 “我在回京

　　“我在回京的路上听人说，当今皇上的皇叔相王赢醽府里想选个女儿。我看着我家云儿年纪也到了。要是有运，我们家也是风光的。。”
　　“相王？”
　　十几年前，先帝驾崩，继位的不是皇太子或皇长子，却是第四子的当今皇上。皇上继位后各皇子因为各种原因，被贬、被逐的所剩无几。夫人却不知道这个相王是哪个？
　　“既然是皇叔，年纪应该很大了吧。”夫人心里疑惑。
　　老爷回来后，便摆了晚饭。只夫人和老爷两人，身边有大姨娘正在给布菜。
　　“年纪比当今皇上小，听说还不到三十，应该不会委屈了云儿。”老爷满不在意的一边吃着，一边说。
　　“可是，这个年纪怕是已经有了王妃了，怎么还……”夫人说道。
　　“呲，你别天真了，我们这样的人家怎么配做人家的正妻，能做个妾就不错了。”郑老爷嘲笑着夫人。
　　“妾？”夫人手里的羹匙不小心掉在碗里。还好离得近，只发出了一声清脆的“铛——”
　　夫人一生只得了这一女一男，平日里虽是欢喜允儿多一些，怎么地女儿也是她的心肝。从小不舍得太严，就算现在也是既是找了教养嬷嬷，也是松着的。她早就想好，给女儿找个省心的人家，反正家里的钱左右都是姐弟俩的，大不了多陪嫁点。
　　她自己是个庶出，当姑娘的时候，处处小心谨慎。嫁了后，老爷在乡下的娘亲被接了城里只两年就没了。老爷又在外省，家里一直都是省心的。每每看到女儿放肆地大笑，她心里都很宽慰。自己小时受的委屈就算了。
　　她又怎么舍得女儿做了妾？
　　这顿饭让夫人食不知味。
　　吃罢饭，老爷就上了书房。夫人一人在房里看账本。病了这许多日，店铺还是要开门的。幸好有得力的掌柜的、伙计。也没什么变化。
　　在这京城里，但凡有点头面的人家都有自己的花窖，一般的四季鲜花都是自己家来培养。他们这样的人家，只需要那些稀有的品种。而那些既没有花窖又没有花匠的人家，才是买花的主要人群，可是这些人家都拿不出太好的价钱，只能买一般些价钱低的四季花。所以她铺子里的花卖得最好的是稀有品种花卉。再次是便宜的普通鲜花。只有中等的卖得最差。
　　比如前几天给礼部尚书家送去的醉芍药便是变异品种。一般的芍药花，都是向上开花，而这种醉芍药，便是花团锦簇压得枝头向下。好似醉了酒倚在花枝旁的美人，格外妖娆。所以醉芍药算是稀罕物了。可是如果有一朵花是垂下了头还不稀罕，那么有三五朵都垂下了头，就变得更稀罕了。给礼部尚书家送的那株醉芍药便是八朵花的醉芍药。而这个尚书郭平便是当初给老爷回京这件事情上帮了不少忙的。他家的一个李姓姨娘最得尚书意，生了两个儿子，反倒是正经夫人没有儿子。偏巧夫人又是个好性情的人。夫人就托了人找了这李姓姨娘，给了两万银子，这事就办成了。尽管是没找那尚书夫人卢夫人，但夫人是个最会做人的了。打听了一次卢夫人赞了别人家的醉芍药。便使崔总管送了一株八头醉芍药。
　　一想到为了郑老爷的事情，夫人直觉得头疼。忽然她有一种很冷的感觉，无论是一年一百万两的银子，还是要把大姑娘嫁与人家做妾，都是让她心里很不舒服。是不是不应该让老爷回来。自己是不是错了？
　　夜深了，老爷回了正屋。夫人很惊讶。老爷回京这几天，只有第一天在她这里睡了，其他日子都是在带回来的那个琼姨娘那里睡的。
　　“老爷，这么晚了，这是怎么了？”夫人没有正面相问。
　　“看你的病也好了，今天就歇你这吧。”老爷说道。夫人心里虽仍然有疑惑还是给他宽衣解带。
　　“咦，今天怎么没见云儿呢？”
　　“隔壁陆家的姑娘，陆春要进宫了，她们一直都很要好，她舍不得，就过去陪说说话。”
　　“进宫？”老爷听闻坐直了身子。
　　“不是的，是宫女。她家世代做宫奴，男的满十八就要做侍卫，女的满十四做宫女的。与外面选的侍卫与宫女的品级是不同的。陆春明天就满十四了，便是入宫的日子。她们这种宫女是不能被册封的，即使被皇上幸了，也是不能受品的。只能在宫里养一辈子。如果风平浪静的话，等年纪大了，外面有人进来，她们就可以回家养老，也可以嫁人。唉，她们也是苦命的，那么大年纪哪里还有什么良人。”
　　“云儿这孩子，一个宫奴有什么好亲近的。母亲病着还乱跑。”老爷气愤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