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向》丁宁何据

3、“母亲” 你知道我的

　　“你以后就住这儿吧。”推开门，阳光从落地窗直射进来，投影在木质地板上，没有丝毫的阴影。
　　“能换个房间吗？”前世的房间，一切还是原样，甚至连灰尘都没有多少。但看到这些就不爽，好像又回到了原来阴暗的日子。
　　“你有资格和我谈条件吗？”
　　呃……没有。腹诽一通，乖乖接受现实。
　　——床上有一股不属于我的味道，让我不禁皱眉。这家伙把我的房间当接待所了么？虽然我死了，还是要尊重点的吧。
　　叹了口气，他拉上了窗帘。“明早去训练场。”吩咐完毕，go out.
　　再细辨枕上的气息，似乎是薰衣草的味道，闻着头晕。好像以前也有过这种感觉——什么时候呢……
　　不知道孤儿院现在闹成什么样了？那群小学生不会被欺负吧？据说要住好几天呢……想到大哥找不到人撒气的样子就想笑……
　　诶，我都想到哪去了，怎么回事，竟开始想这些无聊的事了，难不成是八年的普通生活让我作为□□的优良品质消失了？
　　第二天五点，准时起床，十分钟穿衣叠被刷牙洗脸外加去食堂吃了早饭，五点十五站在了训练场门口。
　　所谓训练场，不过是一个多功能教学用地，各种课程按类型分为三类，一类文，一类武，还有一类便是一些战术，其中不乏一些阴损招数。前世我学过一、三两类，也就是说，学的都是运筹帷幄型，这一世，自然要把没学的学完了。
　　十五分钟后，大门开了，我习惯性的进了图书室。
　　图书室很大，一排排二人高的书架整齐的站着，浩如烟海的图书安静地排着。大——这是我的第一印象。每次进图书馆都有一种无形的压力，好像知识在俯视着我，在这里，我渺小如纤尘。
　　以我现在的身高只能够到底下的几排书，但这恰好能让我有新的发现——又有新书了！准确地说，只是以前没有发现。书的封面只是白，无瑕的白，没有题名，崭新得怪异。怀着异样的忐忑打开书，扉页上赫然一排血红的字体——灵魂/生命。再看目录，简直就是玄幻小说！
　　什么灵魂的等级划分，灵魂对人体的控制，灵魂的寿命……怎么回事？我记得烜炎的图书馆从没有无用的书啊？？？
　　“哎，迟到了！”我蓦然惊觉上课都五分钟了，拔腿便向教室跑。
　　“老师？”气喘吁吁地跑到了门前，却发现那个坏脾气的老头换成了一个近二十岁的……暂且说是“女人”吧。
　　“你……”她疑惑地看着我。哦，竟然条件反射地跑到了原来的教室。“对不起，走错了。”我尴尬地一笑，转身欲走。
　　“进来吧，现在回去会受罚的。”她笑着把我安排在了讲台边的一个位置。咦，烜炎什么时候也有这样好说话的人了？我敢打包票，她活不长！
　　“今天的课程是认识常见枪支。”甜甜的声音传来，我差点没摔到地上——这，这最基本的常识，让我学？
　　三十二秒之后，我睡着了……
　　“这位同学，请说一下这把枪的名称。”温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吗，我一个激灵站了起来（本能了）她的手上，是一把中等长度的枪。
　　“QB295B短突击步枪，弹匣容量30rds，有效射程300m,子弹初速达790m/s，后座力较大，不易把握。”我随口报了一些数字，至于枪支的构造嘛，以我“现在”的水平是不该有的，就先不说了，免得他们怀疑。
　　“老师？”我试探性地唤了声目瞪口呆的老师，然后就看到她的眉拧成了一个“川”字。
　　“你是暗组的？”
　　“是啊……”这不是暗组吗？惊讶地看向后门，果然没有那个专属标志。
　　“你走吧。”她的脸一瞬间冷了下来，“我的班级只收人类。”
　　…………
　　心里好像被什么重重的击打了一下。前世就是“死神”，这一世，还做不得人么？
