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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三十九章:七英劫营 袁天木三人 ...

  •   袁天木三人遥见一条红影纵身上马,往南面飞奔,便片刻不敢耽搁,一路发足取道南门,沿途四下寻找拂袖红绸的踪迹。

      三人追了一路,也未曾瞧见拂袖红绸影子,倒是陈武有些急了,忍不住道:“若不是她将咱们的马匹都赶走,这刻咱们怕是已经追上她了,这小丫头的脾气可真是不小呢。”

      听得一阵马蹄声,三人循目望去,见一匹红马,没精打采的往这边缓缓奔来,那正是拂袖红绸随行的马匹,只是却不见了她人影。

      袁天木如有所悟,往南面城头疾奔。当三人赶到城头时,蒙古兵正自全军撤出城外,城头上堆满了双方兵士的尸首。看到此处,袁天木已明白一切,拂袖红绸想来是交战之时,不慎给蒙古兵掳去。

      彭依刀这时也赶到了城头,瞧见眼前的一幕,也心中清楚发生了什麽事情,大骂道:“你奶奶的,有朝一日我必定亲自将蒙古兵一个个剁成肉泥。”

      四人心头清楚,拂袖红绸陷于蒙古兵之手,那是性命堪忧,如此大事,当先应折回大营,让众人知晓,一同商议救人良策。

      聂霜翎这时也率兵赶到,听几人言语,不禁心神大乱,惶急之中,语调一变道:“我便是死了,也定要去救她,众军听令,随我杀出邯郸。”

      方仲恒一句话也不说,径自登上城头,命人清扫战场,遮目望远观瞧一番,心下疑惑,便折身而返,对众人道:“那蒙古兵竟在不远处修寨扎营,奇怪,奇怪...”寻思良久,不由得大惊道:“想来这蒙古定是在周围埋了伏兵,意是要用妹妹来当做诱饵,引诱咱们杀出邯郸,咱们若去救人,他们便可排出一路人马拼死牵制,另一路人马取道邯郸,咱们救下了人,邯郸必定失守。”聂霜翎却并不理会,正自点兵,只要与蒙古兵一决死战。方仲恒几番劝慰无果,登然厉声喝道:“霜翎,你休要再胡闹,那蒙古兵在城外设伏,你这样贸然杀出,岂不正中了他们圈套?”聂霜翎瞪他一眼道:“妹妹陷于蒙古兵之手,定是要吃尽苦头,你却是要袖手旁观了?”

      “你简直胡闹,你先来瞧瞧。”方仲恒不由聂霜翎挣扎,将她拉上城头,用手一指远处道:“你自己瞧瞧,蒙古兵在不远处原地扎营,这显是要激怒咱们,杀出城去,你若真这样杀出去,那就是拿咱们征西军二十几万将士的性命当做儿戏了。”

      丁义心中暗暗忖道:“一直以来全是方将军鲁莽,聂将军沉稳自若,总能够临危不变,化险为夷,如今却刚好相反,聂将军总要感情用事,倒是方将沉稳自若,能够将蒙古兵情形看得一清二楚,这夫妻二人总是一动一静,怕正是因为如此,征西军才能够久战不败,若终究如此,那征西军虽远不及蒙古兵人多,但忽必烈的骁骑军却绝不是征西军的对手了。”想到此处,不由甚感欣慰,便登上城头劝道:“聂将军,方将军所言半点不错,人咱们是固然要救,但总要寻个良策。”

      “可倘若迟了一刻,妹妹那是性命不保,蒙古兵极为凶残,妹妹虽与寻常女子不同,可终究也是一副女儿身,他们...他们又什麽是做不出来的?”聂霜翎焦急万分,不禁声泪俱下道:“决不能眼看她给那些蒙古兵折辱。”说话间睨了一眼岳舒云,嘴上虽不言语,但那霎间却对他多了几分怪怨了。

      她这句话便是不说,众人心头又岂会不晓?方仲恒叹息一声,在她肩头轻轻一拍,低声道:“霜翎,你是征西军大将军,便是我们都慌了心神,你也半点不能够乱,你若一乱,全军士气必定大减,那后果可是不堪设想的。”

