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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十二 “如此重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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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木被鲜红的漆料涂抹成更加浓艳的颜色。那种颜色在昏黑的烛光作用下具有俶诡与惨淡的美感。会让人联想到血液奔涌而出时的色彩。
锥生零看着面前的红木房门,从心底油然而生的厌恶感掩饰不住的浮现在了那张冷利秀致的脸上。这种指向不明的表情让一条拓麻的笑容有点僵硬。他推开房门,一股浓重的冷香夹杂几缕寒风大片大片扑面而来。
“就是这里了。锥生君。”
窗户被什么人大敞着,飘荡的雪花就从这儿被吹了进来。落在手工编织的亚麻提花地毯上,不一会儿就被流动的温热气流匆匆融化了。
“时间不早了,你就在这里好好休息吧。”
轻轻拍了拍对方单薄的肩膀。一条线条柔和的面孔隐藏在闪烁的烛光里有点不清晰。
“我知道了。”
锥生零并没有流露太多的表情。声音依然是淡而无味。他走进房内,清冷的目光扫过四周,忽然变的尖锐起来。
身后的木门被轻轻关上。一条拓麻的脚步声渐渐变的遥远。
一秒,两秒。
锥生零忽然向左旋身,在同一时间飞快抽出银色枪支,凛冽的视线越过距自己仅有几步的雕花平桌,随后将枪口对准桌后正对自己的黑色椅背。速度迅猛,出手利落。
“你果然在这里。”
没有一丝惊讶的语句。银白的结晶从窗外飞了进来,扣在扳机上的手指收紧。有点冷。
仿佛经过一个世纪般漫长。
黑缎的旋椅缓缓地。转了过来。
紫眸倏地眯起。
褐发,红瞳。俊美而可恨的脸。
坐在里面的人心平气和地睁着幽深的眼。手肘放在扶木上,身体微斜。右手浅浅抵在脸侧。双腿优雅相叠。好象在他面前的不是致命的危险,而是到手的猎物。
天生的帝王。
“……怎么。这就是你的报恩么。”
略带慵懒与不屑的沉冷音色,却惊人的契合这个男人。
“你以为,我会因为刚才的事情感激你吗。”
毫不犹豫地直视那双永远深邃莫测的血红瞳孔,撞上同样锐利的目光。有种整个人被看透的不适感。一点一点的。侵入大脑。
浸满异样的红色同样注视着锥生零。竟让他瞬间有了逃避的想法。
………………………
“刚才那个,是什么人。”
淡然自若的口气,打破了片刻的安静。
心里一直徘徊的问题,居然就这么不假思索地问了出去。
“……与你无关。”
锥生零皱起眉,迟疑的回答变的生硬。他的手臂仍然高举,以唯一的武器坚持自己的原则。
玖兰枢直起身,由椅中站起。他伸出左手,慢慢覆上自己的前额。
“……为了他,不惜自己的性命也要阻拦。”
低沉魅惑的声线自阴影中传来。平静的让人心惊。
“我说过,与你无关。”
锥生零没有退让。寒风裹藏了大片白雪挤进温暖的空气。使身上骤然冰冷。
修长手指压上额前几缕碎发,自动忽略了对方冷漠的话语。玖兰枢的音色继续上扬。
“啊。那么,让我来猜猜好了。”
银发人握紧银色枪身,目光如炬。向前逼近了一步,面色凉入骨血。
“与。你。无。关。”咬牙,一字一顿向纯血君王再次重复着。“……最好不要让我再说一次。玖兰枢。”
那抹暗红森然掠过自己,却没有受到任何影响。语调反而更加清晰鲜明。
屋里很冷。
玖兰枢漫不经心的转过身,毫无惧色地向前踱步。
“如此重要的人,是朋友,还是……”
薄唇溢出讽刺的微笑,轻吐出两个字。
“……情人?”
…………………………
高举的手有点微微发抖。锥生零张大美丽冷冽的双眼,被语言折辱的错觉使怒火在一刻间迸发。
“不要把你的肮脏想法套用在我身上,玖兰。”
“并没有套用。”他平淡地回答。眸间染上了一种诡丽危险的光芒。“只是。猜测罢了。”
“……猜测?”步步逼近,字句间布满森冷。“你以为我会同你们这些混蛋有同样的嗜好么……!”