　　好吧，我是死神！不管怎么说，你的生死掌控在我的手中！
　　微笑着转身，既然注定生活在黑夜，不如忘却阳光，纵情欣赏满天星斗！
　　“老师，再见！”
　　烜炎同大多数黑暗势力一样，有明暗两面。表面上，这是一家合法的高新产业公司，背地里却涉猎许多行业，包括暗杀、走私、武器制造等多种行业规模之大令人叹为观止，打出的旗号是：只要酬劳够高，没有什么做不到！（其实没这么厉害）
　　我便是属于见不得光的哪一类，也就是“暗组”，一切以邪恶为标志，比如说，每个暗鬼（暗组成员）的“偶像”都是撒旦。暗鬼的前十名则被称为“死神”，我是有史以来唯一一个属文的死神，也是最悲惨的一个死神——其他人得到“死神”的称号后，会得到相对的自由，而我，直接被关进了实验室，还得一天三次去老板那报到……
　　不想了不想了。走到广场，却看到黑着脸的某人站在令台上。“你去哪了？”……dangdang，跑路的愿望碎了。
　　“去听课了。”我“老实”地回答。
　　“内容。”他眯起了眼。
　　“常见枪支。”
　　“初凝上的？”
　　“不知道。”
　　闭了一会儿眼，再次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清明。
　　“安排你上文类？”
　　“不，我想学武。”
　　“……好吧。”
　　不知道为什么，老板真是越来越宽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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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我们这一行的，打架不用讲什么仁义道德，赢就是一切，懂吗！”
　　“懂！”混在几十个孩童中，我默默地忍受千篇一律的开场白。
　　“你们的天职便是服从，上峰的决定永远是正确的，明白吗？”
　　“明白！”什么时候□□也开始向日本武士靠拢了？
　　“今天要处决一个叛徒，排队去广场。”这到是一个新花样，但给我的感觉就像小学的升旗仪式。
　　我们是第一个到达广场的，又过了一会儿，367个暗鬼的到齐了。一个血人蒙着双眼从铁笼中滚了出来，不知是痛的还是冷的，抑或又是因为恐惧，他微微颤抖着，反剪的双手筋挛地抽搐，修长的双腿微微有些蜷曲。
　　就这么不着寸缕地瘫倒在高台上，他似乎想努力的遮住些重要部位，但很快又被我们的教官踩住了胸膛。
　　这是个半成品，真正的暗鬼不会有自我意识，更不用说羞耻感了。
　　“看好了，这就是叛徒的下场！”教官恶狠狠地扬起鞭子，眨眼间，那人身上又添了数道血痕。他喉头蠕动着，终没有发出声音。
　　“若云，你过来。”低沉的男音响起。
　　“哦。”应了一声，跃上高台。
　　“解剖，会吗？”
　　“不会。”我很干脆的应道。解剖？太残忍了吧？
　　“那就学。”
　　……不是吧，前世还没有这么变态的……瞥了一眼老板，他的脸越来越黑，隐隐有发怒的趋势。看来，我不解剖他，就该被解剖了。
　　勾了勾唇角，你以为我没见过血腥吗？十二三岁的时候，我私下里杀的人一不算少——一般都是父母在世时的“朋友”，我恨他们，恨他们一转身就忘了所谓的友情，反而落井下石，害得我的父母……死……
　　“是。”我干脆地接过刀直接挥向男人的小腹。既然是解剖，就不是割断颈动脉那么简单了，至少也要观察一下内部构造吧。
　　“行了！”已划开皮肤的刀生生顿住，“按规矩办，然后送到我房间。”
　　老板行色匆匆地离开，还不忘回头补上一句：“洗干净了。”
　　这句话本来就有歧义，外加这家伙脆弱的模样,似乎……很引人遐想。