      见聂霜翎点头应他,这便松了口气,回身再望向蒙古兵大营,远远望去,见那大营之中旌旗招展,剑戟如林,马匹奔驰来去,显是在排兵布阵,方仲恒眉目一蹙道:“敌军势虽不浩大,但却占了九分先机,又将丫头要挟在手,咱们如今若是轻举妄动,率大军前去营救,那便极为容易给蒙古兵觉察,非但救人不成,反倒是会害丫头在蒙古兵手中枉送了性命。想来咱们只有挨到天黑些再从东西两侧山路绕出城去,若能寻得机会在蒙古大营中好好儿搅闹一番,叫他们中心开花,那便有机可乘了...”方仲恒将劫营之策与众人道出,众人虽齐声称是,但脸上却均有几分忧色。

      岳凤薇极为聪明,料想此计最为要紧乃是摸清楚蒙古兵动向,便当先道:“既然如此,我即刻便出城,前往蒙古大营周围摸清他们动静,待到夜幕落下时,在半里外的丘陵处与你们会合。”一句落罢,众人有些愕然,只叫她千万当心。

      待到二更时分,众英杰分为四路,袁天木、陈英、陈武由西面山路出行。彭依刀、方仲恒、单圭由东面山路出行,聂霜翎、丁义、岳舒云齐居于邯郸城中,列好阵势,一来防蒙古兵乘夜偷袭,二来,依方仲恒之策,若见蒙古大营之中火光四起,骚动不止,便当即由她亲率铁骑奔出邯郸依计策应,将蒙古大营搅得更乱。

      方仲恒等六人身着黑衣,借着夜色,来到丘陵后面时,岳凤薇早已伏在此处等候,见众人到齐,岳凤薇淡然一笑,道:“我早已探清楚,蒙古兵大营共分为南北两门,南门只进不出,北门只出不进,每半个时辰会调换一波岗哨,总共七人,这七人由北门出发,往南门巡视,大约半个时辰刚好从南门进入大营,途中若有异动,便吹起号角,进出口令是蒙古皇朝,千秋万世。至于红绸姑娘被关在哪里,这我却未曾探到,只得在咱们进了大营之后再行寻找。”

      方仲恒不禁笑道:“蒙古兵巡逻刚好是一个七人队?这可真是巧了,咱们今夜非给他蒙古大营中演一场中心开花的好戏,定要搅闹得他们不得安宁,岳姑娘,我们从哪儿动手?”

      岳凤薇用手一指百步之外的树林,道:“约莫再过一炷香,他们便会从那片树林外经过,咱们只有在那里方才能够动手,蒙古兵在大营四周埋了许多伏兵,若选在别处动手,那必定给他们察觉。”说到此处,众人立时闪入林中,守株待兔,果不其然,不多时便缓缓走来一队蒙古兵,他七人个个武功高强,但林中生满了干枯草木,若说要蹦将出身却不发出一丝声响,那也是极难办到。蒙古兵虽有觉察,但好在是他们将号角悬在腰间,去拔号角的功夫,早已给方仲恒等七人一一扭断了脖子。

      七人换上蒙古兵的衣服,由岳凤薇当先领路,沿着蒙古兵巡夜的路线,不惊不急地往蒙古大营南门而来,以口令骗过岗哨,便轻而易举的进到大营之中,这时正直换岗时分,七人被安排回到营帐中歇息,方仲恒成竹在胸道:“咱们谁若寻到丫头关押之所便引燃火把点着附近的蒙古兵帐篷,既而高声大叫,不好了,征西军夜袭大营了,快跑啊。随之其余人等前往第一处火光燃着处会合。我已与霜翎言明,若见到蒙古兵营之中泛起六七处火光时,她便会即刻引领铁骑前往半里处的丘陵,铁骑在丘陵后绕圈奔腾,奔踏得越响越好,步兵则是擂起战鼓,两两一组,刀枪齐碰,高声呐喊,搅得蒙古兵乱上加乱,待到这时,咱们便给丫头换上蒙古军服,随着惶恐的蒙古大军,乘乱从北门出走。”众人纷纷称妙,便一刻不敢耽搁,各自分散开来,乘着夜色在军营之中打探拂袖红绸的关押之所。

