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九 无论多美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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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多美好多甜蜜，梦境终归是梦境。没有人能够永远沉睡在梦境里。梦一但清醒，一切的一切就随之而破碎、分离，直到烟消云散。
…………………………
“……玖兰前辈？玖兰前辈……？”
玖兰枢猛地回过神。
日间部大厅在视野里逐渐清晰。
他忽然想起此时正身处日间部的大厅中。大脑停止神游的第一时间映入双眼的是黑主优姬清秀稚气的脸。
微微蹙起眉。刚才感觉到的东西，就在这一瞬间消失了。
出神的状态被人轻易打扰自然使他有一种惯性的懊恼。然而当酒红的瞳孔夹杂着深深浅浅的担忧在咫尺间放大时这种懊恼便被玖兰枢自己强行压下。
“玖兰前辈……出了什么事么？”
有某种预感一寸一寸升腾浮动，不禁让他心浮气躁起来。
“玖兰……前辈？”
玖兰枢终于抬起眼。黑主优姬的脸上充满了担忧与不解。红色双眸浓郁的深不见底。
……居然会在这种情况下走神，自己也真是变了。玖兰枢淡淡苦笑着，低头温柔抚摸黑主优姬顺滑的黑发。
“抱歉……优姬。”
他轻轻揉了揉额角，随后重新揽住女生的肩。这个小小的动作使黑主优姬的脸庞变的通红。
“呐，我们继续。”
…………………………
从自己进入日间部大厅起一直到现在，优姬就始终泛红双颊保持沉默，任由自己带着她随着音乐的节奏进退来回。精致甜美的脸一次又一次抬起然后低下，欲言又止。
玖兰枢却并不感到有任何不解。他已经大概猜到了接下来将要到来的事情。女生的心情有时就是那样纤细透明一丝不苟，不沾一点尘埃事故。
下面的话题就必须由一个人来挑破。这是一道莫名奇妙却必不可少的程序。
他忽然感到莫名的心悸。
即使是细微的反应，但心悸这种东西在纯血种君王内心出现还真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闭上眼然后重新睁开。玖兰枢皱了皱眉。并不理解自己情绪波动的诡异莫测。于是他打算选择无视，就像每一次面对花痴所惯用的解决办法那样。
“……优姬。”
突然的呼唤让优姬张皇失措地抬起头，视线定格在玖兰枢深沉俊美的面容上隐隐看得见滑过清澈流动的光点。耀眼的容貌让她有刹时的无措与晃眼。她尽全力将自己保持在平静的状态，可还是不由自主地颤抖着目光语调游移。
“什……什么事？……玖兰学长。”
玖兰枢在面前羞怯的视线中扬起了微笑。
“呐。优姬。把我叫到这里，到底有什么事要说呢。”
女生白皙的双颊霎间变得通红。像是万分不情愿经过了某个笨拙而生硬的化学反应的生成品。
“其实……”
和每个初恋的少女相同的犹豫与徘徊，还有的是更多的羞涩胆怯。连头顶的明艳灯火也逐渐黯淡下来。柔和平静地包裹侵蚀着恣意蔓延的暧昧。
“……这是我亲手制作的圣诞礼物，谢谢玖兰学长、一直以来对我的照顾……！”
啊，终于对枢学长说出来了。
黑主优姬红着脸松了口气。将迅速伸直的双手慢慢摊开。可就在东西还未完全出现在两人面前时，玖兰枢已经将她紧紧拥在了怀里。紧紧的、甚至让女生有点透不过气来。
“……玖、玖兰学长！？”
不敢挣扎也不敢大声。但她似乎忘记了最重要的一点——玖兰枢的身份实在太过特殊。仅仅因为这样一个动作就足以使周围的学生纷纷聚焦。然后。她毫无悬念地看到一双双眼睛充满了惊讶与嫉妒还有暴增至极限的羡慕。尖叫声开始此起彼伏。
“唔、玖兰学长、放、放开我……”
没有办法接受在众目睽睽之下和爱慕的玖兰学长抱在一起这样的既定事实。身边女生的不满与咒骂环绕在耳边异常刺耳。黑主优姬渐渐黯淡下了所有表情。
玖兰学长实在是太过耀眼太过完美。对于自己来说只是一则永远都遥不可即的神话。
想要赶快离开。赶快离开——
“优姬。”
瞬间沉默。
玖兰枢轻柔扶上黑主优姬单薄的肩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变得恰到好处。然后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注视中平淡而又温柔的开口。流线优美的唇在近乎苍白的俊美面孔上缓缓张合着。真真切切。
“我爱你。”
…………………………
恍恍惚惚不断溶化的色彩与声音向下坠落。玖兰枢似乎隐约看到一抹银发的身影在眼前间歇的沉寂虚无中向自己走来。那种深刻理智到疏离的淡紫瞳孔是那么熟悉。平静的。冷漠的。微笑的。他想说些什么。急迫的话语狠狠撞击在身体内部。却无法开口。然后看到那个人在杂乱无章的喧嚣声中渐行。渐远。……直到消逝在浑浊的空气里，干干净净。
也许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
