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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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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对待救了你性命的人,难道你不该心存敬意吗?”
对于巫凤冕而言,世界上只得两种人:敌人和下人。
——敌人用来毁灭,下人用来使用。
但不知为何,他觉得眼前这个自称邬子蹊的人不适合当敌人,因为他太弱了;也不适合当下人,因为他太高贵了……等等,高贵?
巫凤冕微微皱了下眉头。
他从不认为这世上还有人会超过自己。过去不曾有,现在也不会有。可就是这个让他觉得弱小的人,竟然会在刚刚开口的时候让他留下了高贵的印象。这实在是太莫名其妙了……
难道是他有说过什么样的话吗?不曾。
难道是他有做过什么样的事吗?也不曾。
可巫凤冕却想到了答案:有一种人,天生就该是人上人。
比如自己,比如他。
“若是我救了你,你会感激我吗?”
“怎么可能!”巫凤冕想也不想的回答。
“那不就好了。”好像早就知道答案的邬子蹊微笑的看着他,耸了耸肩。
……好啊,原来在这里等着我呢!
这才意识到自己被人下了个套的巫凤冕脸色难看起来。只听他冷笑道:“既然你们这般不知好歹,那今夜就休想再走出这里!”
既然他有胆量惹怒自己,就该更有胆量承受惹怒他的后果!
话音方落,室内再度呈现出剑拔弩张之势。
“我掩护你出去。”这时的元吟舟飞快的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
邬子蹊愣了愣,再看向对方时对方的目光已经不在自己身上了。
他的意思是准备牺牲自己以求他可以逃出生天?——这个玩笑可比他至今为止听到过的任何一个都要来得无聊呐。
“不需要。”
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却完全没有想过自己为何要这么做的元吟舟在听到这三个字时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而等他反应过来以后,身体不免僵硬了。
不需要?
这三个字……怎么会让他觉得比千年寒冰还要来得冷酷?
想笑却笑不出来的他希望自己可以表现得和往常一样正常,可是……这种不被人信任的感觉让他的声音变得干涩低沉,“随便你。”
“呵……”
不远处的巫凤冕嘴里溢出了阵阵嘲讽的笑声,他睨视着将人掩在自己身后的元吟舟讽刺道:“世上最可怜的人是谁,你知道吗?”
“便是自作多情的人!”
下一秒他就收到了来自元吟舟的瞪视。这让他又是快意的大笑起来,整个人都因此而看上去邪魅不羁。
这个疯子……!
瞪视着对方的元吟舟感觉到有人自他的身后走出。而他根本就来不及阻止,邬子蹊就已经站到了他的身前。
看着这个比自己矮小,比自己瘦弱的身影,不知为何,元吟舟心里才被对方激起的怒气在不知不觉间平复了。
他这般的姿态,怎么倒像是反将他护在了身后?
元吟舟不知道自己的眼中已然染上了一层莫名的笑意。这时他听到对方用清冷的声音,缓慢而充满了力量的说:
“你可知——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知又如何?不知又如何?”
还以为他要说什么的巫凤冕颇显无聊的看着自己的手指——反正在他眼里这两个人都已同死人无异了。
邬子蹊朱唇轻启:“在朕的‘家里’杀朕与元吟舟将军,巫凤冕,你是不要命了吗?”
他的话叫在场的所有人都是白了脸色。
眼前这个人是、是皇帝?!
士气陡然溃败。
就连巫凤冕也颇觉惊诧。虽说刚才他就意识到邬子蹊似乎身份不凡,但谁又能猜得到他竟会是一国之君?!不过话说回来,若眼前的邬子蹊真是皇帝的话,杀了他无异于是给自己、给这里所有的人都埋下了杀身之祸。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好吧,他不甘的承认,对于这句话他确实无法不去理会。
“还不快快放下你们手中的兵器?!”
邬子蹊不算中气十足的一句话却可以叫眼前这一干凶人乖乖照做。
在他身后的元吟舟目光里已然带上了自豪,仿佛他是在看着自己最引以为傲的宝贝。
“本阁主一人做事一人当,你……陛下要杀要剐都悉听尊便。他们,”巫凤冕用眼神指了指周围一圈望着自己显然是在担心的凶神恶煞们,照例轻蔑的啧了一声,“这帮废物不过是听从我的命令罢了,相信这点英明如陛下者应是分得清楚的罢?”
