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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肥螺的艰难使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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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肥螺的艰难使命
再回过头,崔莺莺主仆二人早已走远,我目送着崔莺莺渐行渐远的倩影,心里突然觉得有几分怅然。按照《西厢记》的剧情进展,张崔二人于大雄宝殿之前初遇,霎时间电光火石、一见倾心,经过后来一系列演变,最终大团圆结局。
可我怎么觉得,眼前的真人版剧情有些不太对劲呢?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我凝神苦思了一番,无意间余光瞥过仍兀自死盯着纯金灯座,两眼放光、口中啧啧的张君瑞,突然大彻大悟:莺莺还是那个莺莺,可张生却不是那个张生啊。
为什么张君瑞会和书中描写得差距那么大?难道是因为我这个“天外来客”的凭空出现导致的多米诺效应?想着流芳百世的《西厢记》的爱情萌芽就那么扼杀在我的手中,我的心情很是复杂。
我脑海中闪过正牌女主崔莺莺梨花带雨,哀痛欲绝的表情。
“你这恶女人,居然抢了我的张郎。”
浑身恶寒。
紧接着镜头一转,我脑海中又出现了张君瑞一脸懊恼沮丧的表情,他哭丧着脸,颤抖着手指向我,一张口便是:“咿呀呀——,小轻啊小轻,你赔我的莺莺。”
苍天,我简直要抓狂了。
这时,一个听着有些古怪的声音在我耳畔响了起来:
“当然不能就这么夭折!”
我心中大惊,忙向四周打量,却忽然发现,自己已经不在普救寺的大雄宝殿之中,张君瑞也不见了踪影。这是一片极空旷的空地,光线不甚明亮,泛着淡淡的幽白,四下静谧无声,只远远地看到一棵不甚高大的桂树,树下似乎有一小团白色的物体一跳一跳。
兔子!
玉兔!
月宫?
难道我又穿越,成了嫦娥?
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虽然这位广寒仙子美貌无双,但想到要呆在这泠清清的地方,每日对着一只瘦兔子和一棵矮树,心中着实是悲喜交加、纠结得很。
穿越是一把最神奇的美容刀,我仿佛看到自己那张满月般的胖脸变成了精致小巧的瓜子脸,水桶腰迅速凹陷,弹指间竟变得盈盈不堪一握。轻舒广袖,淡扫蛾眉,一个披着霓裳羽衣,梳着飞仙髻的仙子华丽丽地诞生了。她独自倚在月桂树前,俯身望着人间的团圆美满,一双秋水般的眸子中漾满惆怅。
正当我酝酿着如何入戏之时,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咳嗽声,瞬间将我从天马行空的不靠谱幻想中拉了回来。
这里居然会有人,我惊讶地转过头,却看到一个面如满月、鹤发童颜的老太太,眉眼弯弯、神态可亲,正笑吟吟地看着我。
那老太太走近我身前,仔仔细细地端详着我的脸,啧啧道:“像,真像我年轻的时候。”
我正在内心揣测着来者何人时,老太太忽然扑哧一笑,开口道:
“肥娃,是我。”
我心里猛地“咯噔”一声,居然是那个害我穿越错位,变成田螺,还遇到张君瑞的死月亮!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我咬牙切齿地盯着化身为老太太的月亮,愤愤道:“是你~~”
月亮见我面色不善,只得讪讪一笑,道:“是我老人家。我说肥娃啊——”
“我不叫肥娃,我叫汪轻轻。”
“呵呵,小肥汪啊,你看你年纪轻轻的,干嘛动不动就发火呢?”
“这里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会跑到这儿”
“别担心,我现在是出现在你的幻觉之中。”
我忍不住发作了:“我问你,为啥我会变成田螺,还掉进人家的米缸里?”
“不是你说的,想要像仙女下凡一样,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吗?”
“确实让人印象深刻。”我咬牙一字一句地道,又问:“那为什么我穿越后会看到《西厢记》里的张君瑞?您老不会是想让我演一出‘田螺姑娘情挑张君瑞’,把《西厢记》改成《田螺记》吧?”
月亮小心翼翼地避开我的目光,讪笑道:“还不是你说想要个‘相貌清俊、温文儒雅’的吗?”
我在心里反复掂量张君瑞那厮,却实在很难将他与“相貌清俊、温文儒雅”这几个字扯上关联。况且,人家都有崔莺莺,我犯不着凭空插进一脚。
“别急别急嘛,有事好商量,若你觉得张君瑞并非良配,你也可以另择良人嘛?”
听了这番话,我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些,月亮见状又赶紧补充道:“因你的出现,使得张君瑞和崔莺莺的红鸾星有变,所以,你必须帮助这两人喜结连理,你才能够有出头之日。”
“小轻,你没事吧?”等我回过神来,只见张君瑞一脸担忧地杵在我面前,晃动着他的大手掌。
“公子,你觉得刚才那位小姐相貌如何?”
张君瑞显然没反应过来我突然的话题转移,他挠了挠头,答道:“那位小姐用手帕掩住半张脸,我没看清楚。”
原来如此,我一脸了悟地点了点头,难怪这厮眼里一丝惊艳痴迷的表情都没有,敢情是没看清正牌女主的模样。但转念一想,不由又在心中暗暗叫苦,既然张君瑞没对崔莺莺一见钟情,这出《西厢记》还怎么演下去?
思来想去,我决定做一把红娘,给两人牵牵红线。
“想不到这世上竟有如此标志的女子,小轻我今日可算是开了眼界。别说那模样,光是一对小脚儿,也是价值千金。”
“啊?”张君瑞有些纳闷地道:“隔着那么远,而且那位小姐又系着长裙,你怎么知道她的脚小?”
小样,因为我看过《西厢记》啊。
我嘿嘿一笑,一脸神秘地道:“公子,你不相信我的话?好吧,你且听我细细道来。”
说罢,我伸手轻轻一指远处,道:“你仔细看看,如果不是这落花满地柔软芳径,怎么能显得出这步香尘浅浅的鞋印。且不提她的眼角留情处,就说这脚印儿已经把小姐的心事传递出来了。”
张君瑞眼睛瞪得大大的,张着嘴巴不知想说些什么,半响,他才结结巴巴道:“你是说,那位小姐对我有意思?”
“嗯。”我一脸认真地点了点头。
张君瑞脸上微微泛红,但仍是一副不开窍的混沌表情。想想崔莺莺那副思春少女的表情,万一被其他登徒子捷足先登,那可大事不妙。对,近水楼台先得月!
我脑中灵光一闪,忙撺掇着张君瑞在普救寺租一间僧房,只要功夫深,肯定能成功抱得美人归。
起初,张君瑞听到我要他搬到普救寺来暂住,很是不解,经我再三解释,说在普救寺落脚一来可以省去住客栈的银钱,而来这里环境清幽,也便于读书温习。张君瑞听到能省钱,顿时喜上眉梢,连连夸我聪慧,被我鄙视地抛了一个白眼过去。
之后,我们找到普救寺的长老,一番口干舌燥外加支付了不少的香油钱后,长老这才“勉为其难”地答应把塔院里的西厢租借给我们。张君瑞痛定思痛,决定化悲愤为强大食欲,晚上在膳堂用斋饭时,在一群老和尚和小和尚惊讶的目光中,狂扒三碗白饭、一海碗阳春面、两碟春笋、一大盘素鸡并满满一碗黄瓜木耳汤。食量如我,体型如我,脸皮如我,也不由得自叹弗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