人群刹那间沸腾的一发不可收拾。优姬惊愕激动的笑容，理事长与夜刈十牙沉重的对望……玖兰枢闭上双眼。一切声音仿佛都在片刻，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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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的奔腾流转永远不可挽回。记忆还在脑海中流离失所，掠过一页又一页斑斓缤纷模糊不清的片断。人也许还在。过逝的曾经却化成了碎片。
“还是一样的冷淡啊。零。”
锥生一缕挂着浅淡的微笑望向面前的兄长。柔和精致的轮廓在灯影中忽明忽暗。灯火无意中分离切割的阴影像巨大华丽的梦魇大片大片涌向头顶。
“一缕。”
锥生零没有再向前走近一步。只是站在原处。太过平稳深沉的语速诡谲静窒而又令人莫名心惊。
“这段时间，你一直在哪里。”
不是疑问是陈述。更像是意料之中的质问与血缘间不可磨灭的担心。
右手手指轻柔熟练地缠上镂刻暗纹的纤长刀鞘然后左手修长手指无声握紧刀柄。拔出。拔出时流闪过尖锐的光彩。带入。复又抽出。带入。来回往往复复不厌其烦。锥生一缕似乎没有心情去回答什么问题。只是一遍遍消磨自己保留的耐心。
“呵。我认为我没有回答的必要吧。”
阴影在幽幽颤动。
“……你一直在帮吸血鬼做事？”
午夜的钟声悠悠响起，一环又一环漾至每一寸角落。
锥生零苍白的面容淹没在飞快滑过的浓厚深邃的黑暗里。明明灭灭看不清是何表情。
笑容的弧度扩大。扩大。看到面前兄长修长的双手因不明原因而微微颤抖。锥生一缕忽然感到内心深处产生了一种类似于报复的快感。默默升涨向极点。
“只要能帮我为闲大人报仇，吸血鬼也无所谓。”悠然地欣赏着手中进出的锋锐刀身。“不是么。”
一切动作似乎都是瞬间的事。
静立的灯台被猛然甩开，发出凄厉古怪的脆响湮灭了最后一点光芒。冷银的灯杆在锥生零骨节泛白的手中以令人反应不能的速度狠狠向锥生一缕挥去。几乎就在同一时间刀刃迫不及待地出鞘，眼花缭乱的火花中刀锋与银棍危险狂暴地撞击砍划。迸溅出一阵阵沉重的碎音。
铛————！
手中的银杆被闪过的刀刃无情削下半截。残破的断口露出漆黑无垠的空洞。锥生零紧咬的唇快要渗出鲜血。
“零，我可一点都没有忘记啊。闲大人的死是拜谁所赐。”
凌厉迅疾的攻势将锥生零一步步逼向角落。锥生一缕柔和轻细的话语像是说着温存的情话，却生生溢淌着怒火。紫色瞳孔可以清晰看到燃烧滚烫的恨意。无边无际。
“那么。你是要报仇么。”
锥生零优美的唇瓣终于渗出血丝。随之而来颈侧华魅诡丽的花纹浮现闪耀的光驳。双眸渐渐浸染腥红异样的色彩。某种东西正在体内迸发着，所有力气变得狂乱失去规律。他紧握的双手开始颤抖，勉强支撑着新一轮的攻击。
“呦。这光景真是不错。对么？”
锥生一缕愉悦地眯起紫眸，手中的力量狠狠加大。
又是一声脆响。灯杆被轻易劈作两半。尖锐的刀刃划过手臂，重重刺入蓝黑制服毫不留情地没入皮肉然后拔出。血浆喷涌出大片大片的灿烂花色。
鲜艳的血液溅染在惨白皮肤上有触目惊心的美感。然而锥生零却像是抽干了全身所有力量。伤口不断涌出腥红的液体，同样惨白的手指被刺眼的颜色淹没。他尽力扶住墙壁想要撑起身体却缓缓滑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到此为止了吗。零。”
润血的尖刃无声指向零的咽喉。然后向上挑起纤瘦的下颚，锥生一缕云淡风轻地俯视对方痛苦压抑的艳丽红瞳。从怀中取出冰冷的铁灰假面。望着零。接着重新覆在脸上。
“痛苦么……？变成吸血鬼的滋味不好受吧。”
扑朔迷离的微妙情感与轻声细语令锥生零眯起双眼，视线开始紊乱。
“零，你还记得吗。我说过的。”他平静稳定的音色就像从始至终的旁观者。“你和我是永远不能分开的一体。”
锥生零勉力掩住冒血的刀口，无法控制的吸血冲动横冲直撞使大脑产生轻微的晕眩。
“所以……在我为闲大人杀了你以后，世上也不会继续存在锥生一缕这个人了。”
锥生零费力睁大眼用混乱的大脑想要努力理解这句话深处的含义。却看到一缕辛涩的笑纹，紧接着便是头顶明明晃晃的刀光。什么也看不清了。
——如果就这样死去的话，也算是一种解脱……吗。
…………………………
有时候。有些东西破碎了。就再也拼不回来了。
命运总是喜欢用一件东西的破坏，来成就一件事情的悲哀。
…………………………
猝不及防的时间里，半空中传来一声巨响。
金属坠地的碎音夹杂着巨大的爆裂轰鸣自身前响起。迅速弥漫的大量烟尘随着飞落的石块包围了整个现场。
锥生一缕被狠狠甩撞在坚硬冰凉的石柱上。绝对强大的力量几乎让自己撞碎石柱两分。有肋骨断掉了。他站起身感到喉头一丝腥甜。血浆甜美的味道顺着唇型暗暗流散。
锥生一缕颤动的手臂扶在腰间，一片狼藉的尘雾弥蒙间看到的却不是零。而是另外一个似曾相识的身影——
玖兰枢从阴影处缓步走出。红瞳平静地闪烁着绝无仅有的杀意与怒火，在□□沉重的空气罅隙里蜿蜒泛滥成灾。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