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花渡》苍雁

41、第四十章：决战邯郸 一行人得

　　一行人得胜归来，据守邯郸，派出许多骑兵斥候沿途沿路探听蒙古兵动静。过了数日，斥候个个惶急无比地策马回营，说道蒙古兵衡水、沧州的大军全速行军，正一东一西扑来，据此不足六十里，情势十分紧急。聂霜翎心下担忧，说道：“蒙古兵人多势众，人强马壮，若两路大军来到邯郸城下，发起猛攻，可是极为不妙。”众人齐声称是。

　　次日天甫黎明，便听得城外北面鼓角雷鸣，正是蒙古大军来攻。丁义担心聂霜翎与方仲恒夫妻二人并肩同战总难免要意气用事，便将他俩拆开，方仲恒与、单圭、彭依刀、岳舒云四人督率兵马，守御城门。聂霜翎、岳凤薇、拂袖红绸、随丁义登城望去，只见蒙古兵漫山遍野，不见尽头，军中旌旗招展，剑戟如林，马匹奔驰来去，邯郸城便如裹在一片尘沙之中一般，虽是排兵布阵，但声势却极为浩大。聂霜翎望了片刻，便将蒙古兵攻城的方略瞧得一清二楚，早已有备，不论敌军如何用弓箭、用火器、用垒石、用云梯攻城，守城的征西军居高临下，一一破解。直战到日落西山，蒙古军已折了四五千人马，但这时他们早已杀红了眼，仍是兀自前仆后继，奋勇抢攻，城池内城外杀声震天动地，空中羽箭来去，有似飞蝗。

　　聂霜翎神态镇定，手提金枪，挺立城头，英风飒飒，与丁义统引全军抗敌，岳凤薇与拂袖红绸站在二人的身旁，一句话也不说，只随时听候调遣。眼见半爿天布满红霞，瑰丽绝伦，城下蒙古骁骑飞骑奔驰，狰狞面目隐隐可见。

　　忽见城下蒙古兵齐呼：“万岁，万岁，万万岁！”呼声自远而近，如潮水涌至，到后来全军齐声高呼，真如同天崩地裂一般。但见一根九旄大纛高高举起，一彪人马锵锵驰近，正是忽必烈临阵督战。见忽必烈亲至，蒙古兵士气大振，当即红旗招动，城下队伍在两个万人骁骑队的统引下，分向左右，如黑云一般压上来急攻北门。这两个万人队是忽必烈的扈驾亲兵，最是神锐之师，又是迄今从未出动过的生力军，人人要在忽必烈眼前建立功勋，四人一队，前后各两人，将云梯扛在肩头，坐下马匹奔驰如电，顷刻之间数百架云梯纷纷竖立在邯郸城头，蒙古兵将便如蚂蚁般往城头上爬来。

　　拂袖红绸不禁大惊：“果然是亲卫队，动作与身手皆是如此不凡。”

　　聂霜翎踏前两步，一面冷笑，一面高声大呼：“哼，亲卫队，来得正好，今日叫忽必烈那狗贼亲眼瞧瞧咱们征西军的好身手！”一霎间身影在城头上挪了七八丈远，手中金枪一连二十二挑，由此处逼近城头的几十名蒙古兵不是给她削去头颅便是胸膛给她刺穿，当即毙命，坠下城头。

　　她这一声呼喝中气充沛，万众呐喊喧嚷之中，仍是人人听得清楚。城头上征西军战了一日，已然疲累不堪，忽听得聂霜翎这么呼叫，又见数十蒙古兵在她面前毫无还手之力，登时也是精神大振，均想：“这蒙古兵拿中原人不当人看待，四处杀人放火，却真当咱们中原儿女甚好欺侮？这时须教那忽必烈知道知道咱们的厉害！”当下各人出力死战。

　　蒙古兵的尸体在城下渐渐堆高，后续队伍仍如怒涛狂涌，践踏着尸体攻城。忽必烈左右的传令官骑着快马奔驰来去，调兵向前。暮色苍茫之中，城内城外点起了万千火把，照耀得如同白昼。

