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好吗（网王白石BG）》沈小溟

4、4>>>『Tears』

　　当哭的次数太多，自己都会觉得眼泪是廉价的东西，不，是一文不值。
　　其实，如何不让自己哭泣：只要有一次哭到大脑缺氧，就不会再哭了——也就是传说中的眼泪流尽。
　　因为那个时候就快要没有力气了。
　　但是，至少还要留些力气让自己保持笑啊。

　　**
　　十五岁的那个冬天，零和白石“和平”分手。
　　忘了自己是花了多长时间扶着墙踩着雪走回家的；忘了自己如何克服心里的不舍把手机里的所有信息删除，然后把用了那么久的号扔掉的；忘了自己是怎么能在那样的心情下把东西打包完整，然后扛着沉重的纸箱放上卡车，被司机一遍又一遍的催促快些。
　　只记得，自己在他面前哭后，回家的路上，搬家的过程中就没有再哭过。
　　自己都觉得自己在白石面前是在演戏。
　　不过妈妈那个时候说：“小零，你为什么不笑了呢？”
　　——妈妈，搬家离开这个生活了那么久的地方，你让我怎么笑得出来呢？
　　来到S市的第一天，零和她的母亲住在一处很简陋的一室户——甚至连卫生间都没有，需要到公共浴室洗澡。
　　可是零觉得无所谓，只要和妈妈在一起就足够了。
　　同母异父的哥哥照顾自己和妈妈那么久了，无怨无悔，好不容易在快三十岁的时候找到了自己的妻子：那个只懂得随意挥霍的女人。
　　一开始的笑脸盈盈只不过是为了显示她是个不错的人，可是婚后对零和零妈冷言冷语，和之前判若两人，哥哥也实在没有办法。
　　后来妈妈做出妥协，搬离这座城市。
　　零没有怨哥哥，因为自己没有资格：怎么能怪一个承担了自己养育责任的男人？
　　他也是个孩子啊，不过比自己大十三岁而已啊。
　　可是再也看不到哥哥了，会很难过吧。
　　还有，白石藏之介，我看不到你，也会难过。
　　零的高中是在这所公立的学校，那里没有好看的樱花，没有寺庙的钟声，没有网球场——似乎网球这类运动对平民来说太过奢侈了。
　　新的高中校服颜色是淡淡的灰，洗不净的白。
　　好像是在讽刺自己十五年的无忧无虑是多么的愚蠢。
　　大家都忙着和新同学打招呼，只有零选择了一个靠窗偏后的位子无声的坐下，她撑着脑袋，看着窗外无趣的景，想着离开的一周后哥哥打来电话，说是渡边修向自己抱怨白石一整周没有来训练，好像在家借酒浇愁，问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零只是应了一声“知道了”便匆匆挂了电话，一摸脸颊，一手的湿润。
　　她拜托哥哥把信先寄给他，然后把信封里的信给白石。
　　——笨蛋小藏，你不是说喝酒伤胃的么？我那个时候好奇的尝了一次，被你骂的半死。
　　——笨蛋小藏，你不是最喜欢网球的么？那怎么可以放弃训练在家？就因为我这么一个无情无义的人？
　　——笨蛋小藏，我真的，真的一点都不想你了，你忘了我，好不好？
　　可是这些话，她没有写在信里。没想到自己竟然会以那种强硬的口气给他写那封信：
　　“你，还是不是男人？”
　　白石真的与众不同，因为自己这样一句赌气的话就恢复了过来。
　　——可是，笨蛋小藏，不想你不表示我忘了你啊。
　　——你这样会让我更难忘记你啊。
　　“你好啊～我叫千叶楠，你叫什么啊？”一个大眼睛的女生把脑袋放在零的课桌上，蹲在地上问道。黑色娃娃头显得她很可爱，小学生的模样。
　　“泷岛零。”零礼貌地回答，她努力想要牵扯嘴角，可是没有用。
　　“你好，叫你小零好吗？你叫我楠就OK啦。”楠偏头，“小零你是不是肌肉太紧张了啊？怎么嘴角一直在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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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第一天来学校，我很紧张。”既然她为自己找了一个不错的借口，那就这样吧。
