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杀》洗尘的细雨

68、鬼车-42

　　“对不起。”他俩异口同声，聂晴把瓷瓶收入怀中，取笑他们：“很有默契。”
　　葛黄昏抬头，红红的双眼溢满了惭愧，他错在不信任某的能力怀疑聂晴的人格。聂晴是个观气色而知其意动的人物，瞅了他一眼，便明白他所思所想，一边忙碌着轻拍身上根本没有沾尘的衣服，一边说：“没必要内疚，你现在只是一只菜得不行的小菜鸟，等累积足够的经验，会成长起来的。”见他还不能释怀，聂晴懒得继续安抚，瞧着某一身破烂，扁嘴道：“阿木，把衣服换了！”
　　某勾住葛黄昏的手臂，扯他起来，走到放背包的角落。葛黄昏这才注意到，他们进来的地方跟上次不一样，是个三面围合的大角落，里面有几套桌椅，他们的背包就放在其中一张石桌上。
　　某换衣服的速度比葛黄昏快上一半，换好后伏在桌上休息。他损耗不小，精神相当萎靡。葛黄昏掏出水递给他，轻拍他的脑袋，某显然不习惯这一动作，抓住他的手轻声说：“刘轻敌了，是你的功劳。”
　　功劳什么的是废话，这世上，会迁就他情绪的人，大概就只有某了吧，“别说话，好好休息！”葛黄昏心里感激，跑出嘴的语气却是恶狠狠的。他思维转得快，早已明白某跟聂晴背着自己拟下作战方针——示敌以弱，诈败，引刘进九星符纹降伏他。三人一起行动，只有自己排除在外，最终做了诱敌的香饵，他心里堵得慌，但那又怎样？聂晴哪会在乎他的感受？而他又有什么资格发脾气闹别扭？感同身受，知道某所承担的痛苦跟他一样，怎么可以冲他发虚火？葛黄昏觉得刘一定评估过他和某的能力，进入书库，某启动穿墙术其灵力波动被刘探查到，立即守株待兔进行攻击。一击没有得手，发现进来了三个人，刘忌惮突然出现的聂晴，假装不是某的对手，诱某单兵作战。当他发现葛黄昏只是个有防御能力的摆设，聂晴是只不足为惧的缩头乌龟，便不把他们放在眼里，专心摧残比他差一截的某，最终掉于聂晴设下的陷阱里。聂晴会这么做，葛黄昏也理解：刘的魂念虽能幻化实体，本质还是虚无的，真要跟他们玩捉迷藏，要降服他不容易。时间一长，葛黄昏失去防御，刘如果侵占了他的身体，倒霉的还是他。
　　聂晴走到没被打斗波及的升降梯前，朝葛黄昏招手，“过来。”
　　葛黄昏看了某一眼，某也跟着站起来，倾空背包，重新装入食物和水和葛黄昏各背一个，然后紧握着葛黄昏的手走到聂晴面前。聂晴瞅着他们的脸，调侃道：“练默契度也用不着分秒必争。”
　　葛黄昏脸一红，甩开某的手。某冷冷的瞪着聂睛，聂晴耸耸肩，抖着身躯：“唉呀，小生怕怕。”
　　升降梯跟他们上次离去时一样，停在上面没落下来。聂晴把葛黄昏推到升降梯的瞳孔扫描仪前，“看它。”只见红光一闪，细碎的“嘀嘀”声轻鸣，一连串0与1在葛黄昏眼前闪过，接着那仪器屏的光色由红变橙，没过多久转蓝成为绿色。站在他身边的某轻轻吁了一口气，喜不自禁道：“成了。”
　　“叮咚”升降梯在下降。
　　“为什么？”葛黄昏迷惑不解，不明白自己跟齐老一样，能通过瞳孔扫描，莫非他跟齐老有血缘关系，也有继承权？难道自己的身世能在齐老那儿找到答案？虽然他不在意，但真遇上了，心里很是雀跃。
　　“你是清瞳。”某为他解惑，打破了他的幻想。
　　“我计算出来的，不会有错。”聂晴自信满满道。
　　“他早就知道这里的情况？”葛黄昏在心里问某。
　　某点头，给出提示：“非间之域。”
