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5>>>『Hate』 “‘I ...
-
“‘I hate you.’不单单只是单纯的讨厌你。对你我之间
——我恨你。”
当一种恨已经成为身体的一部分,血液里,呼吸中,抬头望天,闭眼冥思,无时无刻不存在的时候,该是有多恨呢?
很多时候,零觉得,自己真的是个骨子里冷血可怕的人。
她最需要sunshine的时候,他在哪里?
——不能怪你,一切是我自己选择的放手。
——可是,我为何透过他,看到了你的身影?
“对不起。”
“我会一直守护你。只要你不讨厌我就好了。”
**
白石做瑜伽的时候在想:零是不是有什么苦衷?
她最讨厌的是烟味,她最爱的是轻巧的钢琴曲和舒缓的吉他声,她看似活泼其实喜静,她喜欢一个人戴着耳机听着巴洛克音乐坐在充满阳光的图书馆里做数学题——这个被自己数落了好几遍还是没有改掉的坏习惯,后来在零去白石家后发现他有迷幻trance的CD一堆附带一个超大的若草绿色头戴式耳机的时候被她反过来批评还狂嘲笑他闷骚。
——“你肯定做作业的时候也听的!”
——“没有好嘛,我是写小说的时候听的而已。”
伯母就不反对吗?白石记得零的妈妈是一个温婉贤淑的女子,零虽然有些“突变”,可是在她的教育下本质上还是大都随了她的母亲优点。
——真的,我迫不及待想要知道你的一切。
——希望我明天问起的时候,你不要躲闪拒绝。
——不要对我有任何防备,否则我,真的会很伤心。
“白石藏之介你洗好了没有!”谦也在浴室门口大叫。
“好了。”
当他看到白石面无表情的走出浴室,还以为是自己刚才态度不好惹白石生气了,“额,藏之介,你没事吧?”
“没事,我先睡了。”他躺在床上,谦也“贴心”的关上灯。望着天花板,白石想着明天该如何开口询问。
与此同时,零的公寓。
“他到底是谁?”三个长着恶魔角的女生对着一个抱着熊宝宝淡定看着电脑屏幕戴着耳机听歌的零张牙舞爪。
“白石藏之介。”这首歌不错,下次可以唱。
“我们问的是他是你的谁好么。”楠对零真的是没有办法了,头对墙做兔斯基无奈乱蹭状;双胞胎则选择先给自己打地铺,“小零,很多事不能藏在心里,这样会憋坏的。你的什么我们现在不知道的呢?——哦不,除了你的感情生活,我们都对你有着很深入的了解。”
“他,对你很重要吧?”蓓凑到零的脑袋旁边,“楠刚刚说从来没有看过你睡的那么熟。”
“我现在能不能不说?”零的眼神变得有些黯淡,楠觉得如果再问下去她似乎又会回到那段时间:一个人一声不吭,别人和她说话她只是淡笑,却不予回应,很多时候甚至当作没有看见;上课都带着耳机听音乐:里面的音乐都是她从未接触过的,叫做迷幻trance。
“那,以后再说,不过一定要告诉我们。别忘了,我们可是比蓓蕾这对亲姐妹还要亲的闺蜜那~”楠搂着零的脖子,“嘻嘻明天再带点好吃的~零做的点心最赞了~”蓓和蕾也在一旁狂点头,“小楠这家伙是猪啊!我们来的时候都快被她吃完了!”
“哪有!是你们来的太晚我嘴巴寂寞了只能和食物聊天啦~”
“找打!”
——楠,你和蓓、蕾的笑永远是最贴心的。
——永远记得我说“如果我告诉你们我的一切,我等于将自己肢解,会变得血肉模糊,到时候你们不会再接近我的。”
——而你们却流着泪断断续续的回我:“就算你再怎么支离破碎,只要你需要拥抱,我们会毫不犹豫的和你抱团,陪你承担一切。”
——“我们,是好姐妹啊。”
——那个时候我才知道,真正的友谊,是不论你是什么样的,你的朋友都会接受。
——原来,有一种叫做友谊的情谊,不亚于爱情。它,是那样的弥足珍贵。
**
“你在等我?”零看到白石斜靠在电梯按钮旁,他穿着一件白色衬衫,外面套了一件灰黑色的线衫,深蓝色的牛仔裤,还是昨天那双白色跑鞋。随意休闲的打扮还是遮掩不住他的优雅与帅气。
零没想到自己又和他打扮类似。只不过线衫比较肥大,却显得她人更加的小巧。
白石勾勾手指:“是啊,等了你好久了,快点过来。”手指至手臂处缠绕的还是那干净的白色绷带——他每天晚上还是有好好护理吧。
零假装没有胡思乱想,无视他的动作,她慢慢移步过去按了电梯。白石石化了一会儿,在电梯门开之后迅速恢复,安静地尾随着她走了进去。
电梯里还是只有他们两个,白石忍不住打破这诡异的沉默:“昨晚,睡的好吗?”
