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六》合尚

5、第五章 今天是周四

　　今天是周四了，后天就是周六，那场架马上就要打了。
　　杨昭心神不宁地坐在座位上，手里转着笔。
　　听王宏涛说，那个李逸建是全国散打亚军，完全是专业级别的，那肯定很厉害，也不知道薛淼能不能行。
　　他想起薛淼，那懒懒的蹲着的样子。
　　肯定行！
　　杨昭觉得自己不是在安慰自己，他是真心觉得薛淼行！薛淼身上有一种气质，那种让人不由自主信任他，想跟随他的气质，虽然杨昭才第一次见到薛淼，可是他已经被薛淼这种气质吸引了。
　　想起胡同里飞出去打落偷袭者棍子的石头，他更加相信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
　　杨昭正在做试卷，他看着自己转着笔的手。
　　老师和家长们都说，百六里那些学生是不好的，他们不好好学习，就知道打架，将来就是社会上的垃圾，聪明人都是用脑子，而不是用手来争斗。
　　杨昭放下笔，将手握起来。
　　的确，聪明人都是用脑子斗争。
　　可是，一个男人，谁不希望自己的拳头能尽可能的硬起来呢。

　　杨昭几乎是无所事事地度过了周四和周五，他强迫自己学习，可是就是学不进去，他满脑子都是周六的那场架，满脑子都是薛淼。
　　周六那天早上，杨昭照常来学校上课，华英中学高三备考生周六是要上全天课的，周日上半天，一周只休半天假。
　　白天上课的时候，他就告诉自己，千万不能瞎凑热闹，况且也许打架的地方不是那个胡同呢，即使是那里很有可能晚上的时候他们已经打完了。
　　就这么一天的自我催眠也没能阻止杨昭的脚。
　　他觉得自己的脚已经不受大脑控制了，一放学就自动往那条胡同的方向走。
　　他一开始还走得挺淡定的，后来越走越快越走越快，到最后几乎是一路跑着到了路口。
　　站住脚的时候，他的气息还没喘匀，他先到那个小卖铺门口。

　　小卖铺一片漆黑，明显没有开门。
　　杨昭站到台阶上，试着敲敲门，敲了几下，里面没反应。
　　他干站了半分钟，终于决定往胡同里走。
　　他有种似成相识的感觉，上一次，也是这样，在漆黑的夜色里，他小心翼翼地往胡同里走。与上次不同的是，这次胡同里一点声音也没有，静得出奇。杨昭几乎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他悄悄告诉自己，没关系，没关系，这么静，应该不是在这里。
　　虽然心里这么想，可是杨昭脚下还是极尽小心，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这么紧张。
　　到最后一个拐口的时候，杨昭听见里面有声音穿出来。

　　“约你真不容易，堵你也堵不着，你怎么跟猴子似的乱窜。”
　　“你他妈说话小心点！”

　　杨昭心里一惊，后面这个声音他认识，那是娃娃脸的声音，因为娃娃脸的声音很特别，要比一般男生细，所以杨昭记得很清楚。
　　他手心出汗，心跳加速。
　　真的是这里。

　　“你自己说我约你多少次了，不不，应该这么说，我约你多少年了，高一就开始了，你现在才敢接。”
　　“放屁！不搭理你你还没完了！”
　　“这他妈有你说话份儿么！”
　　“你说什么！！”
　　杨昭听见里面的人说话不合，几个人吵了起来。

　　“吉吉，别吵了。”
　　是薛淼！
　　其实薛淼的声音挺普通，跟一般男生差不多，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杨昭就是能记住他的声音。
　　可能是因为他说话一直都是这样，不高不低，语调平缓。
　　里面安静了。
　　杨昭觉得这个“吉吉”应该就是娃娃脸的名字。

　　“怎么说什么你都能跟人吵起来呢？”
　　杨昭靠着墙边往里看，里面一共八个人，两边各四个。
　　薛淼那边除了吉吉和高个子，还有邹信。
　　另一边站在头上的人应该就是李逸建了，他个子很高，跟薛淼差不多，可是比薛淼壮实很多，块头挺大，看着就不好惹。
　　他身后也站着三个人。
　　除了邹信，其他的人都穿着百六的校服。

　　薛淼本来站在队伍后面，前面吵得不可开交了他才说话，边说边往吉吉的方向走。
　　“你这臭脾气就是容易惹事。”
　　吉吉瞪着眼睛看着薛淼，大喘了几口气，憋着撇嘴不说话，看着像是气得够呛。
　　薛淼解开上衣最上面的两个扣子，松了松领口，说：
　　“不过说得倒是没错。”他看向李逸建，面无表情地说：
　　“不爱搭理你你还没完没了了。”

　　吉吉听了这话又活过来了。
　　“哈！”
　　李逸建一开始开没反应过来，薛淼一直不怎么说话，他一直以为他不是那种张嘴挑衅的人。
　　“合计啥呢啊，你个傻逼！”
　　高个子笑骂一声，李逸建终于反应过来了。

　　“我操——！！”
　　他一拳挥向离自己最近的吉吉！
　　这拳头打到一半被薛淼挡下了。

　　有这拳作为开头，两伙人正式开始动手！
　　吉吉是反应最快的，薛淼挡住李逸建那拳后，吉吉冲着李逸建身后的一个人，一个开山脚就踹了过去。
　　“我去你妈——！！”
　　这个吉吉别看人长得可爱，一张漂亮的娃娃脸，那打架是真狠，而且边打边骂，哪都不闲着，手段阴狠，专攻人家下三路。
　　那个被他开山脚踹中的人，脸都疼得变形了。
　　另外几个人也打得难解难分。
　　但杨昭主要看的还是薛淼。

　　薛淼和李逸建这对打得跟其他人明显不一样，在杨昭眼里，他们这里打得更专业。
　　李逸建不愧是全国散打亚军，拳头看着就很有力度，腿法也很好，薛淼一开始只有防守的份儿。
　　薛淼格挡得很讲究，乍一看好像是很狼狈，但是杨昭注意到，薛淼将自己身体的重要部位都保护的很好，在李逸建的拳打脚踢下也没有受伤。
　　杨昭看得热血沸腾的，真的，在这样的环境下，任何一个男生都会热血沸腾的。
　　他心砰砰地跳，他觉得薛淼非常聪明。
　　杨昭能看出来薛淼在拖。
　　李逸建长得跟头熊似的，他太壮了，他的力气肯定要比薛淼大，一开始就拼拳头拼力气的话，薛淼肯定不占优势。
　　所以薛淼只能后发制人，让李逸建尽可能地消耗自己的体力。

　　杨昭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薛淼，他觉得薛淼现在就像是森林里耐心的猎人，静静地等着猎物自己走进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