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十三 锥生零只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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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步一步撕毁脸上戴着的假面，留下来的到底是求之不得的真相，还是一望无际的空白。
很多年后的锥生零回忆着，当初的这个时刻自己究竟是想了些什么，而黑主优姬在他的心里，又究竟代表了什么。
不过，对现在的他来说，这一切又似乎没有意义了。
锥生零只是怔怔的站着，手上的血蔷薇松了松，却依旧没有离开面前人的额头。
“你没有听到我说什么吗，锥生。”
没有欣赏到预想中的狂怒暴走，玖兰枢皱起眉，手指再次收紧，“还是说你已经愚蠢到自欺欺人的地步了？”
对方依然面无表情，只剩下目光灼烫无比，仿佛要与手中的武器一起刺穿他。
雪下的很大，风吹着窗框的木块砰砰作响，窗外已经渐渐看不到别的颜色。
身体某些地方隐隐作痛，不久前愈合的伤处发出迟钝的抗议。
过了很久，锥生零突然冷笑了一声，望着近在咫尺的仇敌轻轻开口，眸光清冽：
“——那又怎么样？”
…………
玖兰枢，你想看我怎样的笑话？
撕碎了一切和平明媚的假相，最终暴露出来的也只不过是没有办法直视的血肉模糊而已。
可笑的吸血鬼，可笑的玖兰枢，可笑的……自己。
…………
“……你最好说清楚一点，锥生。”玖兰枢眯起眼，光影交错间正在静默的东西满溢泼洒，全部被吸收浸入殷红的深潭，漂浮在平面上。“关于你最关心的优姬，不想确定些什么？”
对面的人恢复了之前的冷静，望着他再次扯动嘴角，苍白的脸上只有讽刺的笑容。
“所以说，那又怎么样？”
冰凉的风顺着微张的领口吹了进去，钻进皮肤一直到渗入骨髓，盈盈满满地呼啸呻吟着，碎裂开一丝一丝的悲鸣。
暗夜里只有满眼的白，无声无息喃喃自语，最后悄然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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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每次的触碰里明知会遍体鳞伤，却总要踌躇着重复而又义无反顾的走进那个诡奇的螺旋。
可以交予自己美梦的碎片，却在自己希冀未来的时候转身进入了一望无际的黑暗中。不论如何怒吼呼唤，都不再回头。
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来的。事实上，当锥生零发现自己瘫倒在房间的大床上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头疼的快要裂开。他扶着额头，像是宿醉的压迫感让神经也感到抽动的阵痛。
外面是灿烂的日光，昨晚下过的大雪堆积了厚厚的一层，反射着耀眼的银光，几乎能刺伤人的双眼。不远处隐约听到有人打闹嬉戏的笑声。
他放下手，干脆就这么任由自己倒在床上，闭起双眼。
发生了很多事情。
然而，他突然不希望自己能够想起任何一件。
玖兰枢，一缕，黑主优姬，这些人的名字如同梦魇般缠绕着他的思维，时时刻刻提醒着每一步都要进行选择，他只能做出选择。
“优姬……”
举起右手，流淌在指间的光华闪动，纯粹的色泽和光彩里任何东西都变得影影绰绰。外面的世界是鸟语花香，里面却是压抑彷徨的冷清。
他还记得。记得昨晚他是如何在玖兰枢欲言又止而燃起莫名怒火的眼前一言不发，狠狠推开面前人如同困兽一般破门而出。苦苦维持的理智和情感随着狂奔缓缓断开。
关于优姬。
关于他全身心保护的亲人就这样被夺走的痛苦和悲哀。
甚至还有……一抹微妙的被人背叛的不安。
带着笑颜的黑主优姬睁大那双酒红的眸子，柔顺的碎发在额前随风飞扬，她向前奔跑，远远的招手，欢快的叫着他的名字。
零！
……不要叫我……
零！
……别叫我！
零！
……不要再叫我……！
零！
…………
砰的一声，房间的门猛地被人从外面打开，热流争先恐后的从大开的门口扑了进来。
黑主灰阎站在门口，依旧是那身围裙，手中托着巨大的餐盘，另一只手叉着腰，【威风凛凛】的瞪着床上的锥生零。
“喂喂，零，既然醒来了怎么不出来？爸爸我可是很担心啊。”
——头痛。撕心裂肺的疼，在组合了最近一切事件之后，大脑中的某根弦就像快要崩断般突突的跳动起来，黑主优姬的脸被卷入黑色的漩涡里，消失不见。
本来想恐吓一下万年面瘫的黑主灰阎发现锥生零似乎有点不对劲。
“零……！？”
手指死死按入发间，冷汗从锥生零紧皱的眉间滑过
——优姬和玖兰枢，优姬和他，他和优姬……等等，为什么，不对，有什么不对……
