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杀》洗尘的细雨

31、鬼车-05

　　“死人了？”葛黄昏和某的脸上不约而同露出震惊。某比葛黄昏擅长控制表情，很快恢复正常。而葛黄昏体内涌出近似本能的兴奋，双眼闪闪发光。
　　他们情绪上的变化理所当然的落在蓝鹫和丁文眼里。当葛黄昏碰上丁文的视线，从里面读出厌恶，发烧般的兴奋感立即消失。他垂下眼睑，抬起手腕看表，11:47分。
　　蓝鹫一边迈开大步，一边吩咐：“丁军医，你留下来准备尸检室。我去通知齐老。葛黄昏和某同学，你们去炊事班帮手准备午饭。”
　　等蓝鹫和丁文走远了，葛黄昏和某才慢腾腾朝屋舍走去。葛黄昏失望极了，忍不住发牢骚：“不让我们参加，也用不着刻意支使我们去炊事班吧？”
　　某没理会他的牢骚，问：“你有什么看法？”
　　“我们昨晚才到，今天就暴出死人……，我们什么都不知道，没办法下结论。只能说如果是意外事故也太凑巧了，如果是谋杀，凶手太性急了。这事别扭，不合理。”
　　“你说得对。”某快速翻动眼睑不知想些什么，嘴角微微一翘道：“我不是单指有人死了，是想听你由头到尾的综合看法。”
　　葛黄昏不想说，“我们对齐老的任务一无所知，连猜测的方向都没有。”
　　“我想听。”
　　某相当坚持，葛黄昏拧不过他，想了想，打量四周后指着操场外围西北方那块格外茂密的杂草林，说：“整理操场多出来的杂草全堆在那边。瞧杂草起伏连绵的长势，估计从开始整理到现在，花掉的时间大约有两三个月。操场是不小，但整理它花上两三个月，说明整理它的人少。其中还要分出人手整理屋舍和弄水电，以及外出采购食物用品。你看，军营附近没有铁塔电网，昨晚我们用的水电都是军营自给自足的。”
　　“有道理。”
　　得到某的认可，葛黄昏兴致上来了，继续说：“齐老上车时，跟我们同车的军人毫不迟疑立正敬礼，可见他以前是个大人物，这些来自不同军区的人都清楚他过去的身份。卖他过去的面子，就算上面爽快批准他的任务申请，到蓝鹫受命拉来合适的队伍，当中也少不了花掉两三个月。齐老的房间没有霉味，我们房间霉味很重。也就等于直接表明我们的房间是临时增加的，我们是计划外不在名单里的人，是蓝鹫私自跟魂杀交涉找来的，没有预先给我们准备房间。依此推测——整理这里的人跟蓝鹫以及军方无关，直接听命于齐老，是齐老私自找来的。死掉的刘，从凌晨一点不见了。今早做军操时，跟我们同车来的人全在操场上，那么刘是齐老的人，也应该是这段时间在整理军营的人。我想，无论他是哪种死法，他的死都很蹊跷。阿木，我想不通蓝鹫为什么绕到我们市找魂杀交涉……”
　　“葛黄昏同学，过来！”蓝鹫站在齐老的屋外咆哮一嗓子，打断了葛黄昏的话。

　　某紧跟葛黄昏身后，半途被蓝鹫挡住，“齐老只叫了他。”
　　葛黄昏停步，回头道：“我跟他是搭档，共同进退。”
　　某后退两步，朝他点头道：“你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室内，齐老悲伤地坐在椅子上，高大个站在他右手边，古旧的风扇发出的“吱呀”声比昨晚大。葛黄昏想不通齐老单独见他的用意，决定对方不开口自己便不吭声。
　　过了良久，齐老低声道：“你跟蓝鹫一起去现场，仔细观察，不要遗漏任何细节，回来向我报告。”
　　葛黄昏有点惊讶又有点高兴，偷瞄了一眼高大个，不明白齐老为什么不派他前去，而指定自己。再说，某比自己能干，明眼人一眼可以看得出，齐老为什么故意漏掉某呢？难道某昨晚的偷听被发现了？
　　齐老见他没有立即答应，问：“见过尸体吗？”
　　葛黄昏道：“见过。”
　　“不愿意？”
　　“不是。某是我的搭档，我们要一起行动，我不愿意撇开他单独行动。”
　　齐老合上眼睑，道：“可以。回来后，你必须单独向我汇报。”
　　“为什么挑上我？”葛黄昏直白的问出心中的疑惑。
　　齐老道：“你的眼神干净，没有丁点饥渴。”
　　“饥渴？”葛黄昏似懂非懂。
　　齐老无意围绕此话题深谈，打量葛黄昏皱巴巴的T恤，齐膝的休闲裤和脏了的球鞋，“你身上的这一套不适合上山。”他扬扬手，高大个从隔壁房间拿了迷彩服、军靴过来。

