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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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事件就是由一件又一件的偶然与巧合拼凑而成的结晶。诞生于人与人之间牵不断扯不开的恩怨爱憎。玖兰枢的杀意锥生零的惊诧，似乎有哪些注定不会平行的轨道逐渐靠拢，最终被合并在了一起。
每向上站起一寸膝盖便会发出阵阵轻微的摩擦声。两腿像是浇灌了铅水迸裂着沉重尖锐到无法忍受的痛楚。身体似乎散了架，可以听到骨缝与血管细腻的破裂声。每一次挪动都如同承受几千几万根钢刺深入骨髓的不停穿|插。然而在紫色瞳孔终于看清一切后锥生一缕缓慢地。缓慢地站起。扶着断裂的大理石柱，笑颜的弧度忽然比任何时候都要危险，灿烂。
“……呦。竟然是纯血种的元老大人啊。”
玖兰枢沉静的红眸缓缓眯起。
粉碎混杂的大理石与灯台残破不堪的堆积物中，面带假面的男人修长的身影令玖兰枢忽然有种突兀的异样与熟悉。
那个人柔和危险的语调与微笑给人以人畜无害的错觉。然而音色的清澈漠然却拥有与主人性情完全相反无以言喻的违和感。
到底是在哪里见过。
玖兰枢皱起眉，却记不清。
肋骨大概断掉了两根。锥生一缕惨白的面容大半掩藏在金属冰冷严密的表皮下。步履蹒跚勉强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舌尖细细舔去唇角渗溢的暗红血液，气息中流动着淡薄熟悉的腥锈。
他瞥向玖兰枢身后渐渐失去理智无法自控的锥生零，有意恶质辛辣地柔声细语。
“这个帮手真是可靠啊。零。”
玖兰枢眯起狭长的双眼。语意不祥的沉冷音色。
“住嘴。”
身前已经凹凸不平的地面再次轰然爆裂炸开一大片碎石。他扬起手，那些足以置人死命的尖锐石块如同暴雨般汹涌迅猛地扑向前方。
几乎是本能地侧身倒地，勉强闪过了这样一波强大到恐怖的攻击。不过还是有大块的碎石重重砸在身上。浓重的血腥毫不吝啬绽开萦绕在舌间，嘴唇。锥生一缕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带有浓重气味的空气，瞳孔不甘地收缩。
玖兰枢挑起眉，勾起的嘴角弧度是完美的四十五度。
“怎么，还不死心么。”
碍眼的东西就要通通排除在外。
棱模分明的手再次扬起，没有一丝犹疑。
然而。从手上蓦然传来的熟悉触感却让思维出现一瞬的短暂停滞。
冰凉的手指缠绕在自己手上，紧贴的肌肤流淌过异样的触觉。
——是锥生零。
颤抖的手指握住纯血君王举起的手掌，用力压下。喉间无法压抑的痛苦低喘与手臂源源不断浸透大片大片衣料的鲜血让玖兰枢的心脏突然狠狠抽搐起来。
“……等等……玖……玖兰枢！”
不动声色地撇过脸。
“……有什么话以后再说。锥生。”
有些事情他一旦决定，就没有人可以更改。
这是玖兰枢一直以来所贯彻的原则。而他也将永远贯彻下去。
“不行……住手！玖、玖兰……！”
锥生零的颤动的指尖几乎深深掐入玖兰枢苍白的皮肤。另一只手松开渗血的伤口紧紧扣住自己的咽喉。压抑着一阵又一阵疯狂的嗜血冲动。
玖兰枢在短暂的迟疑沉默中缓缓开口。
“锥生。发善心也要看是什么时候。”
“总……总之……不行！”
略显涣散的绛红瞳孔不知不觉移向前方，咬紧牙关只是从嘴里迸出几个字。
玖兰枢一向波澜不惊的脸上难得出现了淡淡的疑惑。
……这算是请求么。
锥生零的倔强与自尊从来不允许他对任何人低声下气。这件事自己再清楚不过了。
那么，这个带着面具的男人……
到底和他是什么关系？
…………………………
锥生一缕在一片狼藉中扯出一个无力而自嘲的笑，然后在佩刀的支撑下小心翼翼直起身。异常艳丽的液体从嘴里轻轻流出。他用手擦去，然后站稳了身体。
零。你太善良了。我不是说过的吗，这就是你的软肋。
踉踉跄跄的脚步与身形极其不稳。不过已经足够走向后面所幸完好的楼梯离开这里。
他微笑，从容不迫的声音。
“零，你还真是和从前一样天真呢。”
天真到愚蠢。我就是受不了这样的你。
“就算这次放了我，下次见面我也不会手下留情的。别忘了。我一定要杀了你。”
玖兰枢忽然感到被零紧握的手背传来一阵刺痛。轻微、却不容忽视的。他回头，看到的只有锥生零细碎的银发。遮住低垂的双眼让他无法分辨是什么表情，只剩沉默。
红眸流动着斑斑驳驳的森然与强势再次转向前方。
“你到底是谁。”
然而银发男人只是好整以暇地打量着他，笑容恬淡。
柔软氤氲的音色诡丽莫测地渗入玖兰枢的耳膜。
“我是谁不重要吧。纯血种的元老大人。”
死寂。
锥生一缕挪动脚步，被石块划裂的线口断开，传来细微的布料与碎片摩擦撕裂的声音。大片大片的红色飞快侵蚀着布面。
随后呼吸间流淌着某种淡淡的气味。更加浓郁。是血的味道。
即使是千分之一混杂在陌生的血浆中也无法隐藏主人的身份。可以轻易辨别对方的地位与实力。对纯血种而言，血液就是这样方便的东西。除了食用，就是利用。
有什么正在悄悄对号入座。
虽然只是似有似无的夹杂在陌生气息间，但也已经足够了。足够犀利尖锐地突现出莫名熟悉的根源。
——是自己曾经品尝过的味道。
这么说来……
玖兰枢从心底发出了一声冷笑。
呵。没想到这个时候还会有杂碎替代亡灵来阻挡自己的去路。
他低沉的声线没有丝毫动摇。眼中突兀地泛滥起浓郁的笑意。
“……原来如此。”
“………………！”
锥生一缕在疑惑与警惕中抿起微干的双唇，泛白的指节握紧。对方源源不断给予自己的压迫感令内心深处不停升腾着不安与怒气。这个纯血种的深不可测已经远远超出了自己的预想程度。他不禁紧了紧纹路纵横的刀柄。
此时纯血君王满含笑意的红眸只会让人感到毛骨悚然。绝对的危险。
“……那么，你是来替绯樱闲报仇的么。”
已经垂下的手掌缓缓举起。
几乎是毫不掩饰的惊讶，假面之下瞪大了眼睛。
“被我猜中了啊。”
玖兰枢愉悦平和的声音拥有着不可思议的威慑与令人动摇的震憾力。就这样像水一样温润平缓的语气却可以汹涌泛滥的一发不可收拾。
“……是又怎么样。”
银发滑动着幽邃清澈的光华。锥生一缕勉强回归讥诮的口气因压抑的怒火而上扬。
“真是这样的话，我可不会对杂碎手下留情。”
磁性的音色流露与行动完全相反的淡漠，彻骨的眼神倾泻而出的杀意还未来得及被人解读，墙壁就在刹那间轰然迸裂。
身体促不及防被狠狠抛向墙角，锥生一缕在片刻惊愕后带上惨然的笑靥。视线有点模糊。
……要死在这儿了吗。
无人回答。
…………………………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