      眼见已近三更,彭依刀一路往西面寻找,却仍没有拂袖红绸的半点动静,心头有些急了,偏赶上迎面缓缓行来一队人马,倒吸一口气,连忙一闪身藏匿于帐后,探头观瞧,心头暗幸道:“适才我若再慢了片刻,那后果可真是不堪设想。”

      帐内一蒙古兵似乎内急,慌慌张张的往外面奔来,正与那队人马先头一匹撞在一起,马行虽缓,却毕竟比人强壮数倍,那蒙古兵当场给撞翻在地,未等起身,便开口大骂:“你他娘的瞎了眼了?”

      “你说什麽?”三四人从马背上跃下,将弯刀一亮,厉喝道:“我们走的好好儿的,你自己突然蹦出来,又不看路,却还怪在我们头上了?若不是眼下与征西军战事胶着,懒得与你计较,我们蒙古妖骑任何一个人在一刻间便将你剔成一副白骨,还容你在这儿大吼大叫,还不快滚!”

      那兵士并不退却,非但不怕,反倒是极为不屑道:“吼你娘个球,你们平日里在军中就横行霸道的,只会欺负我们这些个普通兵士。”

      “就是就是,你们格勒将军的人头现在都还悬在邯郸城门上,妖骑军四五千人不去报仇,却躲在军营里拿我们撒什麽气?看我们好欺负么?”帐内的兵士听得动静,纷纷奔出来,瞧见这一幕,皆是对蒙古妖骑失口大骂。

      “哈哈哈。”马队数十人齐声怪笑,其中一人在兵士面颊连拍三下,一声比一声响,冷冷道:“我这刀许久没碰,刀定是有些钝,刀法也总难免会生疏许多,今日正好来找个人磨磨刀,顺便也练练这套剔骨刀法。”说话时,目光定在先前那名蒙古兵身上:“你这副身躯瞧上去皮肉倒是极结实,比他们强太多,却不知道能挨上我几百刀?我可是很有兴致。”

      众兵士见蒙古妖骑似乎是动了真格,便谁也不敢再言了,起初那名兵士见他目泛杀光,弯刀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吓得双腿打颤,这便觉腹中火辣更甚,才想起内急之事,乘机奔出了老远。

      蒙古妖骑中一人骂道:“奶奶的个熊的,连大汗都要让咱们几分,他一个小兵卒却是如此嚣张,也忒不将咱们蒙古妖骑放在眼里,我这便去将他剔成白骨。”正要纵马追出,却见一人将马匹在他们前面一横,拦住道:“你脑子有毛病?宰了他你却还觉得自己有多么大的本事?忘了卓力格图将军适才所道之言么,聂霜翎这几日之内定会率军乘夜劫营,咱们便等她送上门儿来,到时给格勒将军报仇,这才是正经事,与那小王八羔子一般见识作甚?”

      彭依刀躲在暗处,不经意间瞧见这一幕,知那蒙古妖骑与蒙古大军极为不和,又停了一会儿,人群渐渐散了,妖骑马队也渐渐走远,他才闪身出来,打算去寻拂袖红绸的踪影。若依彭依刀的性子,绝不会将这件事记在心上,可这月余来,古灵精怪的拂袖红绸一直跟在他身旁,不知不觉间,他也学得极为聪明了,倏尔心念一转:“妖骑善于将人剔成白骨,我习得的这套歃血刀法将人剔成白骨那也是易如反掌的事,更要比他们精湛许多了。眼下他们与兵士不和,大帐之内的兵士皆是亲耳听到他们要将人剔成白骨的狠话儿,蒙古妖骑嗜血凶残,怕是一开杀戒便收之不住,我何不将计就计,将个蒙古兵剔成白骨后扔在军营之中,叫他们与蒙古妖骑内斗?若此计奏效,配合起方将军他们救出丫头,那势必多得几分胜算。”放眼观睨,见适才那内急的兵士从茅房中出来,身心轻松,哼着小调,不禁心中暗笑。