　　可这群暗鬼完全不懂风情，撇去课堂上教的那些内容，每天灌输的思想，他们就如初生的婴儿，干净得好像一张白纸。
　　于是，走完一套程序后，男人被架了下去，一场好戏（暂时忽略解剖游戏）匆匆收场。无聊的摇头——我还想再玩会呢。好吧，我承认我无情。但马上发生的事让我知道了什么叫“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这句纯属自我安慰的“真理”。

　　“敛风——”
　　嗯，那个和善正义阳光乐观的女教师？竟敢直呼老板的名字？
　　“初凝。”教官笑得满脸柔情。（我是不是眼花了？）
　　“敛风呢？”她厌恶地皱了皱眉。
　　“初凝，你怎么就记得敛风？”
　　“够了没有！”女人彪悍的一面终于显露，她狠狠地一跺脚，差点没把11cm的鞋跟踏断了。
　　“带我去见敛风！”——这句话是对我说的。
　　“呃……好吧。”七绕八绕地进了高级人员住房，熟练地按下一长串密码——老板本是要求我每天报道的（我记得我说过），但我一死，也就被迫终止了。走了十几年的路怎么也不会忘记，还有密码，baacadRu1525UN吗，奇怪透顶。
　　初凝疑惑地盯着我看了半天，最后还是很理智的选择了不问，在烜炎，每个人不是没有自我意识的杀人魔，就是完全独立的，所有一切都由老板指派，谁都没有过问他人的权利——当然，老板不是人，不在其列。
　　“老板，有位小姐找您。”我像真正的服务生一样有礼貌地喊道，顺手推开了大门。
　　据说人会在特定环境想起已经忘却的事，恢复原来在这个的习惯，我好像就是这样——条件反射，这一点也不奇怪。
　　一阵水声从紧闭着的浴室门中传来。如果我没记错，这家伙洗澡都会叫人服侍的吧。
　　不耐烦地走进去，我被前世某些可悲的事扰乱了心绪。
　　“咳……”白茫茫的雾气模糊了我的视线，我讨厌这种感官受阻的感觉，因为这时候最容易被伤到。
　　“老板，有一位叫初凝的女生找您。”我尽量无视这位三十多岁依然保持二十岁容颜、身材好的不像话的人类。如果不是皮肤太白，不是整天板着脸，老板应该是个少见的美男。而这些并不能解释他手中的东西！
　　如果不是我视神经出问题的话，他手里拿的，好像是我？！（……的照片）还是，刚刚得到某方面满足的那种……
　　艰难地咽了一下口水——这是……电脑合成的吧？我真的没和他做过，梦游也不可能——我的房间进出门都有密码。
　　镜头定格了十分之一秒，眼前一花，薄刃堪堪擦过颈侧。妈的，要不是我闪得快非破相不可。这刀也……薄刃大半没入墙壁，犹自颤动着！
　　“啧……老板您沐浴还带刀啊……”
　　“你怎么进来的！”
　　“唉，你看，又弄成这样……这种玉质的瓷砖很贵的好不好？”我露出了惋惜的神情，研究起了刀痕。
　　“你……”老板彻底无语了，他大概要说，这小子简直和箬筠一样……嘴贱。
　　“老板，我今年才九岁诶。”你不该虐待纯真可爱的幼童的。
　　“我没有恋童癖——这样勾引我很蠢，明白吗？”他在我耳边吹气。世界上总有一种高尚的品质，叫……自恋。
　　“谢谢老板教育，我明白了。”奉送人畜无害迷你笑容一个。如果我原意，上辈子就勾引你了！何况当时还有一张妖冶的脸？想到现在的身高，我不不禁叹了口气。
　　哼了一声表明已经听见，他裹着洁白的浴巾“潇洒”地走了出去。（所谓潇洒嘛……你懂的。）
　　拜托，外面是个女人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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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敛风，怎么办，我们的孩子不见了！”