　　“嘿嘿没有什么好紧张的事啦，我是自来熟～有什么就找我好啦。”
　　“恩。”
　　从来没有朋友和自己说“有什么就找我好啦”，一直都是自己被拜托“小零那个人好帅你帮我追他吧”“小零帮我抄一下备忘录好嘛？”“小零我无聊啊你陪我出去玩吧”“小零我生病了吃不下东西啊”……
　　自己除了能依赖妈妈和哥哥两个亲人外，只有依赖过白石了。
　　楠说完眨巴眨巴眼睛，示意待会儿再过来，零点点头，她便和别人搭话去了。零依旧坐在座位上，不过她迫使自己不要再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于是拿出书本准备看看高中的课程。
　　“皮尤～我是不是见过你？”零抬头，原来是仁王雅治，那个被白石称作“白毛狐狸”的男人。
　　“立海大的怎么到这所学校来读书了？”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向他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仁王跨坐在零课桌前的座位上面对着她，“啊，你是四天宝寺那个那个谁谁谁的女朋友吧。”他也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现在不是了。”零有些恼怒，“能不能不要说那个谁谁谁。”他是有名字的，虽然，自己现在还不太能够听到。
　　“那我说他的名字吗？”仁王趴在她的课桌上，“我觉得你不会想要听到。”
　　——因为你听到我的问题的时候，面部表情是那么的僵硬。
　　“那仁王雅治同学还是不要说话了比较好。”仁王的一语中的让零有些不不知所措，不过她没有表现出来，“我叫泷岛零，以后叫我泷岛同学。”
　　仁王点头，转身预习。
　　零看到他背后的那条小辫子，突然玩心大起，悄悄拉过，缠在手指上编着——这个颜色也蛮漂亮的，白色带着些许海蓝，可是，
　　在自己眼里，最漂亮的发色，永远是白石独有的丁子茶色。
　　“喂……”“额……”零识趣的松手，‘自己怎么那么幼稚了。’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却听到他说，“编的好看点。”
　　“唔，好的。”
　　“反正你短毛，我就委屈一下我柔顺的长发给你过过当女生的瘾吧。”
　　扯。
　　“啊啊啊别啊要断了啊！”
　　零那时候想，高中充实的生活或许能让自己忘掉他，忘掉所有的不顺。
　　可是，她还是低估了白石在自己心里的分量，高估了自己。
　　**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此时已经晚上九点，白石的聚会早已结束，他一直在Prayer门口等到零出来，挡在她面前质问她，说话时黯淡的眼神与隐忍的怒意让零浑身不自在。
　　零不敢再抬头看他：“打工。”
　　“在这种地方打工？！你疯了？！”白石看她低头不语的模样，再看看周围，觉得这里实在不是一个适合谈话的地方，深呼吸，“我送你回家。”
　　他想去拉她的手，可是被她躲掉，“这个不需要了吧。”
　　“听话。”仅仅几个发音，便让零乖乖的任由他牵着自己。
　　这里不愧是S市最繁华的地带，两个人走了好久还是没有看不见空的计程车，绚丽的灯光下，人们忘记初春的天气还是透着寒意，女人几乎都穿着漂亮的暴露的衣服，显示自己保养极佳的肌肤；男人则品味不一，有穿着西装打着领结的衣冠禽兽，有另类搭配打扮犀利的非主流青年。
　　他们两个穿的那么学生样的少男少女在这里的回头率十分高。不断有女人放荡的笑和小流氓暧昧的口哨声，平时零一个人已经习惯了，可是此时因为白石，她觉得这些人真是令人讨厌到极致。
　　白石也很厌恶这样的感觉，他索性直接把她往怀里一拽，让她双脚离地，然后带着她快速离开这块地方。