      待到那兵士走近,彭依刀探出身去,神不知鬼不觉地从暗处窜出,快刀抹过他喉咙,再将他尸身拖回暗处,阔刀唰唰飞舞间,那兵士尸身已成了一副血淋淋的白骨,丢在兵帐中,立在帐外,意是要让他们瞧见门外有人,而后低声道:“你们这些小王八羔子好好瞧瞧,这便是不将我们蒙古妖骑瞧在眼里的下场,日后都给我长些记性。”身子一闪,缩回暗处。

      营帐之中先是一片惊恐,随即有二三名兵士大怒起身:“他娘的,我忍了许久了,这群畜生简直是欺人太甚,今夜便是死,那我也要拉几个蒙古妖骑垫背,跟他们拼了!”余下那七八十兵士气愤填膺,纷纷附和,一起随他从营中杀出来,一面徒脚追赶蒙古妖骑的马队,一面每逢路过营帐便喝道:“蒙古妖骑这群畜生不拿咱们当人看,生将一名弟兄剔成了白骨,你们若还是个男儿汉,就跟我一起去取他们狗命。”

      西面越来越多的蒙古兵奔出大帐...

      方仲恒在东北角一处帐外中,终究寻着了拂袖红绸的身影,她被缚在刑架上,左右有三十几名蒙古兵,卓力格图坐在案塌上,颇为得意道:“小美人儿,你与聂霜翎交情甚好,你已给我要挟在手中,她必定不会坐视不理的,而今我的援兵就埋伏在这大营东西北三面,距此不足半里,她若真来劫营,我三路大军合围,必定叫她有来无回,哈哈哈哈。”

      “呸!你少白日做梦了,却当这全天下的人都与你一样蠢?想来,姐姐她计略过人,又岂会看不出你这三岁小孩儿玩的伎俩?若依我看来,她倘真领兵杀来,反倒会是你这数万人全军覆没。”拂袖红绸道。

      方仲恒虽已将计略与众人说得一清二楚,却见卓力格图猖狂万分的模样,脑中发热,心中大怒,鲁莽性情腾起,便要杀进帐内,取卓力格图性命。好在是此刻拂袖红绸道出一语才使他回神觉醒,沉下心来,便闪身绕到一旁,点燃了火把,掷在另一座军帐上,故意样做惶恐,放高声音大叫道:“我的妈呀,着火了,是征西军夜袭大营,快跑啊,快跑啊!”

      北面与东面的几座军帐内的兵士顷刻间闻声而出,随即西南角、东南角、东北角、北面、东面分别又有火光泛起,又过了一会儿,泛起火光的地方更多,却惟独彭依刀所在的西面半点火光也未曾见到,方仲恒心下正担忧彭依刀怕是已经给蒙古兵发现了行踪时,卓力格图从帐中奔出,起初极为镇定,可看到整个大营中的军帐燃着连片,便也大惊失色,惶急大喝道:“征西军在哪儿,来人,快来人,征西军劫营了,全军备战!”

      “征西军夜袭大营了,快跑啊。”蒙古大营之中早已经是火光冲天,将本是黑如泼墨的深夜映得犹如黄昏一般,一些兵士身上也不慎给火光燃着,挣扎着哀嚎惨叫,决计会叫人信以为真,数万蒙古兵本是守备森严,可这时士气却登时低落谷底,顷刻之间乱作了一团,不由得丢盔弃甲,抱头鼠窜,往四面奔逃而走,因人践马踏而死者,不计其数。

      待到看押拂袖红绸的三十几名兵士应卓力格图喝令,冲出大帐时,岳凤薇等五人已经安然从四面归来,与方仲恒会合。四下里,见大营外埋伏在四周的伏兵也纷纷赶来。卓力格图翻身上马,高吼道:“是咱们援兵从四面合围而上了,聂霜翎今日是必死无疑,随我杀出去,生擒了聂霜翎!”