玖兰枢漠然看向那把并不陌生的银白武器,修眉微扬。
“……这样用枪指着我,是第几次了。”语调依然是该死的平缓冷静。“你以为凭这种东西,就可以威胁我么。锥生。”淡淡讽刺道。“还真是天真啊。”
突然很想,很想看到这张始终倔强的脸上因自己而产生各种冷漠以外的表情。哪怕只是恼怒也无所谓。
“……如果你来这里,只是特意为了挖苦我这些无聊事情的话,”被这个人轻蔑的态度轻易激起了一层层怒火,锥生零刻意压抑着情绪。“你可以离开了。”
再明白不过的,透着厌恶的句子。
玖兰枢没有立刻回应。而是无声地望着他。毫无感情色彩的目光。这种眼神令锥生零心脏骤然紧缩起来,说不清哪个部分在隐隐悬空着。非常不舒服的感觉。
窗外送入阵阵寒风。
“说起来。日间部的晚会,你错过了很多精彩的东西啊。”
神使鬼差的,幽幽开口。不为人知的泥土中蠢动着微小的生命,它们不断吸收养分然后破土而出,在黑暗里盘踞生长。绽出白的花与白的叶。
“那又如何。”
流动的空气经过脸颊,让有些混乱的大脑清醒了不少。
“……还真是什么都不知道呢。”玖兰枢面无表情地走近,近到可以感觉到枪口抵在肩上蔓延开的荒芜凉意。“不过,即使你知道了,也没法改变什么。”
“够了。”
这家伙,无论何时都让人火大。
“你最好把话说清楚,玖兰。”
玖兰枢缓缓握住紧贴衣物的武器,不悦地扬起脸。
“……锥生,你是在命令我么。”深白色的制服勾勒着突兀的黑色,一直延续至袖口。他冷冷说道,具有居高临下的压迫力。“别忘了,你现在是在哪里。”
话音刚落。
血红的十字在墙上炸裂,清晰的花纹艳丽繁复层层叠叠,仿佛由无数蔷薇生出,一圈又一圈的扩大,扩大。灯光下绽放着异常妖冶的花姿。然后,无声无息地湮灭不见。
锥生零毫无征兆地扣动了扳机。眉间尽是凌冽。玖兰枢的手还握在枪身上,手指关节泛着青白。而那枪口仅偏离脸侧一厘米。
玖兰枢平静瞥视眼旁的枪支,再盯向锥生零时,红眸浸满了凝重的杀意。
“……还真是。不知死活呢。”
呼吸猛然一滞。一只手狠狠掐住了咽喉。锥生零能够感到颈间冰凉手指用力扣压深陷在皮肤中的阵阵刺痛,更多的是气管被挤压的窒闷不畅。出不上气的感觉很痛苦,他攥紧手中的银枪,背部因为玖兰枢忽然加大的力度重重撞击在了墙面上。
“想杀我吗……”挨近苍白的面孔,玖兰枢低低问道。“现在可不行啊。”
进入肺部的氧气越来越少。刀绞般的痛楚折磨着每寸神经。锥生零紧抿着唇,睫毛微微颤动。他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在摇晃,濒临死亡的感觉。然而卡在颈间的手指却始终留有一丝余地让他能够清醒。
“不是说……这种程度……对你来说不算什么吗?”勉力牵出轻蔑的笑纹,声音因咽喉被钳制而断断续续。“原来……也只是……怕死而已。”
玖兰枢抬起另一只手,轻柔拂开锥生零额前挡住双眸的碎发。似乎十分顺理成章的表情与动作,使本不该出现在两人间的动作竟有些诡异的和谐。接着,手指滑至锥生零惨白的脸上。
“我只是不喜欢别人违逆我罢了,锥生。”指尖在光滑的皮肤上缓缓摩挲。与另一只手完全相反的温和。“而且。”
“知道你用血蔷薇对付我的话,优姬可是会担心的。”
“呵。”发出几不可闻的哧笑声,“现在对你来说……难道还会有……比自己更重要的人么。”
不动声色的注视着近在咫尺的人,几分钟后不急不徐的开口。
“所以说……你什么都不知道啊。关于晚会上发生的事情。”
大脑深处的弦被轻轻拨动着,意味深长的语气让锥生零有些小小的不安。直觉告诉他这并不是什么好事。
风吹过皮肤带来丝丝的肃冷。脖子上的力道渐渐放松,面前的景象变得清明起来。锥生零睁大眼,短暂的反应后才发现自己与玖兰枢之间的距离有多暧昧。
刚想挣脱,却被玖兰枢有力的双手压制在冰凉的墙壁上。疏影斑驳地顺着风在身上摇晃,涌起大片大片的静谧。纯血君王眯起眼,幽幽贴近了耳旁。
他笑着。
“……优姬她。已经是我的恋人了啊。”
雪势忽的猛烈了起来。
扬扬洒洒的白色溢满了天空,今晚没有月亮。
木然怔立在原地,有什么如同响雷般在脑海轰然炸开,然后一点点的,融化在意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