　　葛黄昏醒悟：非间之域的人建好后撤离，有留档。虽说现在非间之域已经没落，跟此地有关的档案还是保留了下来，落在聂晴手上。受权限压制，他进不来，掌握的情报只有搁着积尘，军方准备行动，他收到风声才开始着手准备。如果不是他算出自己是清瞳，就算某求情，他也不会开后门把自己收入魂杀。真相也许是他算出自己是清瞳，才故意引某来认识自己……阿晨小姨的死，爹妈的离开另有蹊跷……葛黄昏打了个冷噤，觉得全身的血液凝结了，不愿意继续朝此深想，转念分析进入此地的条件，得出结论后进行归纳：1.必需乘坐磁暴之灾前的交通工具；2.军方的通行许可；3.多人同行必需有一定级别的能力者陪同，独自前来的必需是能力者。如：单独行动的刘和曾都是能力者。假设曾独自开车尾随他们，是齐老在搞实验，借此推敲刘是不是拥有异能。而出去的条件相对要简单一些，也许就只有乘坐交通工具这一条。试想，此地的工程完结，众人离开应该不会步行。一直没找到刘开来的车，正确答案可能就是有人找到它，把它开走了。开走它的应该是小林，小林主管军需后勤，看起来不起眼，其实非常重要，身上担负的责任是除了蓝鹫、丁文的第三人，不是哪个阵营能随便安插的人物，他发现共同行动的伙伴各怀鬼胎，刘离奇死亡，蓝鹫失去联络，溪边营地偷袭，进入轨道追查凶手遇到卢军医异常，击杀他后逃出轨道，找到刘的车，冲出去求救……他独自胡思乱想，升降梯门已经打开，某把他扯了进去，聂晴敲打他的脑袋，“葛同学，张开你的防御光罩。”
　　刘不是已经被降伏了吗？为什么还要戒备？葛黄昏有疑问，还是听话行事。
　　“区亮在上面。”某道，“刘能实体化，要防备他分散魂念。”
　　好不容易存活下来的小命，葛黄昏舍不得大意的丢掉，觉得谨慎是对的。当然，他的戒备多余了，上去后一看，区亮已经死透了，某的磁极枪一射，区亮的遗体消失，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似的。
　　从下往上前和从上往下看，风景不一样，葛黄昏原本是没有恐高症的，太高了，站在浮动板上往下望，双腿止不住发软，体内的心肝颤抖个不停，索性闭上眼睛。某右手扶住他的腰，轻声道：“看上面。”
　　葛黄昏睁开眼睛，身前的聂晴神色自若的东张西望，如踏平地，偶尔舞动十指，弄出几个小漩涡，卷上几本翻看，很悠闲。身边的某心跳正常，情绪安定，聚精会神的打量路过的书架，伸出左手飞快的抽出几本甩入背包里。葛黄昏对这些书没有兴趣，再一次觉得自己是不合群的异类，舔了舔嘴唇，“那个，清瞳是怎么计算出来的？”
　　某不知道答案，聂晴没有冷落葛黄昏，“对垂手可得的他人财物没有占有欲的人。”
　　“这么简单？”葛黄昏惊奇极了，“条件很低呀。”
　　“低？”聂晴哈哈大笑，“自从得知这个条件，我走遍千山万水，观察形形色色的人类，除了初生婴童，就只找到了你。”
　　“……我是稀有物。”葛黄昏偏头看某，某脸有点泛红，心脏仿佛被针刺了一下似的收缩。
　　聂晴笑道：“别看他。此小子欲望极多，占有欲超强，跟你这种心性凉薄的小鬼不是一类人。”
　　“我心性凉薄？”葛黄昏觉得自己被侮辱了，他认定自己多情多义，对朋友对同伴对不错，热血的沸点虽然偏低，一旦沸了也是很热血的良善之辈。
　　某说：“左边有门。”他们随着浮动板绕过几排书架，左边出现闪亮的金属拱门，门侧也有瞳孔扫描仪。葛黄昏上前，双眼凑上前，没过多久，金属门开启。里面也书室，脚踏实地，葛黄昏有些安心，随手抽了几本老旧发黄的书翻阅，都是些繁体字，看不懂，觉得失望。某和聂晴却十分开心，一个拼命往背包里塞书，连葛黄昏的背包也占用了；一个不停的翻阅，靠住书架站着不动。走来走去，东摸摸西翻翻，葛黄昏很无聊，“安静点！别乱摸乱碰！”聂晴斥责他。
　　葛黄昏烦了，找了块空地，往地上一躺，闭眼睛睡觉。美美的睡了一觉醒来，一看表，十多个小时没了。补充营养和水份，一打量，书室书架的排列跟先前不一样，中间空出一块地方，有三角星芒符纹，聂晴指示他站在其中一个角尖，他和某也占一个，三人左手戴上手套，掌心撑地，不一会儿，三角星芒竖起一道枣红色的木门，木门上有两个虎头门环，聂晴咬破右手食指，滴血甩在门环上，门缝闪现白色光芒，门开了。
　　“进去！”
　　某闭上眼睛牵着葛黄昏的手跳入门中。
　　脚下是坚硬的实地，鼻子嗅到的是浓烈的草药味，等被白光闪花的视力恢复，葛黄昏看着乱堆乱放的枯草树根之流，撇嘴：“药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