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失乐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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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外面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别开！”
阿莱克斯低声警告，但门口的人半醉中，哪里会听他的话。话音未落，门已经开了，还好外面站的是乔伊，只是虚惊一场。
乔伊处理完学生会的事情就过来，显然没想到会看到这样的情形，一室扑鼻的酒味，满地狼藉，里面的人个个醉得一塌糊涂。
迎上乔伊的视线，阿莱克斯连忙推开靠在他肩上的艾略特，跑上去解释，不小心还踩到了几个挡道的人，换来难听之至的痛哼声。
“想要废除茶会，递个申请就行了。”乔伊的脸色实在说不上好看。
阿莱克斯抓了抓他那头有些凌乱的棕发，只能苦笑。
房间里的人依然受着酒精的支配，但学生会长的到来显然起到了醒酒的作用。几个本来还在胡闹的人坐的坐躺的躺，安静了不少。
乔伊让人将酒瓶收集起来，倒光所有杯中的酒，又吩咐清醒点的人烧水，烧开后掺上食盐，等水稍凉便一个个轮流灌过去。
交代完这些事，乔伊才有时间见艾塞尔，并仔细查看爱德加的状况，少年睡得很沉，没有呕吐的迹象，似乎并不是很难受。乔伊点点头之后去了茶会的阳台，阿莱克斯自然也跟着去了。
乔伊脸色不愉，手肘支着栏杆一言不发。阿莱克斯知道乔伊在极力忍耐，此时无论他说什么都会激起对方的反弹情绪，所以干脆闭上嘴，只是静静地站在一边。
钟声敲过5点，太阳开始西沉，好在房间里有很多食物，不怕错过晚餐时间。
“觉得饿么？我去里面拿点吃的过来。”
“不用了。”
闻言阿莱克斯走到乔伊身边，握住恋人的手。乔伊本想挣脱，但最后还是任由对方握着。
“乔伊，以前我和不少人来往过。有时只是游戏，有时确实动过心。但从最开始我爱的人其实就只有你一个。现在我好不容易得到了你的回应，根本不可能再和别人……”
乔伊收回了眺望地平线上落日余晖的视线，有点惊讶地看了眼阿莱克斯，复又看着地平线出神。半响，他开口道：
“‘我们一直是朋友，如果变成那种关系，未来会变得怎样呢？’还记得我说过的那句话么？”
阿莱克斯点点头。
“我那时候认真地想过这个问题……我喜欢德克，我和他之间从一开始就不是友谊。你一直是我最好的朋友，如果我们变成恋人关系，我害怕最后反而会失去你。”
“乔伊……”
“友情互相包容，互相理解，又不会陷入感情的泥沼，和你当一辈子的挚友，最后葬在一起，我一直都是这么想的。”
阿莱克斯握着乔伊的手指紧了紧。
“爱情是太不稳定的感情，两人封闭在狭小的世界里，想要独占彼此，总是计较无聊的事，变得面目可憎。”
“……”
“可以的话我更想选择友情，但我不能欺骗自己，阿莱克斯，我从很早开始就对你有独占欲，也许它还有一个名字，就是爱情。我其实早已深陷泥沼，无法自拔。”
“乔伊，看着我。”阿莱克斯柔声道。
乔伊的眼中没有一贯的冷冽，只有眷恋和一丝自嘲。在这里他们无法拥抱亲吻，但缠绵交织的眼神已经诉说了一切。
感情也需要成长，经历风雨和时间的洗礼。而一路上能驱逐不安和忧虑的始终是对彼此的信任。
“乔伊，我相信你，所以也请你一定要相信我。”
“嗯。”
打开阳台的门走回房间，靠门站立的奥利弗眼神复杂地看着他们俩，让阿莱克斯一阵不快。众人酒意已经消散了很多。醒着的人正吃着桌上的食物，小声地交谈着。
“罗伯特，明天早餐后去一下学生会长室。”
乔伊留下这句话就离开了。罗伯特从地上爬起来，可怜巴巴地看着阿莱克斯，对方只能打哈哈让他自求多福。
