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杀》洗尘的细雨

54、鬼车-28

　　闭上眼睛反而能看清轨道内流转的灵气呈大小不一的回旋涡形。刺眼的炫彩弱化，游离的暗红卷入回旋涡形。空气里，血的腥味越来越浓烈，鼻腔难受。有时血腥味会完全消失，什么味道也闻不出；有时血腥味极淡，夹杂着难闻的植物气味；有时有硝烟味，有的味道分辨不清，怪怪的……。葛黄昏察觉，暗红色逸出的是血腥味。每个回旋涡形移动的速度不一样，构成色彩不同，飘出不同的气味。这些回旋涡形传递信息，解读它就知道轨道内的一切。感受－解读－化为信息，某是通过它们知道有人进入轨道。
　　怎么解读，某没教他，葛黄昏只能靠自己摸索。
　　辨认色彩和气味相当费神，加上葛黄昏本身储蓄在脑中的信息数据库贫乏，不懂某些颜色和气味代表了什么。当某拍打他的肩膀，示意他感应结束，他只整理出进入轨道中的人受了伤，敷着草药，伤可能是炸药造成的。
　　某说：“你鼻子比我灵。我感应到的是情绪，进来的人非常痛苦、难过，内心积压深厚的悲痛。”
　　丁文倒吸了一口凉气，毅然道：“有人受伤，不能坐视不理。大家立即准备行动！”
　　整装最快的A2协助葛黄昏，轻声问他：“怕吗？”
　　葛黄昏老老实实写道：“怕。”
　　“别当歪种。”
　　葛黄昏翻白眼，他要是真歪，早屁滚尿流了。他写道：“非得死，我希望死亡时感受不到恐怖。”
　　“小伙子，你的愿望很质朴。”A2哈哈大笑。

　　某走到电动场地车前，叫道：“A2，过来帮手。”
　　A2过去，和某一起推动翻倒的车。某打算利用电动场地车当交通工具，葛黄昏心里高兴，背包沉重，他不想背，有车坐就轻松了。丁文来到他身边，轻声问：“车有古怪吗？”
　　葛黄昏凝视观望，感应不到什么。摇摇头，扫了一眼盖着军毯的尸体，写道：“卢军医的尸体怎么办？”
　　“先放着。”
　　凭二人之力，电动场地车顺利翻身，但上不了轨道。丁文和葛黄昏跑过去帮忙，路过尸体时，葛黄昏突然停步，不知是不是错觉，瞬那间，他觉得军毯动了。
　　“怎么了？”丁文问。
　　尸变？怎么可能？葛黄昏摇头，应该是眼花看错了。
　　丁文谨慎，揭开军毯望了一下，没瞧出异样。

　　“车太重了。”A2恼火的叹气。合四人之力也无法把车弄上轨道，更别提调头。
　　眼看车指望不上，一向沉得住气的某脸上显露出不耐烦，掏出磁极枪对准车头灯来了两下。众人惊愕中，车头灯上立即出现漆黑小孔，“呲呲”冒出几缕青烟。葛黄昏的心“咯咚”乱跳，怕极了车头灯里会跑出缠人的蛇头黑丝。等了一会儿，没有出现梦中场景，他的心跳才回稳。
　　某再次举起磁极枪，自言自语道：“下一枪打哪里好？”他的枪还没再次出击，车陡然疯狂扭动起来。扭动－盘旋－扭动，如此重复几次，车便跟顽皮的孩童似的跳动着，当它准确的跳上轨道，“咻咻咻”、“咔嗒咔嗒”转眼间跑得无影无踪。
　　嘴成“O”型的葛黄昏回神一瞧，A2和丁文在发傻，而某不见了。
　　静了下来。空气中夹杂着古怪的臭味，上方的回旋涡形被黑色染暗，背后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阴冷。葛黄昏立即转头，眼前却一花，离他近的丁文一脚把他踢开。倒地前，他看到了卢军医那颗破烂的脑袋飞了开去，撞击洞壁滚落在地。丁文站在他刚才所站的位置，双手握着寒光闪闪的手术刀，面前倒着卢军医那无头的尸身。
　　“尸变？！这里真什么事都能发生。”A2奔过来，枪口对准卢军医的破脑袋。