他的话叫邬子蹊听了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想求自己饶恕他们直说不就是了,何必绕这么大个弯儿呢?这个巫凤冕还真是刀子嘴豆腐心得可以啊。
“好人……怎么都可以给你做呢?”
闻言,巫凤冕眼里闪了闪。
“朕可不想捡你的漏。”
巫凤冕嘴角微弯。
“朕与元将军微服出访,不想惊动任何人。”邬子蹊淡淡道,“今夜之事朕希望你们能够守口如瓶。如若不然……”
见他一副刻意耍狠的样子,巫凤冕又禁不住冷笑一声,可当他习惯性的想说些什么时,却在邬子蹊的注视之下将话又给前所未有的硬生生吞了回去。
见状,邬子蹊的眼中这才带上一点满意。
“听清楚了?”
其实面无表情的邬子蹊看上去还是颇有威仪的。看周围一群明明就是长得凶神恶煞,身材更是比元吟舟和邬子蹊两个人加起来还要壮实的人都是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就知道了。甚至他们在听到他的话后还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唯恐点了慢了皇帝又不高兴了。
满意于他们的表现的邬子蹊在元吟舟的护送下走出了鹤唳阁。
安全回到宫中的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乖乖在庆春的服侍下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
端起茶轻啜一口,仿佛刚才遭遇的一切都是自己在做梦一样的感觉叫邬子蹊眼中流露出些微的迷茫。而整个寝宫内也只听得到他喝水的声音,连一丝多余的呼吸都没有。
良久后,他说:“庆春,你先下去罢。”
“是。”
庆春走后,房门再度紧闭。
神经总算放松下来,便觉眼前有些发虚的邬子蹊闭了闭眼,待再度睁开时,面前却多了一个人来。
但是这个人却不会叫他害怕。因为他的姿态已然透露出了恭敬与谦卑。
邬子蹊沉默的打量着这个单膝跪地一手撑于地面一手恭敬的置于自己的膝盖上垂首的男人。他的衣服好生眼熟啊……但就是死活记不起来是在哪里见过。
“你是谁?”
男人答:“属下安陵广参见陛下。”
“安……陵……广?”
仿佛是听出了他口气中的疑惑的安陵广解释道:“属下是继上任影卫头目之职特来保护陛下的。之前陛下应未曾见过属下。”
保护我?哈哈……
“你现在怎么出来了?刚才去哪儿了?”
马后炮谁不会放?
闻言,男人的身体僵了僵,“属下在与上任头目交接时颇费了些功夫,故耽误了时辰,请皇上处罚!”
邬子蹊看着对方低头时露出的半截白脖子,心想砍头就是从这儿一划拉,断筋又断骨。
“你们会跟着朕出宫吗?”
“……回皇上,宫外本不在属下职责范围以内。但保护皇上一事,属下应当万死不辞。”
“那不就得了。”邬子蹊不怎么诚心的笑了笑,反正他现在可没什么心情去挑他的刺,“以后记得,朕不论去哪里,你们、你都要跟着朕。朕的性命,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已然托付给你了。”
安陵广抬起头来,神色激动。
“朕若有事,朕就要你的命、要全天下的命。”
一句话不过是为了凸显帝王的威仪。反正他也不怕被人说自己轻贱天下苍生的性命,因为他只在乎自己是否能在这一世安享太平浮华。
许是这里的一切与前世的自己截然不同,档次又高上了太多,所以叫他这个平凡的人不禁心生贪婪,渴望坐拥这一世的权利无双。
然而,这些对于已被封建思想统治了千年的人来说,却是最平常不过又最沉重的枷锁。
安陵广不知道对于别人来说生存的意义是什么,但是他知道对于自己来说,生存的意义就是向这个人,这个高高在上的少年奉献自己的一切。
性命?
当它面对着邬子蹊这三个字时,是那么的微不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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