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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十一 命运大声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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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有花开了又开落了又落。眼前有笑容绽放的明亮清澈。眼前有瞬间铺满夜空的烟火,顺着轨迹流过了银河。他听见熟悉的声音缓缓向四周扩散,所有的一切就象上演于满屏雪花的老式放映机,不甘的连接着分裂的记忆。
没有声音。没有动作。时间仿佛在一个短暂的空隙里被悬空。
玖兰枢很平静。平静的如同面前的一切都是一场不可思议的电影。
“这是什么意思。”
鲜红的液体顺着淡黑布料毫无章法地滑下。掠过已被染红的袖口。
锥生零用尽全力直起身体,身形不稳地挡在玖兰枢眼前。咬牙张开的双臂无声阻止着下一轮的攻击。
“你……不能……杀他。”
涣散的精神被强迫着集中起来。颤抖的语调在玖兰枢听来竟有种莫名的讽刺。他没有动。有什么直窜入脑中,燃烧的快要爆裂。
气氛静默的像是冻结。
玖兰枢目不转睛地直视前方红靛相间的双眸,流光异彩的里面是一种自己无法读懂的坚定与决绝。强烈到以任何形式都无法排遣。
……自己竟然不懂。
他的声音刹间冷凝至零度。
“让开。”
简短干脆的可怕。
锥生零只是低下头,银发划过苍白的脸颊,单薄荒凉的颜色。
整个身体都在刻意压制中痛苦的痉挛。每一寸细胞都在呐喊尖叫,颈间的花纹闪烁的红光刺眼到似乎随时可能爆炸。前所未有的精神力已经超越了平日的极限。
……这样的拼命,到底是为了什么?
修长的手指收紧。
“……让开。”
掺杂了赤色的紫瞳抬起,不带一丝退让的望着他。
“如果……要……杀了他,就先……杀我好了。”
疼痛的粗喘使断断续续的语句变的异常清晰。锥生零优美的嘴角忽然勾曳起一丝无力的笑纹。
一缕。
如你所说,我的生命也许已经没有了价值。
虽然早已不可能像父母期望的那样互相扶持生活在这个世上,但是。
一起死去的话,也不错吧。
………………………
忘了自己是怎么想的、也忘了自己想掩饰的是什么。
在短暂的几秒内玖兰枢眯起红瞳,紧盯着银发下的双目。
他的声音像是结了冰。
“他可是要杀你的人。锥生。……你要为了这种人与我为敌么。”
锥生零扯动双唇,好象听到了世上最好笑的事情。
“……如果需要的话。我会的。”
他退后一步,冷漠的笑了。
“反正我对你来说,也只是利用工具而已。……不是么。”
…………………………
命运大声嘲笑着把一切都碾成碎片。那些曾经最为珍惜的掩藏的事物,也一视同仁。
不是它太无情。而是你太狠心。
…………………………
玖兰枢不再开口。好象突然忘记了想说些什么。
他听见空气中有东西绷断的声音。
然后就那样生涩地堵塞在胸口,像一种错觉。
只不过是对一个陌生人而已。锥生,你竟然……
……这是怎么了?
……为什么还会有这样的感觉?
他只看到锥生零的笑容在一圈又一圈惨然地扩大。一个字接着一个字,那么恍惚的景象。
——在所谓的事实面前,自己同样无处容身。
他忽然想起了绯樱闲。那个高傲冷酷却爱上低贱猎物的纯血种。
想起她最后的死去。没有不甘与遗憾。安静的仿佛结束了一场甜美难忘的梦境。那样繁华斑斓而又脆弱残酷的童话般的幻影。
………………………
锥生零睁大了他那双沉淀了美丽色彩的眼睛。他注视着玖兰枢深邃的瞳孔,优然淡漠的血色似乎被某种自嘲与寂寥淹没。只有短短一刻。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那些可笑的精明被轻易捅破,才发现自己才是被自己算计的那个。
玖兰枢最后深深望向面前坚定的紫眸,挪动脚步。
……自己在抵抗什么?
沉默着擦过颤抖的身体,向前走去。
……自己又在承认些什么?