　　葛黄昏跟某回到房间，刚想换上齐老送的衣服，某拦住他：“穿我带来的。”
　　两套一对比，款式一样。迷彩服的质地，某带来的更好，柔软极了，葛黄昏也就不客气地换上某给他的。长统军靴能包裹半截小腿，很合脚……某的脚比他大一码，显然这一双是专为他准备的。葛黄昏感激地拍拍某的肩膀，“谢谢。”
　　某把相机挂在葛黄昏脖子上，后退两步打量他，道：“你别涉及太深。”
　　“我有分寸。”
　　某手提着望远镜带关房门，看着不远处一边不耐烦走来走去，一边用对讲机跟军人说话的蓝鹫，某压低声音说：“我以为齐老会亲自去现场。”
　　葛黄昏小声说：“如果昨晚翻我行李的不是齐老这边的人，他不离开的理由只有一个：不相信蓝鹫，担心中调虎离山之计。”
　　某的眼睛闪亮，嘴角上翘的角度要比平时大，“有意思……暗涛汹涌。”
　　“毕竟齐老不在其位，没有了实权。”
　　“他对你的印象不错。”
　　葛黄昏笑道：“还不是你造成的？谁叫你违反本性，张张扬扬的锋芒毕露。”
　　“你看出来了？”
　　葛黄昏得意道：“我们又不是今天才认识！你够精明，早算准了齐老这类长者不看好年轻而不懂收敛，容易冲动的热血小子。”

　　军营在四面环山的小盆地内。从高处往下望，还看出军营外围曾囤田开荒，种植过农作物。以及荒废了的畜棚和占地面积不小的放牧草地。
　　四周的大山因长期缺少人烟，任由自然生长的植物构建原始形态的密林。除了几条主干车道，以前踩出来的小径全淹没了。
　　蓝鹫早已跟部下确认了座标，沿着清理出来的小道，带着葛黄昏和某朝正北方往山上飞奔，他边跑边说：“刘的死因确认了，死于神经毒素型蛇毒。已经赶到现场的卢军医在刘的右手腕外侧发现了蛇齿的咬痕，初步判断死亡时间为清晨6－7点。”
　　蛇毒？自从听到死人了，葛黄昏设想过无数的死因，联想最多的就是貌似意外的摔死，觉得最理所当然的是中刀中枪，唯一没想到的就是中毒，而且还是他一点也不懂的蛇毒。
　　某若有所思，过了一会儿，道：“神经毒素型蛇毒有几小时的潜伏期。”
　　葛黄昏不想把自己的无知展示给蓝鹫，期待某多说一点，但某只说了一句就闭紧了嘴。
　　蓝鹫道：“死在早上，被昼伏夜出的金环蛇、银环蛇咬伤的可能性大。”
　　某道：“但它们性情温和，一般不会主动攻击人。”
　　蓝鹫吃惊地回头看他，“你懂得不少。”
　　某没吭声，有点懊恼地垂下眼睑。
　　葛黄昏替某回答：“他算是在山里长大的，多少了解一点虫蛇知识。”
　　蓝鹫反问：“你呢？”
　　葛黄昏没有迟疑老实说实话：“我一点也不懂。”
　　“看得出你是城市小孩。”蓝鹫不再说话，加快了脚步。
　　葛黄昏看表，13:33分了。12:51分上山，跑了四十分钟还没到现场，忍不住问：“蓝长官，刘那么晚上山的理由是什么？”
　　蓝鹫道：“我想，他绝对不是睡不着上山散步。”
　　葛黄昏觉得蓝鹫的语气在暗示什么，便继续追问：“是谁发现他从凌晨一点失踪的？”
　　蓝鹫再次回头，脸色阴沉地看着他，不耐烦地道：“小家伙，死了人，少自以为是玩侦探游戏！”
　　葛黄昏没有退缩，直视蓝鹫阴鸷的双眼，道：“查明真相，才对你有利。”
　　蓝鹫一怔，脸色发青，扭头嘀咕了一句：“查明真相自有专家负责，轮不到你小子。”
　　“没错，我不是专家，只是一个无意中……”
　　蓝鹫打断他的话，道：“昨晚刘安顿好我们，转头齐老找他有事，找不到人。那时我们正在食堂吃饭。吃完饭，我跟某切磋时，齐老找去食堂，带你们去了他老人家的房间。后来曾来了，齐老没有再找刘。今天早上，曾去了刘的房间，认为刘一夜未归。齐老觉得古怪，希望我派人上山找他。我派出15人，分成5小队搜山。发现刘尸体的是第3小队。”
　　“卢军医没在第3小队？”
　　“他是第5队。”
　　葛黄昏问：“齐老带了几个人？”
　　“曾和刘。”
　　“军营是曾和刘两个人收拾好的？”
　　“不清楚，我也是第一次来这里。啊，不对！开车的是齐老找来的人。”
　　“在那边！”手举望远镜关注某一处的某打断他们的交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