      遥听得南面马蹄声出,战鼓如雷,喊杀震天,独不见火光,众人心知那是聂霜翎的疑兵已到,时机万分成熟,岳凤薇窜入军帐,将拂袖红绸解下,又给她换上了之前从蒙古兵身上剥下的蒙古军服。

      从军帐中出来时,拂袖红绸与众人数目相对,颇觉惊讶。

      袁天木见她如此吃惊,并不觉奇怪,冲她微微一笑,低声道:“丫头,这可全是方将军计略过人呢,只有我们七个人扮成了蒙古兵混入军营中,却给蒙古兵搅得一团乱,这可极是痛快!”

      “七个人?”拂袖红绸用眼一扫,不禁皱眉道:“算上我就应当是八个人,可怎的如今算上我也才七个人?”

      众人面面相望片刻,方仲恒神色一黯,叹道:“依刀兄弟与我们同来的,可如今西面不见火光,沉寂如死,他多半怕是已经...”

      “依刀大哥不会有事,你胡说。”拂袖红绸泪光盈盈道:“他不会有事,不会...你们骗我,你们是骗我的对不对?”

      方仲恒瞧拂袖红绸失落伤心的模样,心知这时若是告知事实的确如此,以她的性子必定要大吼大叫,以求宣泄,蒙古兵势必会有所觉察,到时他们就再也休想杀出去,丘陵处的聂霜翎也会受了牵连,想到此处,便强笑一声,对拂袖红绸道:“丫头,我们其实也只是未瞧见他的人,因此才做出这样猜测,或许是出了什麽突兀变故,依刀兄弟可能早已返回邯郸静候咱们会去呢,咱们还是快走吧!”

      拂袖红绸咬紧嘴唇,神色黯淡的点了点头,随众人混入蒙古大军的溃兵之中,往北面冲去。

      冲至半路,遥见西面有马队奔腾而来,马上之人个个是手执弯刀,黑衣黑巾黑帽,他们身后,另有数千兵士穷追不舍,高声喊杀。这两股人马同驻在大营之中,显全是蒙古兵马,却为何此时兵戈相见?这难道是霜翎临济想出的什麽妙计么?方仲恒心中万般惊诧时,那数千名追兵已将蒙古妖骑死死截住,围在其中,兵卒中其中一人道:“蒙古妖骑将咱们弟兄剔成白骨,咱们便叫他们血债血偿,宰了他们!”“放你娘的屁,我们几时做过?我们只杀征西军,绝不杀自己人!”为首一人高声辩驳道:“你们不分青红皂白诬陷于我蒙古妖骑,可别欺人太甚!”“除了你们还有谁能够将人剔成白骨?狡辩什麽,弟兄们,宰了他们!”

      “放你娘的屁!你诬陷老子,老子便先将你剔成白骨!”蒙古妖骑为首一人闻言大怒,咆哮挥刀,疾如闪电,面前当即倒下一具白骨,谁若看到这样情形,也都会寒毛直竖,只是这蒙古妖骑与蒙古士兵素来不和,这时矛盾更为激化,士兵便将恐惧忘得一干二净,如蝗虫一般更为疯狂的压上来,双方顷刻之间杀作一团,难分彼此,哀嚎惨叫连成一片。

      “随我生擒聂霜翎!”卓力格图率亲卫队杀到此处,并未瞧见征西军的身影,心头起疑,料想是中了敌人奸计。这时蒙古妖骑与大批蒙古兵厮杀,那几千兵士哪里会是蒙古妖骑这支杀手队伍的对手?片刻之时便给他们杀得一个不剩,白骨遍地,但蒙古妖骑一场厮杀之后已是杀红了眼,在营中是见人就杀,见人就剔,本就打乱的蒙古军营,这时更乱了。

      卓力格图瞧见眼前一番情景,忍不住骂道:“他奶奶的,我适才还纳闷儿,说是征西军劫营,却怎的没有瞧见征西军人影,原来是这群畜们生做的好事。早与大汗说过,蒙古妖骑天性凶残,唯利是图,决是靠不住的,果不其然,哼,他们最终暗中投靠了聂霜翎,却反过头来闹我蒙古大营,残杀我蒙古男儿,弟兄们,给我杀,宰了这群畜生!”