不知从哪而来的泛黄面孔掠过飘动的思绪。那是一张女人的脸。一张和优姬简直一模一样的脸。
——可是是在哪里？在哪里见过这个女人……？又是在哪里忘了她？……
一双手握住自己的手腕，坚定有力的把他蜷缩的身体掰开。锥生零勉强睁开眼，黑主灰阎严肃的表情撞进了视野里。
“怎么回事？零，你哪里不舒服？”黑主灰阎拍拍他的脸，看着大滴的冷汗划过眼角，不禁急切地问道。
“我……忘了……我忘了什么……”一把抓紧触手可及的肩膀，指尖因为思绪的混乱而用力扣入，锥生零疯狂地回忆着一切过去的蛛丝马迹，被他死死扣住的前猎人被这副情景弄的心疼无比。
是之前被强行消除过一次记忆的后遗症吧。可是，如果不受刺激的话应该完全不会有这种情况……现在到底是谁让他混乱到这个地步？
自然而然的想到一个人，黑主灰阎眸子里的光冷了下来。
也只能是他了吧。
定了定神，黑主灰阎用力把锥生零从床上拉起，强迫他同自己四目相对。
“零，冷静点，我在这里……我在这里！到底出了什么事？
……………………
与优姬面容相同的女人。
微笑着泛黄的脸。
只是一瞬间的事，散乱的思绪终于有一小块拼在了正确的位置。
……………………
躁动的神经莫名安静，好像从一片汪洋大海中捞到了一根救命的稻草。
“理事长……我想问你一件事，请你务必告诉我你知道的一切。”
发现对方已经安静的黑主灰阎松了口气，朝锥生零微微一笑，“那当然了，零你好不容易拜托爸爸我一件事，我绝对会服务周到包你满意——”
“我见过一个和优姬很像的女人，和玖兰枢在一张照片上。”面色仍然苍白，却异常镇静。
“那个女人，和优姬还有玖兰枢，有什么关系？”
黑主灰阎脸上的笑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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玖兰树里曾经对他说，这个世上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永恒。
即使是彼此相爱的恋人一同订下海枯石烂的誓言，也终究会抵不过时间无的休无止而消磨殆尽。
吸血鬼的寿命很长，长到能够看着无数平凡人类由出生到死亡，由相爱到分离，甚至到反目成仇。他们目睹这些在他们眼中无比卑贱的生命不断重演演绎过的故事，边冷笑边嘲讽所谓人类的无知。然后——
又情不自禁的羡慕。
“从我出生的那一刻起，也许就注定了我们要纠缠在一起。无论是活着，还是死去。”女人的脸上绽放着的笑容，瞳孔泛着美丽的红光。——那是一双属于吸血鬼的眼睛，没有血腥，只有平淡的幸福。
“我知道，你的决定是没人能改变的。”男人无奈的勾起嘴角，苦涩蔓延在声音的每个角落。
女人的嗓音柔软而温暖，令他想起小时候秋天院子里一层一层的淡红落叶，慢慢落下，盖在胸口，有点喘不过气来。
他知道自己迷恋这种感觉，但是却承受不了。
“我和他不会分开，因为这是一开始就决定好的，不是吗。”
冬天就要到了啊。男人抬起头，这样想着。
“不祝福我吗？灰阎。”
她轻轻呼唤道，终于叫出了男人的名字。
黑主灰阎眨眨眼，闷在胸口的那东西越来越沉重，它们如同无数根黑色的枝条从里面生长扭曲出诡异的图形，延伸再延伸，揪扯郁结在小小的角落，马上就要把他压垮。
“……祝你幸福，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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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往事重新被回忆，仿佛近的像刚刚发生过的事。
黑主灰阎沉默了许久，久到锥生零都认为他不回回答的地步。只是收起表情，木然的沉静。
“你……看见她了？”
这句话一出口，嗓子一反常态的沙哑，连自己都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我看见了。虽然忘记了在什么地方，但是我知道，我见过这个女人的照片。”而且是和玖兰枢一起，锥生零厌恶的想到。
重重叹了口气，自己不愿看到的情景终于还是到来了。
虽然觉得他早晚都会知道真相，却没想到比想象中早了这么一大截。
黑主灰阎觉得自己能做的只有哑口无言，可是又能瞒到什么时候。更何况，这个时候的零，即便自己能暂时把他蒙在鼓里，最后他的结果肯定也会被伤的见骨。
“果然，你是知道些什么的吧。”
锥生零深深地望着他的眼，那种专注程度甚至让黑主灰阎感到微微的心凉。
这孩子，遇上优姬有关的事情就这么吓人。
——可是偏偏这次的真相却会颠覆了这么多年你心中最爱的那个优姬。
然后……看着她走上同树里一样的路。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十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