　　熟悉的香味还是没有改变，充斥在鼻翼的气体分子让她长久疲惫的身心有了放松的迹象。
　　看来他还是坚持用自己推荐的那款沐浴露：原来那么久了，那款商品还有销售啊。
　　零不知道，其实那款沐浴露早就停产了，白石托他的父亲专门调配，才使他还能拥有她称赞过的味道。
　　——“小藏，你身上好香。”
　　他，很想再听到她这么说。
　　怀中的人没有什么分量，白石低头看她闭着眼睛好像快要打起瞌睡，轻声说：“等到上车了再睡觉，乖。”
　　“唔。”
　　好像回到了他们第一次约会的时候，在植物园里，零兴奋的狂跑，白石双手插着口袋跟在她后面，眼睛随着她的身影移动。像是有十万个为什么，零不停的询问白石各类植物的名称，白石耐心的回答，看到她因为外表艳丽的植物低身，忍不住伸手触摸的时候，白石吓得快速把她拉起来，“有毒的啊小笨蛋！”她却是俏皮的吐吐舌头，“可是很好看啊。”
　　回家的时候她终于累了，走在路上都昏昏欲睡，白石那个时候也是这么对零说：“等到车上了再睡觉，乖。”
　　但是自己没有听话，最后是白石背着自己上了公交车，然后又背着零把她送回家，零为此还被哥哥笑了好久。
　　这次，她也没有听话呐。
　　白石背着她，她睡的很深，自己唤了她好几次都没有把她唤醒。白石轻笑出声：她睡觉的时候依旧像个小孩子一样喜欢搂着自己的脖子不放，把脑袋埋在自己的颈处，呼出的气挠的他有些痒，可是他忍住了。他记得她的公寓好像处在十八楼，于是按了十八楼的电梯。出了电梯门，他看到三个女生一脸不可思议看着自己背上的零，然后其中一个大眼睛的女生率先冲到自己身边疯狂的摇着零。
　　“啊啊啊小零你怎么了？！！！！！小零你不能死啊啊啊！！！”她忘了零还伏在白石身上所以白石也受到牵连被带动着晃动着。另外一对双胞胎也快速过来检查看看零身上是不是有什么伤。
　　‘这女孩子的力气还真大……’
　　“给我住手千叶楠！我还没那么快就会死！”零好不容易能睡的无梦，结果被她晃醒。
　　“小零你吓死我了。”楠拍拍胸口惊魂未定状，然后才对着白石说了一句，“谢谢你把我们家小零送回……”话还没有说完，楠盯着白石的脸，满脸通红羞涩扭捏状，“那个，刚刚我太激动了，所以……”
　　“没事。”白石把零放下，绅士地回答。她能有这样的朋友，白石为她感到高兴。
　　记得以前在四天宝寺的时候，她看着好像在女生群里面笑得愉悦，实际上是一直被排除在话题之外的。在他们开始恋爱的时候，她对他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融不进她们，我觉得她们和我不是一个世界的。小藏，怎么办啊？”
　　“那就和我多呆在一起啦。”那个时候因为她这句话，他便自私地把她圈养在自己身边。她的同性朋友很多，可是他知道，她们只是一味的“拜托”她帮她们做事罢了。
　　在分手前的那一段时间，零上课总是走神。白石因为后来忙着U-17的训练，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看到她。每天的短信内容中他也没有察觉出什么一样。可是那天回到学校的时候，白石远远的看到她在学校门口孤独的走着，冷漠与哀伤使得周围没有人愿意靠近她。后来她发短信告诉他来网球场。
　　后来，两人便决定相忘于江湖。
　　可是，还是相濡以沫才好。
　　“那个，你是不是D大的啊？”双胞胎里不知道是妹妹还是姐姐问白石。
　　“恩。大一新生。”
　　“就是他！”三个女生同时做柯南发现犯人样，“你就是那个妖孽！”
　　“额，白石君你应该快些回家了，明天见吧。”零把不明所以的白石推到正好有人下来的电梯里，“拜拜。”
　　“好好休息。”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白石喊道。
　　透过缝隙看到她用力的点头，他满意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