“恩。”
“我有些事,待会儿要问你。”
“好。”
“今天终于不下雨了呢。”
“是。”
“……”感觉自己像个话痨,白石孩子气决定赌气闭嘴,零却接话,“怎么会考到D大?”
“我感兴趣的专业D大较其他大学要好的多。”
“是呢。”
再次冷场。
白石恨不得快些飞到咖啡店,这样自己就可以敞开问零所有自己想要知道的一切。
零却希望电梯能下降的慢些再慢些:自己还没有做好和白石说这些年发生的事。归根结底,零还是太胆小,她不想去揭开那快要愈合的伤,她有想过让楠代替自己,可是担心楠话还没有说完就看着白石晕过去了:好吧,承认是自己想多了。
这伤,在他人面前揭开,或许会变的更深,更难愈合。
可是,谁让自己面对的是白石藏之介呢?于自己,他是世界上最伟大的治愈师。
可惜,到现在,零都觉得自己不配得到他的治疗。
到了咖啡店,与昨天一样,藤木奶奶在侃了几句后便将这店留给两个小青年,离开前她还对着零眨了几下眼。
这下,逃不掉了。
“我来帮忙。”白石毕竟看了零为自己做过好几次蛋糕,她虽然一直都很享受着过程,可是他知道,做那么多的点心是很累的。
“你真的想知道?”情侣的默契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淡去,它只是等着两人重拾自己。
“你愿意告诉我吗?”疑问中带着些许恳求,零轻轻的叹了口气,“小藏,我还是拒绝不了你。”
小藏。
白石惊喜的看向她,却见她整个人笼罩在很久没有出现的太阳的暖光下。
明明是春日的阳光,
为什么在她身上没有一丝暖意?
“小藏你知道我从来没有提过我的父亲,因为我不屑于提起他——那个在我还未出生时就搞婚外恋然后抛下我们母女离开的男人。那个时候我哥哥只有14岁,他的父亲虽然会给生活费,可是养一个孩子并不是给钱那么容易的。所有的一切都压在一个怀了孕的女人身上,我妈妈,那个时候真的很苦。她家里的人排挤她,只因为她是家里第三个孩子。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作为第三个孩子的妈妈就得受苦。可是妈妈从来没有让我受过苦,那个时候她有开公司,所以养我和哥哥的经济来源还是足够的。后来妈妈的厂倒闭了,她依着政府的补贴养着我和哥哥,住在哥哥他父亲提供的一处房子。
“我在哥哥的帮助和妈妈的关怀下无忧无虑的生活到十五岁,那年我哥哥结婚了,我很高兴,可是我嫂子不让哥哥再接济我们,对她来说,五十多岁接近六十岁的我的妈妈还是有劳动能力,她可以赚钱养活我和她自己。妈妈也不希望再连累哥哥,她说她和我可以搬走,可是嫂子话语里的意思就是还在大阪的话哥哥还是会背着她帮助我们,于是妈妈就问我能不能离开这里。
“那个时候,我能说不吗?”
白石看着零,她语气平稳,甚至是面带微笑的说着自己离开的缘由以及白石从未知道的她的身世:原来她的过往所有的笑,只是在掩饰自己的脆弱。
“后来我来到了S市,人生地不熟,加上,”零看着白石的眼睛,“我对你的不舍,刚进高中的时候,我有类似患上了孤独症,不过后来楠,还有蓓、蕾,也就是你昨天看到的三个女孩,以及,仁王雅治,”说到这零忍不住笑了,“我把他当好姐妹的。”
白石也笑了,可是心里有些酸意,‘那个时候,我在哪里?’