　　又被丁文救了，葛黄昏爬起来心情复杂的抚着胸口，暗自庆幸自己的心脏够健康，否则小命报废在这里，还是丢人的被吓死。不想拖人后腿，不想成为一无是处的被保护者，但偏偏一再证明自己很弱，很没用。真希望能保护到谁……保护谁？无论谁都好，保护到了就能证明自己的价值吧？同时又觉得在这种情形下想这些的自己很无聊，真个没药可救的笨蛋。
　　确定卢军医不能动了，丁文收刀，蹲下查看尸体。他的刀除了利索的割掉卢军医的脑袋，脖子上留下整齐的刀口外，并划破了支撑身体肌肉的韧带。他剥开死者的衣服，刀尖对准心脏位。
　　A2皱眉，不悦的问：“丁长官，你要干什么？”
　　丁文回答：“取出心脏，带出去查明尸变的成因。”
　　葛黄昏看到刀划下，尸体的心口逸出黑气，大急，想喊出不了声。刚要冲过去制止丁文，听到远处传来“咔嗒咔嗒”声。电动车倒了回来，他回头一看，某坐在驾驶位上大喊：“丁军医，别碰！小心蝌虫侵入你体内。”
　　转眼间，某停好车落到丁文身边，举起磁极枪对准卢军医那已经裸露浮现一层黑气的心脏说：“蝌虫，生长型的邪祟尸咒，没发作时看不出异样。一般而言，中了蝌虫的初期几代丧尸吓唬人还行，动作迟缓攻击力低下。但越往后经历的尸主越多，力量越强大。若遇上生前体能和精神力强大的尸主，想调伏它就很难。丁军医，你不能成为它的尸主，否则我们会很麻烦。”说完，他开了枪，枪□□出一团绿色的雾包裹住冒黑气的心脏。他打了个响指，绿色的雾变为绿色的火焰燃烧起来，没过多久，心脏连同尸身和脑袋都被烧得干干净净，且无气味逸出。
　　眼前发生的，尽管大家心里不想相信，但事实就是事实。

　　负责善后的A2最后一个跳上车，坐稳后问某：“是小林搞出来的？”
　　“无法断定。”
　　“希望不是他。否则，我们有太多的机会中招。”丁文冰冷的瞳孔流露深沉的忧郁，察觉葛黄昏在观察他便闭上双眼，靠住椅背。
　　满肚子话想说的葛黄昏不想打扰身边握方向盘的某，丁文无意捧场，坐最后一排的A2负责后方，视线不转过来。他烦恼的拿出定位追踪器，时不时偷瞧某的侧脸，暗自猜测某还有哪些异能。
　　某脑中善解人意的雷达开启，率先对他说：“你想说什么写出来。”
　　葛黄昏写道：“刘是蝌虫尸咒的初代尸主？”
　　“除非卢军医在刘之后碰过第二具尸体。”
　　“怎样辩认蝌虫尸咒？”其实他想问尸咒是怎么回事。
　　“一般尸咒我见过，蝌虫尸咒也是第一次亲眼见。据说下咒的步骤跟普通尸咒一样，给死去不到十二时辰的尸体脑或者心脏内植下咒引。不同的是咒引和下咒者承担的风险以及代价。一般尸咒，等咒引蚕食尽亡者魂念，尸变后依照下咒者的指令行事。若下咒者死亡，便成为无主丧尸，胡乱攻击近身生物。蝌虫尸咒，下咒者必付出生命当场死亡。如果跟刚才一样，丧尸不是被异能者调伏焚化，丁军医制服它，接触咒引控制的心脏，咒引就会潜入丁军医体内进驻心脏。丁军医只要有一口气在便跟常人无异，一旦死亡，咒引发挥作用变成新的丧尸，其能力将会进化。传说中的僵尸王就是蝌虫咒引进化的。当咒引由一团黑雾进化成蠕动的幼虫－茧化－化茧生翅－双翅－四翅－六翅落户的尸主就是僵尸王。”
　　“狗养的东西，太邪恶了！”A2愤怒的大骂。
　　葛黄昏的衣服被冷汗浸湿。他不敢扭头看丁文，无法担保卢军医心脏逸出的黑气没顺着丁文的手腕侵入他体内。
　　丁文冷冷的问：“某同学，你能确定下咒者已死？”
　　“是。聂晴跟我提过，蝌虫尸咒随着非间界消失而失传，没想到出现在这里。”
　　“蝌虫尸咒是扩散型繁殖感染还是一对一？”
　　“一对一。”
　　丁文沉吟了一下，说：“如果卢军医接触已成丧尸的刘而被咒引侵入，那么刘很可能是二代感染者。”

　　车行驶的速度快，没过多久，他们过了第二个三岔口。葛黄昏一边瞧地图一边看定位追踪器。“阿木，你的理论有错误，这里离军事基地很远。”
　　丁文冷冷的插嘴，“你以为搞科研的军事基地只是一个小黑点？”他站起来抽走葛黄昏手里的地图，用笔圈出一个大范围，其中包括了他们目前的所在位置才递回给葛黄昏。
　　居然犯下这么白痴的错误，葛黄昏脸红了。
　　A2凝神打量两边的洞壁，沮丧的说：“找不到出入口。”
　　丁文说：“先跟受伤的人汇合。”
　　跑了将近三十分钟，他们才到第三个三岔口。当他们来到第四个岔口时，血腥味逐渐浓烈。
　　近了，越来越近了！
　　血腥味，植物的怪臭味。
　　脚步声，喘息声。
　　葛黄昏瞪大眼睛，“蓝长官！”丁文先叫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