　　孩子！怎么可能！老板的女人不是死了就是成了植物人，这样生了孩子还能待在烜炎的，恐怕是史上第一个。这种震惊程度不亚于37度下大雪，但后面的话却让我惊恐得恨不得直接去死！
　　“怎么回事？”
　　“张婶说，是在XX小学来访时不见的……万一是人贩子，万一是人贩子，那，那天梵他……”
　　眼泪从指缝间流下，滑入衣领，在白皙的颈项上留下一条隐约的痕迹，她压抑的哭声久久地在耳边回响。好像有什么在脑海中炸开，我只听到她的哭声，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
　　过了许久，我才清醒，老板和初凝，不，现在是爸爸和妈妈，都走了。
　　不想和烜炎接近，不想和敛风接近，可为什么，越是害怕的东西越会来？为什么命运总爱和我开玩笑？我没有做错过什么！我宁可刚才听到的是“目标不见了”而不是“孩子”！
　　阴冷风从身后吹来，意外地发现窗户竟然打开了，漫天的星斗闪耀着夺目的光辉，真的很美。
　　甩了甩头，我努力理清纷繁的思绪——既来之，则安之，这不是我的错。
　　从窗户进到卧室，我已经很疲乏了，如果现在还有人抢我的床……不是如果，是真的！
　　“叛徒”身上的血迹已经擦拭干净，安静地踞于床上，身体整个陷入柔软的丝绒被中，露出的半张侧脸上，长长的睫毛不易察觉地颤抖着，稍长的发丝温顺地贴着脸颊。
　　“喂，这是我的床诶。”画面的确很唯美，但我只对睡觉感兴趣。
　　欲飞蝴蝶般的睫毛颤动了两下——深红，哦不，暗红的酒瞳里满是恨意。
　　“我要睡觉，拜托你让一让好不好？”
　　他飞快地眨了一下眼，回到挺尸状态。
　　我坚持不懈地诱降：“这样吧，你半边我半边，1/2好不好？”
　　“不行。”薄唇微张，他坚决地击碎了我的耐性。叮叮当当，碎片落了一地。
　　“那就都别睡了！”我冷冷地说道，飞快而坚决地吻住了他那张惹人厌的嘴。
　　“嗯……”显然是被我压倒了鞭伤，他开始奋力挣扎。我哪会给他机会？用巧劲压制住他的四肢，将他不断退缩的舌卷到自己口中用力吮吸——这样可以不用担心被对方“一不小心”咬断舌头。
　　“唔……滚！”他果断地翻身下床，然后进入一级备战状态。而我夺回了心爱的大床，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
　　“你对每个人都这样吗？”他为此哭笑不得，“随随便便就接吻？”
　　我一怔——我不是这样的人——做出这种事，似乎完全是下意识的，好像，有什么力量在吸引着我……一定是想多了，一定是我太累了，一定是……
　　“若云，给我滚出来！”听到这个声音，我纷乱的神经一下清醒过来——麻烦来了。快速调整好状态，我从门走了出去。
　　看到云纾的时候，已经完全明白了。
　　无奈地摸摸鼻子，我亲热地蹦了过去：“三哥——”伸手想拍他肩膀，猛然发现他太高了（其实是我太矮了）——那个尴尬啊。
　　“小天，大哥快气死了。”云纾很有大人样地蹲下身子。但小孩终究是小孩，再老于世故也比不上我这个活了三十多年的人——我现在是敛风的儿子，烜炎的少主，何况老子还在身边，他这样托大，岂不是找死？
　　“哦，那……”我“为难”地低下了头。不出所料，老板的怒气很快转移到了云纾身上——烜炎老大的儿子怎能如此窝囊！
　　“你叫云纾是吧？”
　　“嗯。”
　　老板勾起一个阴森的冷笑：“暗一，把收养所所有孩子请来做客。”
　　…………
　　那些人到底如何了我不大清楚——总之不会好过。而我更惨，原本好算大的卧室突然变成三人间，最小的我自然只能有最小的地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