　　猛听得蒙古的传令官大呼：“众官兵听着：大汗有旨，哪一个最先攻登城墙，便封他为邯郸城的城主。”蒙古兵大声欢呼，军中枭将悍卒个个不顾性命的扑将上来。传令官手执红旗，来回传旨。岳凤薇不动声色，站在城头，手指一抖，弹出一颗指甲大小的石子，那石子贯注内力，冲烟破尘，往城头下疾飞而去，传令官当胸中招，登时倒撞下马。聂霜翎见蒙古传令官突然毙命，不由得心中惊疑，蒙古兵也是谁都未曾瞧见岳凤薇掷石的一幕，还道是有极为厉害的鬼怪所为，万般骇然之下，士气稍挫，步子便缓了。但不多时，又有一队生力军万人队开抵城下，蒙古兵又如潮水一般涌上前来。

　　拂袖红绸见蒙古兵往城门处疾攻，方、单、彭、岳四人在城门处守得极为艰难，心想怕是他三人绝难撑得太久，终究忍不住开口说道：“姐姐，蒙古兵猛攻不退，姐夫他们在城门处似极为被动了，不如我开城出去冲杀一阵，将城门那里的蒙古兵逼退一些，这样咱们就能够重新占得几分先机。”聂霜翎觉此计甚好，道：“好！你领五千人出城，可要小心了。”拂袖红绸翻身下城。不久战鼓雷鸣，城门开处，她领了五千轻骑冲了出去。

　　北门外蒙古兵攻城正急，突见征西军杀出，翻身便走。拂袖红绸挥军赶上。突然蒙古军中三声炮响，左右两个万人队包抄上来将她所领的五千人围在垓心。那五千轻骑训练有素，武艺精熟，骁勇善斗，拂袖红绸亦是武功高强，虽然被围，却是丝毫不惧，拂袖红绸忽而灵念一动道：“蒙古援兵若欲从北面增援，此处是必经之路，咱们便横在此处死战到底，将蒙古援兵拦截在此！”

　　蒙古兵在此处共有三个万人队，而今两个万人队围住了拂袖红绸的的五千精兵，另一个万人队又架起云梯攻城。

　　方仲恒见拂袖红绸一队人被拦在城外，蒙古援兵调遣不便，传令下去，命军士放开缺口，任由蒙古兵爬上城头。城下千千万万蒙古兵将见城破，禁不住大声呼叫。眼见蒙古兵已有五千余人爬上城头，方仲恒举起红旗一招，蓦地里金鼓齐鸣，彭依刀、岳舒云、单圭各率一队精兵，从埋伏处杀将出来，三路奇攻，立时填住了缺口，不令蒙古兵再行攻上，城头的五千余人陷入了征西军的包围之中。

　　城外征西军被围，城头上蒙古军被困，北面其余城头上也是攻拒恶斗，十分惨烈，喊声一阵响似一阵。这一场大战自清晨直杀到深夜，双方死伤均极惨重，兀自胜败不决。征西军占了地利，蒙古军是仗着人多。

　　又战良久，忽听声声呐喊，一队蒙古兵由北面急驰而至，直围向拂袖红绸。放眼望去，只见一名蒙古将军手执长刀，骑了一匹高头大马冲入阵中，威不可挡，麾下骑兵也是个个骁勇，拂袖红绸的五千人不多时便败下阵来。方仲恒又惊又恨道：“你奶奶的，是卓力格图杀来了，看来丫头情势不妙！”当即统率精兵冲出城去欲将她解救。

　　卓力格图见又有一队征西军从城中杀出，又见方仲恒提枪奔来，便立时纵马迎上，又命那万人骁骑队再不要与拂袖红绸纠缠，即刻冲上前迎战强敌。

　　两路人马方才欺近彼此，便已杀成了一团，卓力格图手中长刀一落，“锵”的一声，与方仲恒的长枪挡在一处，迸出火星。抽刀斜挥，直往他脑顶砍来。方仲恒压住卓力格图刀头，借势一转枪头，刺向他小腹，卓力格图长刀一收，身子右斜，避过这一枪，跟着左腕一转，已抓住了长枪枪头，大喝一声，宛如在半空中起个霹雳，振臂回夺。蒙古兵力大，功夫借势以蛮力著称，方仲恒怎禁得这般的神力？登时手臂酸麻，长枪脱手。卓力格图见方仲恒三招之内便败下阵来，冷冷笑道：“不堪一击！”挥刀当头劈下。