直到消失在黑暗深处,也没有停留。
……是否自己已经犯了最不可原谅的错误。
最终背向着他,在雕花旋梯前停下脚步。
大脑被冲淡了真实。
“……你最好记住刚才你所说的。锥生。”
听不出任何起伏的声音。
然后在一片安静中,离开了难以言喻的窒闷。
………………………
关于自己。那些可笑的赘想。
无人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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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时期存在于我眼中的你,永远都是专注温柔的样子。
思维在停滞,以一种彻底放松的形式。这段过门来的太迟。
……………………
锥生零看着离去的背影,强撑的理智终于在瞬间崩塌。
他跪倒在地面,身体有着被抽空一样的错觉。头顶一阵又一阵的晕眩让他感到恶心。
一缕……
隐隐约约可以察觉到一抹模糊的人影由漆黑中迅速接近。很熟悉,可惜现在的自己无法看清。
“……锥生!”
有人呼唤自己的声音,却好象那么遥远。
“……锥生!醒醒……!”
一缕………
“……锥生,锥生!”
有人靠了过来,紧接着是一股异常甜腻的味道突然在口腔中渗透蔓延。是自己熟悉、渴求的东西。目前为止的嗜血欲望得到了填补,身上的伤口在满足中不断快速地愈合。不顾一切接近贪婪地吮吸着血液的腥甜。里面有着喜爱的,更为美味的气息。
——就好象玖兰枢的味道。
大脑猛的清明起来。视线在一层层凉意的侵蚀下不禁霍然清晰。他飞快地抬起手,用最直接的方式想要阻挡他人的接近。
然而抬起脸,映入眼帘的却是一条拓麻温和关心的面容。
放在自己嘴边的手指,还滴着血。
“一条……前辈。你……怎么会在……”
皱起眉头用指尖抵在额间,锥生零平稳着凌乱的呼吸。
面对如此迷茫如此疑惑的锥生零一条拓麻嘴角微微抽搐,脑后是数量足以打件毛衣的黑线。
他环顾四周,到处都是墙壁与石柱崩坏遗留下来的废渣碎石。在这堪称残垣断壁的情况下这天花板居然还能屹立不倒,真可谓是一个奇迹。
想说的没办法说出来。温柔的一条同学也只能外表尴尬微笑内心无语抽筋。
拜托,这里可是夜间部啊。你们在楼上搅得天翻地覆那么大动静当楼下人都是聋子听不到么。枢还不允许有人上来,导致所有客人都走的走散的散。连我都是实在放心不下才偷偷上来,还不能插手。结果现在还是要我来善后。当二把手我容易么……
——以上,出自一向淡定温和平易近人的夜间部副部长一条拓麻内心冉冉升涨的强大怨念。
所以说,压榨老实人是不厚道的。
…………………………
小心搀扶锥生零站起,一条拓麻叹了口气。
“锥生,还好吗?”
然而眼前的银发猎人只是急切地回过身来目光四处追寻,搜索着石块残骸中一抹相似的人影。随后他抬起脚,一步一步不太利落地走向那里。
“那个,锥生,你现在这个样子,我看你还是回去休息比较好……”
僵硬地搀扶着锥生零,无辜的一条小心开口,额角微微发疼。即使是作为纯血种贵族与低等吸血鬼间存在着再大的差距,他也无法放着这样一个伤员不管。更何况是对玖兰枢来说较为重要的锥生。
身边人忽然毫无征兆地静止在了原地。一条拓麻随着他的停止疑惑地低下头。
男子躺靠在碎柱前。那些顺滑柔亮的银白碎发就这么杂乱无章地垂在紧紧覆盖的铁制假面上,一条不能够看清他藏在面具下的脸。但消瘦纤长的身形却与锥生零惊人的相像。呼吸微弱的维持着,随时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抬头的那个瞬间一条拓麻好象看到了锥生零脸上的一种从未见过的,微妙犹豫的表情。确实出现过却又很快不见。他望着身边苍白的面容毫无颜色,然后垂眸重新望向脚下。面对这种情况一定是无法追问到什么了。他想。于是蹲下身,用手指轻轻试了试微弱的鼻息,然后起身。
