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掉下个汪妹妹》梦海聆

6、崔莺莺闪亮登场 崔莺莺闪亮

　　第六章·崔莺莺闪亮登场

　　小桥流水，桃红柳绿，看不尽的盎然春意。
　　一处古刹掩映在青松翠柏之间，只见红墙碧瓦，楼殿重叠，一股清幽宏伟之气喷薄而出。
　　一位穿着葱绿色袍子的清秀书生站在一百零八级台阶下抬头仰望，只见山门正中的檐下高高地挂着一块金边牌匾，上面“敕建普救禅寺”六个斗大的金子闪闪发光。他回过头来，朝着几十步台阶之外，一个奋力攀登、满头是汗的矮胖书童展颜一笑，当真如春月临溪。
　　却听得他开口道：“咿呀呀——我说小轻啊，你能不能快一些。”
　　诗情画意登时烟消云散。
　　我咬着牙，上气不接下气地愤愤道：“一……一百零八……级台阶，你……你虐待书童。”
　　苍天可鉴，我若是知道这天杀的普救寺居然有这么多台阶需要爬，打死我也不愿跟着张君瑞跑过来受这份罪。
　　张君瑞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想了想，他跑下来扶着我，一步一步地往上走。
　　待我们站到寺门前时，两人都是满头冒汗，我是被一身肥肉所累，而张君瑞，也是被我一身肥肉所累。正气喘吁吁之时，从寺里走出一个小和尚，看起来颇为伶俐，他看到我二人，赶忙上前，双手合十道：“敢问二位施主从哪里来？”
　　张君瑞道：“小生自洛阳到此，听闻宝刹风景优美，方丈佛法高深，特来拜访。”
　　我发现，张君瑞这厮在外面见人时，都是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唯独只剩我和他时，简直像换了一个人。难道这厮一直在装傻充愣耍我？我不由瞥了他一眼。
　　小和尚闻言，便道：“请先生随小僧来。”说着，就引我二人进了山门。之后，谢过小和尚，我和张君瑞便随意在寺中游逛起来，看罢罗汉堂、千佛殿，转眼又来到大雄宝殿。进入大殿后，只见殿内高大宽敞，气象非凡。张君瑞饶有兴趣地走近正上方的雕梁，打量着上面挂的一块泥金匾额。
　　我则心神不定地在殿前探头探脑，一副站立不安的样子。张君瑞只觉得眼角余光中不断有个圆圆的身影晃来晃去，不由得开口道：“小轻，你进进出出的在干什么？”
　　“等人。”我头也不回地淡定道。
　　张君瑞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显然并未将我的话放在心上。
　　我有些焦急地踱来踱去，算算书中的时间，正牌女主崔莺莺差不多该粉墨登场了。若是我的古文没有完全还给中学老师的话，我记得崔老妇人以为今日无人来烧香，便允许崔莺莺和红娘来大殿随喜，就在这里崔张二人邂逅，金风玉露一相逢，成就了一段“五百年前风流业冤”。想到我要亲眼见证这激动人心的时刻，作为观众的我不免有些心潮澎湃，便在心里反复默念着：崔莺莺快快现身！
　　在我念到第二十九遍的时候，忽然觉得眼前一亮，一位少女袅袅婷婷地走入视线。
　　这应该便是那崔莺莺了，果然是国色天香，我在心里暗自赞叹着。
　　崔莺莺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上身穿着一件莲花纹云罗轻衫，下身系着一条柳青色锦缎长裙，梳着随云髻，脸上薄施脂粉，却愈发显得清丽脱俗。
　　如假包换的古典美人啊！我在心里替张君瑞激动了一把。这时方才瞧见远远跟在她身后的一个小丫鬟，那小丫鬟看起来年龄不大，顶多十一二岁，容貌普通，但一双大眼睛颇有神采，看起来是个聪慧乖巧的姑娘。这，莫不是张崔的爱情使者——红娘？
　　想不到是个这么小的孩子。
　　我又暗自感慨了一把古人的早熟。按照书中的描写，这时候男主张君瑞已是一副如痴如醉的模样了，想着张君瑞的花痴状，我赶紧扭过头去看好戏，却只见那厮正呆呆地盯着藻井正中处垂下一根黄铜链子，那上面悬着一盏琉璃长明灯。
　　眼看着崔莺莺和红娘越走越近，我心中真是恨铁不成钢，有些着急地小声向他唤道：“公子，公子，有美女来了。”
　　他似乎枉然不闻，仍是饶有兴趣地盯着那盏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琉璃长明灯。我愤怒了：张君瑞童鞋，你这样让崔莺莺童鞋情何以堪！
　　我恨铁不成钢，居然脱口而出道：“张君瑞，美女来了！”
　　话音刚落，只见当事人张君瑞、崔莺莺、红娘都站住脚，一脸诧异地看着我。
　　因我中气十足，适才的喊声格外嘹亮，兼之殿内颇为空旷，而且寥寥无人，是以我的喊声绕梁不绝，回音悠久。
　　张君瑞看了看我，又看了一眼站在殿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的陌生美女，不由得涨红了脸，忙低下头，不敢正视对方。
　　崔莺莺倒还大方些，她初始听到我的喊声，面上升起两团红晕，显得愈发娇美，连我这个同性都看傻眼了。但她很快镇定下来，还偷偷打量了一眼我和张君瑞，倒没那么腼腆。她突然嫣然一笑，露出一排洁白如贝的牙齿，她扭头对跟来的小丫鬟柔声道：“红娘，你看，寂寂僧房人不到，满阶苔衬落花红。”
　　这小丫鬟果然是红娘。
　　崔莺莺说罢，便轻移莲步，携了红娘转身离去，渐行渐远。
　　我呆呆地目送着二人的背影，心里无限感慨古代的美人比现在的电影明星可要强上千百倍。回头看了一眼张君瑞，这厮也是呆呆的看着二女离去的方向。
　　我暗自好笑，向张君瑞道：“是不是觉得观世音菩萨现身了？”
　　“咿呀呀——小轻莫要乱说，那必是哪位显贵人家的小姐。”张君瑞漫不经心地道，仍旧死死地盯着那盏琉璃长明灯，目中隐隐有光。
　　“这盏长明灯有什么好看的？”我走近他，不解地道。一战长明灯会比活生生的大美女更有吸引力，难道这张君瑞想遁入空门？
　　我心里正嘀咕着，张君瑞咽了口唾沫，凑近我轻声说道：“这长明灯的灯座全是真金铸成，值钱得很，想不到普救寺竟如此奢华，啧啧啧——”
　　我朝他翻了个白眼，发自内心地鄙视了他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