　　方仲恒长枪虽丢，却极为镇定，但一瞥目间，见身旁骑兵腰悬着钢刀，不禁身子一侧，拔出刀来，一扯自己马缰，坐下快马挪了半丈，卓力格图这时一刀劈下，万没料到方仲恒竟会突然纵马躲闪，又是“锵”一声响，长刀劈在地上。方仲恒乘机将身子就势送回，挥刀平出，往他腰间横扫而去，卓力格图这时兵刃指地，俨然已是收之不及，只听“唰”一声响，方仲恒手中钢刀划在他腰间，内力灌注于刀锋之上，卓力格图立时狂喷鲜血，倒撞下马。

　　蒙古兵见大将军战死，士气低落，聂霜翎在城头上瞧得清楚，觉时机已到，便下令大开北门，出城追杀。三万精兵冲了出来。拂袖红绸率领的五千人已损折了半数，余下的乘势追敌。但蒙古兵久经战阵，忽必烈又亲自督战，因此卓力格图虽死，蒙古兵却是虽败不溃，由精兵殿后，一路护着全军缓缓向北退却，征西军几番硬攻，倒也不能迫近。只是攻入邯郸的五千蒙古精锐之师却无一活命。

　　待得蒙古兵退尽，天色已然大明。这一场大战足足斗了十几个时辰，四野里黄沙浸血，死尸山积。断枪折戈、死马破旗，绵延十余里之遥。这一仗蒙古兵损折了四五万余，邯郸征西军守军也死伤两万二三千，自蒙古兴兵南侵以来，从未遭遇过大战，今日与征西军第一次大军交锋，便是如此惨烈。

　　次日清晨，聂霜翎正在大帐之中与众人商议军情，忽有兵士前来相报，说道探得四五个蒙古万人队正向北门而来。拂袖红绸惊道：“这蒙古兵昨日刚吃了败仗，疲惫不堪，今日却又来，都不用全军休整么？”

　　聂霜翎拍案而起，当先前去登城了望。只见敌兵的万人队在离城二三里之地列开阵势，却不进攻。过不多时，由后军之中缓缓驶出数百量大木车，那大木车高约莫四五丈余，像极了攻城所用火石车，但相比之下，模样却更为怪异，也更为庞大一些。

　　这时方仲恒、彭依刀、拂袖红绸、岳凤薇等人都已在城头观敌，见蒙古兵阵中忽然驶出大车，均感不解。聂霜翎道：“蒙古兵动用这大车，若是要以此往邯郸投下火石，不应离城如此之近，如此一来，我军只须射以火箭，立时焚毁，又有何用？”聂霜翎皱眉沉思，一时也想不透敌军用意。战车列成一排，又见蒙古兵刀盾手将大车团团护住，聂霜翎便知，这大车对蒙古兵来说是极为重要之物，绝不可掉以轻心。方仲恒道：“难道这蒙古兵久久攻城不下，于是便请了道士来施妖法乱我邯郸么？”丁义百思不解道：“真是怪哉！这蒙古兵终究要做什麽？”

　　说话之间，望见万余名士兵登上大车后方的铁槽，那铁槽呈圆球状，直径约莫一丈，被放在投石板上。随即，嗖嗖嗖声响，那木车后方弹板一弹，成千上万个铁球给抛去空中，直往邯郸城头上飞来。想起适才蒙古兵钻进铁球的一幕，聂霜翎不禁高声惊道：“不妙，全军戒备！”

　　话未说完，天空之中啪啪啪一阵响动，成千上万个铁球崩开，状若荷叶，每个铁球之中，藏有四五名蒙古兵，铁球之中藏有机关，只要一拉绳索，铁球便会应声崩开并极速飞旋，如鸟儿翅膀一般回翔自如，因此即使人从高空坠落，也定会安然无恙。众人大惊之下，铁球之中藏匿的蒙古兵兀自拉弓射箭，那箭雨凌空射下，犹如蝗虫，袭上城头，征西军城头上守军谁也没有料到蒙古兵会有如此绝妙的一招，因而是猝不及防，惨叫声中，死伤无数。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