“他伤的很重。不过马上送去治疗的话,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一条拓麻用一只手臂支撑起昏睡的锥生一缕。另一只扶按在他的腰间,但很快便突然松开。因为玖兰枢的原因,那里面几根肋骨已经断掉了。“我会立刻将他送去医务室。放心好了,锥生。”
“……谢谢。”
也许是由于传闻中的冰山过于耸人听闻。所以当锥生零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一条拓麻甚至有种受宠若惊的错觉。在微怔过后他眯起双眼,柔和明快地笑了起来。
“啊,哪里。倒是锥生你,不去赶快休息的话,我可是会很难办的。”
不含任何杂质的瞳孔疲乏地注视着那张覆盖了假面的脸。持续了几秒随即移开目光。对眼前的纯血种点了点头,双腿每一个关节好象都在喀喀作响。
“那么。我要……回去了。一条前辈,……这个人,拜托你了。”
他以恰到好处的弧度欠了欠身。动作是一条拓麻从未见过的疲惫。在浑身疼痛的状况下咬紧牙关。转过身的时候,却意外被纯血种挡在面前。
“……一条前辈。怎么。”
挑起的眉角染上了一丝戒备。锥生零还没来的及开口的空隙一条拓麻绽开了人畜无害的笑容,空出的手臂扶住他的肩。
“嘛。锥生君似乎是会错意了啊。我并没有阻拦你的意思。只不过现在还是半夜,带着重伤就这样回去日间部的话恐怕有些不妥。不如就留在这里休息一个晚上好了。”
枢特地吩咐过的。总之,今晚你必须留在这里了。锥生。一条在微笑中揉了揉眉角,有一点头疼啊。
“……不必了,一条前辈。”斩钉截铁的冰冷嗓音。
嘴角的弧度在扩大着,一条拓麻轻轻皱起眉,脸上显现的是稍许的无奈与担心。
“啊。虽然话是这么说,可是现在回去一定是会被优姬担心的吧。即使是这样也没关系么……?”
现在的夜真浓。真的很浓。锥生零睁大双眼,不知不觉转向那个注定与自己在吸血鬼永生诅咒中被命运玩弄的孪生兄弟。眼前又出现了重重叠叠的影子,一条给予的少量血液只是能暂时加快伤口的愈合而已。至于现在,他的身体仍然不合时宜的虚软疼痛着。连同胸膛里那个跳动的器官。
“……我明白了。”片刻,他扯起了一抹淡到几乎看不出的笑纹。泛着白色的唇角所呈角度浸透了自嘲与悲凉。
如果不能亲自给予优姬幸福。那么自己又有什么理由让她一次次为自己担心……?
攥起的拳紧了紧。没有人看的见。
“那就跟我来吧。锥生君。”
一条拓麻向不远处的阴影方向作了一个简单的手势。随后就是窸窸窣窣的脚步声,被深邃黑暗吞没的几个身影渐渐勾勒而出。直到面前。吸血鬼们深深鞠躬,全部都是锥生零从未见过的陌生脸孔。
“一条大人。”
“呐,把这位客人尽快送去医务室。一定要小心,他的肋骨已经断掉了。”
“是。”
一条拓麻十分细心的扯下衣袖一大块布片动作熟练地包裹住锥生一缕可能迸裂的伤处。身前的吸血鬼恭敬地行礼,同样万分小心地搀过这个所谓的客人。
一条回过头,笑靥依旧。
“我们走吧。锥生。”
锥生零没有说话,沉默中由一条轻扶着肩膀向相反方向缓缓走去。身边人本来是想用手臂搀扶起他的,却**脆地拒绝了。身体疼痛的感觉变的更加强烈,伴随心脏跳动的节奏。一阵又一阵震的发疼。虽然如此,不过。早已习惯了掩饰一切一切的脆弱。习惯了不想被任何人看见,尤其是吸血鬼。披着人皮的野兽们。
他不知道纯血种留自己在这里的真正目的是什么。但是心里已经隐隐作出了一个决定。
“枢已经安排好了你的房间,就在那里好好休息一晚吧。”一条拓麻和煦清柔的音色从一开始就没有变化。
自己居然已经沦落到被吸血鬼照顾的地步了啊。这样的活着,真是狼狈。锥生零紧咬双唇,几乎就要脱口冷笑。
他最后一次瞥向被黑色渐渐掩埋的身影。不远处,昏睡的锥生一缕在他的注视下一点,一点的沉没在阴影中。然后彻底地,离开他的视线。
“锥生君,你在看什么?”一条拓麻眯着眼的笑容出现在自己面前,距离不超过五厘米。
“……不,没什么。”锥生零低下头,额前的碎发盖住了眼睛。
已经回不去了吧,一切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