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德加的梦》ooe

9、失眠 失眠爱德加

　　爱德加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去的，浑浑噩噩中已经缩在了床上的毛毯里，只觉得全身发软膝盖颤抖个不停。

　　父亲母亲还有维克多之间的感情，对他来说一时半回无法消化也谈不上理解…但是无意中窥见了父亲那隐藏极深的过去还是对爱德加产生了巨大的冲击。

　　为什么自己一直相信着，父亲唯有他，而他唯有父亲，即使相隔两地也在每晚不停重复的梦中执着这份羁绊。想要回去…想要亲手抚摸那张悲伤的脸，仿佛这样才能止住自己内心的悲鸣声。

　　但父亲的世界，自己又知道多少？维克多居然喜欢父亲…可维克多是男人啊，男人也能喜欢男人吗？也和女人喜欢男人或者男人喜欢女人一样吗？那种亲吻也是一样的么？既然维克多喜欢父亲，那么维克多对母亲又是什么样的感情呢？也是一样的么？父亲呢？他对那两个人又是抱着什么样的感情？

　　这些虽然困扰着爱德加，但更重要的是——窥视到父亲的过去，认知到维克多对父亲的激烈感情，让爱德加第一次看到了存在于他和父亲，父亲和母亲之外的羁绊。

　　人知道的越多，就会越贪婪。爱德加以前从未真正想过自己的存在对于父亲的意义，但是在早年意识被颠覆的现在，他开始被这个自己无法回答的问题所折磨。为何父亲当时要放开自己的手，为何7年间从未去看望过他，除此之外，新的苦恼也渐渐成形…父亲的心以后会被爱玛的温柔和深情占据吧，为什么自己一想到这点就会痛苦不堪，就好像被困在又闷又湿的黑暗中，无法呼吸也看不到出口。这些问题仿佛行刑台上挥舞的鞭子般，一遍遍地拷问着爱德加，让他难耐地将身体蜷缩了起来。

　　一夜未睡，看什么都发黑。早餐桌上，爱德加喝了口牛奶就开始反胃。克里斯看出不对劲，便问是不是病了，一边吩咐管家去找人叫医生过来。爱德加赶紧制止他们，只说昨晚没睡好，困的时候打个盹就没事了。

　　到了菲尔德，爱德加精神更恍惚了，爱玛让佣人收拾了一间客房，然后安置他在里面睡觉，玛蒂尔德还专门把她的抱枕塞到爱德加手里。菲尔德虽然比弥尔顿热闹很多，但午后很安静，特别是今天下过雨之后，一切都被裹在湿润的空气里悄无声息。德加闭着眼睛努力想要睡着，却好像总是被挡在最后一道门之外，非但无法入睡，反而觉得越来越焦躁，当上完课的玛蒂尔德、加贝尔还有约瑟过来看望他时，爱德加已经开始发烧了。

　　克里斯闻讯赶来把他带回家，已经等候着的家庭医生查看了一圈后，只得出了“疲劳所致，休息一下就好”的结论。

　　但爱德加依然一夜无眠，也完全失去了食欲，克里斯只能让人热牛奶，扶着他的肩逼他喝下去。加贝尔在爱德加房间门口探头探脑，似乎有什么话想说，但最后还是没有说出来。

　　因为生病的缘故加上这两天一直下雨，克里斯暂时不让他再去菲尔德上课，玛蒂尔德和爱玛虽然担心想来探望，但又怕影响爱德加休息，只好作罢。

　　爱德加觉得自己越来越虚弱了，但神志却反而顽固地清明起来，也许自己会这样一直失眠下去最后死掉吧…想起了艾米丽勃朗特那首关于睡眠的诗，以前那么困扰他的梦境，如今却成了求之不得的良药，想想还真是讽刺。

　　“爱德加…”

　　到了深夜，克里斯却并没有离去。微凉的大手摸着爱德加依然有些温度的额头，肌肤相触，倒是舒缓了爱德加不少痛苦。

　　“还是睡不着么？”

　　“嗯…”

　　“你稍微忍一下…”说完，克里斯连着毛毯一起把爱德加抱了起来。一下子腾空时，爱德加条件反射地搂住了克里斯的脖子。

　　本来以为克里斯想带他出去吹吹风，没想到克里斯只是把他抱到自己的房间里，换张床而已。

　　安置好爱德加，克里斯换上睡衣躺在了他的身边。

　　就算身体很不舒服，神志也有点恍惚，爱德加却还是忍不住心跳加快了起来。他无法理解这样的自己…只觉得胸口发闷，难受得快要疯了。

　　克里斯将爱德加拉近自己，然后用身体把爱德加包裹起来。

　　“爱德加，睡不着的话就听听我的心跳声。据说心跳声可以让人安心。”克里斯温柔的声音在爱德加耳边响起，他吻了吻爱德加的额头，然后把孩子拉到自己胸口的位置。

　　克里斯的心跳声规律和有力，一声一声听在爱德加耳中，确实让他烦躁失控的心神渐渐平静了下来。

　　“听得到么？”

　　“嗯。”

　　爱德加抬头对上了克里斯关切的双眼，那份温柔简直要把爱德加融化掉了。爱德加低下头，将脑袋贴近克里斯的胸膛。渐渐地他阖上了眼睛，坠入了睡眠那道门后面的黑甜世界中去。

　　克里斯看着爱德加的睡颜，轻轻抚摸着爱德加的背，很快也睡着了。

　　为了防止爱德加再次失眠，第二天克里斯还是让爱德加继续跟他睡一起，几次下来，两个人也习惯了，睡前没事东拉西扯，心情好的时候打打枕头仗，这种放下约束自由自在的时间真是再快乐不过。而之前一直遗憾自己没能好好宠爱爱德加的克里斯，现在哪里还舍得再放他回去。

　　解决了失眠问题，爱德加又恢复了活力。随着天气越来越暖和，晴朗的时候约瑟会带他们到室外上课。比起前门修剪对称整齐的法式庭院，菲尔德后花园的整理显然要随意很多，灌木丛生，树也听之任之长得遮天蔽日。约瑟挑选了一处被树木包围又星星点点洒满阳光的地方，把这里当做天然教室。比起站在房间里一本正经地上课，约瑟更醉心于在这种开放式的充满生气的环境里讲述波澜壮阔的世界史，有时还会拉着学生们扮演其中的人物。

　　布鲁图斯（约瑟）：“这儿有谁愿意自甘卑贱，做一个奴隶？要是有这样的人，请说出来；因为我已经得罪他了。这儿有谁愿意自居化外，不愿做一个罗马人？要是有这样的人，请说出来；因为我已经得罪他了。这儿有谁愿意自处下流，不爱他的国家？要是有这样的人，请说出来；因为我已经得罪他了。”

　　众市民（玛蒂尔德、爱德加）：“没有，布鲁图斯，没有！”

　　布鲁图斯（约瑟）：“为了罗马的未来，我杀死了我最好的朋友裘里斯凯撒，要是我的祖国需要我的死，那么无论什么时候，我都可以用那同一把刀子杀死我自己。”

　　众市民（玛蒂尔德、爱德加）：“不要死，布鲁图斯！不要死！不要死！”

　　安东尼奥（加贝尔）：……

　　当玫瑰花开始到处盛放的时候，兰伯斯迎来了一年里阳光最充足也最浪漫的夏季。但是英国的天气一向变幻莫测，谁也不知道，好不容易可以尽情呼吸的清新干燥的空气中，正酝酿着一场罕见的大雷雨，而那些平时封闭起来未曾得到释放的感情也将借着这场雷雨宣泄而出。

作者有话说

　　这章倒是很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