“我开始恢复初中时候的样子,可是独独改变不了对你的思念。我不怪你在那个时候不在我身边,毕竟,是我把你推走的。”
——可是我还是怪我自己,怪我自己没有坚持。
“妈妈没有办法,只能去工作,我本有打工的想法,可是妈妈说,‘你只要好好学习考上大学就可以了’,她找了一份照看孩子的工作。呵呵,哪有那么容易呢?在我还没有上学的时候,妈妈便去上班,一直到我晚上做完作业,她才回来,脸上带着倦意的笑对着我说‘快点洗洗睡吧’。
“那个时候我是有多心痛你知道吗?我恨自己没有快些长大,我恨嫂子和妈妈家里人那么绝情,我更恨——恨那个我从未见过面的父亲。”
零的脸上多了些笑以外的嘲讽与苦涩,眼神里流露了一些白石从未见过的情感:那可能就是她说的恨吧。白石握紧了拳头,克制住自己想要把她抱在怀里让她发泄的冲动。他还想继续知道她的一切,他现在还不能自私的把她说话的权利夺走。
此刻,他觉得自己真是有些绝情。
可是,现在的绝情是为了以后,自己能够全心全意的保护她,不让她重复受到这类的伤害。
“呵呵,真是恨谁谁就来。”零嘴角的弧度更大,冷意更浓,“高二下,那个男人,竟然来找我了。
“他厚着脸皮说觉得自己辜负了我,觉得自己应该尽那么多年的养育责任。我那个时候,竟然还相信了他。他给我买很多东西,替两年没有买新衣服的我购置了一箱的名牌,买新的手机等电子产品,可是我发现:他竟然没有一样东西是买给我妈妈的。”
零说道这里开始有些控制不住:“我问他,他说,他只负责对我,其他无关的人员他一律没有闲暇照顾。我把他买给我的新手机寄给我哥哥:他工作那么久了却没有买过,那个男人竟然为此和我吵了一架。
“他骂我不懂事,我忍;他骂我不孝,我还是忍着,”零把泪硬生生的含在眼里,“可是,他有什么资格骂我妈妈?!他有什么资格骂我哥哥是个,是个……”泪,还是顺着脸颊淌了下来,“不要脸的畜生。”
零泪流满面,浑身颤抖仿佛在说着世界上最可怕的事:对她来说,没有什么事比辱骂自己的至亲更令人难以忍受的了。白石的眼里已经满是怒火,他难以想象一个十六岁的女孩子,当她的亲生父亲不断攻击对她来说最重要的至亲的时候,她会有多么的无助,面对这么一个猪狗不如的生父,她除了哭,还能做什么?
“那个时候妈妈不在家,我把他买给我的所有的东西扔到他脸上,疯狂的叫着‘快给我滚!’他站在门口冷笑道,‘我对你可是尽过义务的了,以后,你可是要替我养老的。’原来他所做的一切,只是希望我能够替他养老。
“小藏,你知道吗,那个时候,我突然觉得我很需要钱,需要到无以复加的地步。那个男人留下一个黑暗的背影走了,没有带走所有我扔给他的东西,我连忙收拾一下门口,避免妈妈回来的时候看到。我擦干了泪,收拾一下心情,打电话给雅治,告诉他我需要一份高收入的工作,无论多苦多累我都可以忍受。
“我留了张字条给妈妈,说是去楠家住一宿——她在那个时候还是没有手机。雅治约我在他家楼下见面,我去了,他看到我满脸泪痕我问怎么了,我什么也没有说只是说我需要工作,我需要钱。
“没想到,他幻像成你的样子。我好不容易收拾好的心情又被他破坏了,他还真是你说的‘白毛狐狸’。可是我只是哭,你不用担心,我没有扑到他怀里哭,雅治说这是他最失败的一次:我狂打他说他怎么可以这样,一点都不像。他低着头对我说:‘我会一直守护你。只要你不讨厌我就好了。’”
白石勉强笑笑,他真的已经笑不出来了。手指甲印在掌心,也没有感到一点疼痛。
心,才是此刻最疼的地方。
没想到,幻象出来的“自己”,会这么对她说。
“他说我愿不愿意唱歌,我说可以,如果有人能够忍受的了的话。他带我来到那家Prayer,我那天唱了唯一一首歌,也令我一曲成名。”
零抓起白石的手臂放在自己的眼睛处,试图掩饰自己的泪,她用干的生涩的声音清唱:
“I can be tough, I can be strong
But with you, it’s not like at all
There’s a girl who gives a shit
Behind this wall you just walk through it
And I remember
All those crazy things you said
You left them running through my head
You’re always there,you’re everywhere
But right now I wish you were here
All those crazy things we did
Didn't think about it, just went with it
You're always there,you're everywhere
But right now I Wish You Were Here
Damn! Damn! Damn!
What I'd do to have you here, here, here
I Wish You Were Here
Damn! Damn! Damn!
What I'd do to have you near, near, near
I Wish You Were Here .”
“小藏,我真的好高兴,你现在在这里。我已经被恨蒙蔽了双眼,我已经向生活妥协,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只有不断的赚钱,可是钱怎么都赚不够,我希望妈妈能过上好日子,她现在回大阪照顾哥哥的宝宝,可是我知道她一点也不高兴,我要赚很多很多的钱,替她买套大房子,至少不用再颠簸了,不用再为生活奔波。
“你说,这样的我,还怎么配得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