“就会端着架子训人，明明是个伪君子……”奥利弗不知哪来的勇气，在一边冷笑着说，直到阿莱克斯露出警告的眼神才闭上了嘴。
又过了些时候，大家开始四散离去。爱德加还在熟睡，阿莱克斯问了下情况后轻轻摇他，对方却没有醒来的迹象。一边的艾略特已经清醒，喝着水一脸询问地看过来。
此时，又传来敲门声。阿莱克斯让大家噤声，自己过去应门，还好外面是约瑟。因为到处没看到艾塞尔和爱德加，找到了茶会这里。阿莱克斯少不了一番解释。约瑟听完也没说什么，让艾塞尔走在前面，自己脱下外套盖在爱德加身上，然后抱起他离开。
奥利弗欲言而止，最后还是不甘不愿地走了。房间内顿时冷清下来，只剩阿莱克斯和艾略特面对一室狼藉。
“已经让人把罪证消灭掉了，等酒味全部散去就好，其它会有人处理的。”阿莱克斯说。
艾略特松了口气，站起来整理了一下仪容后，他对阿莱克斯露出了邀请的笑容。
“很久没喝得这么醉了，也很久没和你……晚上我能去你那里么？”
阿莱克斯摇摇头，制止他靠向自己的动作。
“艾略特，我有事要跟你说。”
约瑟先把爱德加带回自己的房间，打算等他醒了再送他回宿舍。十月中旬的晚上气温已经很低了，也许被风吹的有点冷，爱德加缩了缩脖子本能地向约瑟的怀中靠去，寻求温暖。
“克里斯……”
隐隐约约约瑟似乎听到了爱德加的呢喃声。进宿舍区就是彼得馆，虽然爱德加这一年长大了不少，但体重还是属于轻的，所以约瑟走的并不算太辛苦。到了楼梯处，约瑟放下他，让艾塞尔帮忙一起将他扶上楼。
把爱德加安置在自己的床上后，约瑟脱掉他的制服和背心，解开领结，又替他松开几颗衬衫的纽扣，再放了杯水在床头，盖上毯子。爱德加醉意未消，一沾床立刻又睡了过去。
做完这些事，约瑟有些疲倦地坐进圈椅里，转向一直闷闷不乐的艾塞尔。
“发生什么事了？”
“我想结束旅行，回家住一阵。”
“你不是和你父亲闹翻了？”约瑟态度不甚赞同。
“但我想回去看看阿什莱还有母亲……咳咳。”
“好吧。但你要先发誓别和你父亲起冲突，这段时间至关重要，身体和精神得不到休息的话，会影响嗓子的发育，留下后遗症。”
“我发誓。”
“周六我会送你回家，正好下周是考试周，我离开一两天没有关系。今晚你先住阿莱克斯那里，住不惯的话，明天再带你去山下的旅店。”
“我睡惯寄宿学校的床了，不要紧。”
不久，阿莱克斯过来接艾塞尔。约瑟见爱德加睡得很沉，便让阿莱克斯跟巡房的人说一声爱德加在他这里。
“□□老师，你脸色那么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临走前阿莱克斯似乎注意到了什么。约瑟身上失去了往日的活力，脸上有深深的倦意，仿佛换了个人一般。
“我没事。”
送他们走后，约瑟关上房门，在房间里无目的地踱着步。目前为止，他只和缪塞谈过未来娶玛蒂尔德的意向，但他和玛蒂尔德往来过密，兰伯斯早已风言风语不断，最近连一向不过问他私事的夫人也开始旁敲侧击了。
这次见面夫人突然摊牌让约瑟措手不及。约瑟会和夫人成为情人关系，是因为初出道时约瑟宣扬欲望至上，一言一行无不煽动人心，以至于在某些场合他本人几乎化身为诱惑的实体。夫人酷爱艺术，所以在兰伯斯培养年轻艺术家，但约瑟的出现让夫人某方面早已沉睡的渴望苏醒。她抛开禁忌和束缚，和约瑟成为情人，之后还和不少男人往来周旋，从这些不同的情爱体验中，夫人焕发出全新的生命力，变得光彩夺目。而约瑟也继续在兰伯斯实验他的理论，并与不少女性保持暧昧关系。
和夫人的关系中，约瑟认为自己只是个最初的解放者，他和夫人之间从不是恋人，也从不干涉彼此的生活。夫人品位高雅也很风趣，不喜欢牧师家庭墨守成规的约瑟，并不介意陪伴在夫人的身边。约瑟第一部诗集出版的时候，夫人付出了很多，并一手将约瑟扶植成兰伯斯最优秀的年轻诗人，约瑟对此一直十分感激。