      南面聂霜翎疑兵已歇,蒙古大营之中火光渐渐淡去,蒙古兵中一些人当先回神,瞧见蒙古妖骑挥刀屠戮,便也觉是他们所为,兵刃提紧杀上。蒙古妖骑一路厮杀,不觉也回过神来,心道情形有些不对,可蒙古兵越聚越多,容不得他们辩驳,便只得且战且退往大营外奔走,四周的蒙古伏兵又从营外涌了进来,听见卓力格图叫喊,认定蒙古妖骑乃是劫营的罪魁祸首之人,当即合围而上。数千蒙古妖骑彻底深陷进敌阵之中,无力招架,这一支让人闻风丧胆的蒙古杀手部队,便再也没能够从敌阵中杀出,不明不白的死在了自己人手里。

      聂霜翎听到拂袖红绸呼喊,悬心落定,知他们已将拂袖红绸救了出来,心下极是欢喜!只是瞧见蒙古军营中那一幕,又不禁是满心惊疑,以为是方仲恒的计中之计,一时之间对他是极为钦佩,便迫不及待问道:“夫君,如今蒙古兵既乱成一团,又自相残杀,你用的是什麽法子?”

      方仲恒身子一震,道:“霜翎,你说什麽,这不是你临机之策么?”

      聂霜翎听得一怔,不禁愕然道:“既然不是我的临机之策,也不是你的,军师与舒云驻在邯郸,对此事也是丝毫不晓,这终究是怎麽一回事?到底是谁是谁在暗中帮我们,这可真是让人觉有些匪夷所思。”

      拂袖红绸一听有人暗中相助,并不感激,反是泪光盈盈怪怨道:“有什麽用,暗中相助又能怎样?依刀大哥还是再也回不来了,他再也回不来了。”早已是泣不成声,悲痛自责:“是我没用,全是因我才害了依刀大哥命丧在蒙古兵手里...”

      “丫头,你就这么盼着我死?”身后一声音响起,随即一只手在他肩头轻轻一拍,拂袖红绸猛一回头,瞧见彭依刀满脸尘土的站在原地,正浅笑地望着她。

      “依刀大哥!依刀大哥”拂袖红绸腾起身子,将他抱得紧紧的:“他们说西面未曾有火光泛起,我...我们都还以为你死了。”

      彭依刀给拂袖红绸这一拥,只觉身上一阵暖意,不禁一怔,四肢却似乎僵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方仲恒大喜道:“依刀兄弟,瞧见你相安无事,那可真是太妙了。”随即想起军营之中那一幕来,便又问道:“那蒙古妖骑为何会与兵士自相残杀起来了?”

      彭依刀哈哈一笑,道:“这说来可要谢谢玄清道人教给我的那套亦可以将人剔成白骨的歃血刀法了。其实我本是在西面寻丫头的踪迹,却碰巧瞧见蒙古兵与蒙古妖骑发生了争执,蒙古妖骑向来傲慢自居,除了忽必烈,他们不将任何人瞧在眼里,又放出狠话,若是兵士再敢在他们面前嚣张,便将他们全都剔成白骨,于是我便将计就计,成全了他,却没曾想,倒使那卓力格图跟四周的伏兵也信以为真,哈哈。”

      “好一招将计就计啊,这简直精妙绝伦啊,方仲恒今日对依刀兄弟可是佩服万分了。”一语落定,众人也齐声大笑。

      “不过是丫头这月余来终日在我身旁叽叽喳喳,我也变得聪明了许多,这也并没什麽好奇怪的。”彭依刀与拂袖红绸四目相接,拂袖红绸却将他抱得更紧了,彭依刀一惊之下竟忘记将她推开。

      聂霜翎在一旁瞧得清楚,不禁心中微微一凛,面上不动声色,亦并不阻拦,只道:“此役不仅不费一兵一卒地将妹妹完好无恙的救出,更借敌之手歼敌无数,真可谓是大快人心,蒙古兵这时必定是士气低迷,咱们全军原路折回邯郸整备,若我所料不错,不日之内,便要与忽必烈决一死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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