这两年约瑟兴趣有所转移，言行上也收敛很多，甚至开始规划自己的未来，想要成家立业安定下来。但显然以“共犯”自居的夫人并没有跟上约瑟的脚步，当她意识到约瑟正在脱离他一手建起的“乐园”，并把她一个人留在里面时，夫人觉得自己被背叛了。
两人从争论渐渐演变成战争，终于夫人下了最后通牒——如果约瑟打算和她断绝情人关系，她就将约瑟从兰伯斯连根拔起，同时也会抹去他在伦敦刚刚开始建立起的那点影响力。之后夫人拂袖而去，取消了在利兹逗留的计划，直接去往苏格兰处理事务。
这对约瑟来说无疑是沉重的打击。到今天他才明白自己有多可悲。原来从头到尾，自己跟出卖□□的男妓没什么本质的区别。不，其实他并不是不知道，只是自尊心让他选择蒙骗自己罢了。事实上，他也一直在利用这层情人关系，为他设定的未来铺路，并妄图在最后全身而退。
从柜子里取出酒瓶，约瑟连喝了两杯，然后坐进圈椅，仰头望着顶上的天窗发呆。
“唔……”
听到床上爱德加发出一声呻i吟，约瑟忙起身过去查看。对方脸色酡红，身上被毛毯捂出了不少汗，显然还没逃脱酒精的支配。
见他皱着眉头很不舒服的样子，约瑟扶起爱德加并圈住他的肩头，然后拿过床头的水杯慢慢喂他喝水。半杯下去，爱德加的眉头渐渐展开，约瑟又扶着他的肩让他躺回去。
今晚看来只能两个人将就一宿了，教师宿舍的床都是单人床，好在爱德加不到14岁，身材又偏纤细，应该不会很挤。
备完课又看了会儿书，约瑟擦洗一下后换上睡衣，又拿毛巾帮爱德加拂去汗意。之后吹了蜡烛，躺到爱德加身边。
由于空腹喝酒的缘故，约瑟后半夜开始胃痛，只能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等痛苦消退。
耳边似乎传来什么动静，约瑟以为爱德加又要喝水，便伸手去拿床头的水杯，结果却听到了他大口大口仿佛缺氧般的喘息声。
“爱德加，做噩梦了么？”
约瑟轻轻抚摸他的脊背，想要帮他摆脱噩梦。
“克里斯……”
爱德加轻声叫唤着，显然约瑟的动作唤起了他对另一个人的记忆。他本来背对着约瑟，此刻翻了个身，将自己完全缩进了约瑟的怀中。
爱德加的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酒味，由于酒精的作用，体温比平时高些，贴合的部位相当烫人。约瑟并不反感他将自己当做港湾般依靠，正相反，此时无比枯竭的内心急需这种相互依存的温暖。他伸手将爱德加拢向自己，然后轻抚着对方的背，像个年长者那样亲吻他的额头。
这样过了很久，约瑟有了点睡意，爱德加也安静得仿佛已经沉睡。就在这时，怀里的人轻轻抽泣起来，似乎又陷入了什么噩梦之中。
约瑟只能继续抚着他的背，像是被对方的悲伤感染一般，约瑟的心中也酸涩了起来。
抽泣着的爱德加渐渐变得不安分，他胡乱抓着约瑟的睡衣前襟，扯向自己，整个人变得很焦躁。
“爱德加，你醒醒……”
约瑟想要叫醒他，但和之前一样宣告无效。半响，爱德加终于松开约瑟的睡衣，怯怯地从他的肩部摸上去，然后抱紧约瑟的脖子，约瑟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时，对方的脸颊就贴上了自己的，蹭了两下后离开，接着吻上了约瑟的唇。
约瑟只要一用力就能推开爱德加，但他显然被对方的举动冲击得有点发懵，当联想到爱德加梦中真正亲吻的人是谁时，约瑟脑中顿时一片空白。
那份湿润停留了一会儿，似乎有了离去的意思。唇上的温热完全消失前，长长的睫毛扫过约瑟的鼻尖。一种无法解释的感情涌上心头，约瑟抓住爱德加纤薄的肩头，将他从侧卧翻成平躺的样子，随后左手托起他的颈背，右手固定他的下巴，就着天窗垂下的一点星光，约瑟俯首吻上了爱德加泛着水光的唇。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失乐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