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里香来》慕介

5、5，一眼万年

　　过去了的终究已经过去，当初的期待实现与否，也同样被时光带走。不管你愿意不愿意，一个新的起跑线又画在这里。人们之所以可以忍受苦难，在于还可以拥有希望。又要出发了，因为希望，只能依靠走。
　　前面的宋一炜穿一件蓝白相间的格子衬衫深蓝牛仔踏一双经典黑的匡威一身休闲打扮，格外像个清爽帅气的大学生。何其有幸，我能遇见他，杜莱从未觉得宋一炜如此好看过，高兴起来奔过去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杜莱觉得白岩松说得是极有道理的，不管她曾经多喜欢沈黎安，那都已经是过去的回忆了，就像是永远停留的遥远的信仰，想起来要么只是嘴角上扬要么只是苦笑一声，再也不会有过多的情感寄托，因为她拥有了新的希望，也早已经重新出发。
　　宋一炜刚从图书馆的报告大厅出来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个拥抱弄得颇受宠若惊，印象中的杜莱冷静自持低调不张扬，和他在一起的这一年两人一直持续着地下党的恋情，宋一炜心底里是觉得委屈的，自己一个大男人像个小三一样讨好着杜莱却一直没有个名分，这么一想宋一炜又有点耻笑自己，什么破比喻！然后把怀里的杜莱搂紧了点。过往的学生絮絮叨叨地议论纷纷，羡慕的，嫉妒的表情错杂，杜莱方觉尴尬这时候恍然才想起，推了一下宋一炜的胸膛问道，“你怎么在这儿？”她刚从电梯里出来就看见了从在自个儿学校图书馆报告大厅出来的宋一炜自然惊讶，旁边的一个衣着考究的女老师问起，“宋老师，这位是？”杜莱这才注意到，宋一炜边上还站着几个女人。宋一炜牵过杜莱的手笑得温文尔雅可杜莱隐隐又觉得他不怀好意，他执起杜莱的手放到唇边低头吻了一下，笑望着杜莱，“是什么呢？”杜莱脸蹭得红得像火烧云，头慌忙埋了下来，再抬起来时又没了表情，眉眼向上一挑连一点温柔可人的样子也不愿意装不出来。几个人见状已经明白遂没有再问，当事人冷了脸她们也不好在这儿继续干站着，告了辞各自将心里萌生的那点好感扼杀在了摇篮之中。宋一炜没有放过杜莱脸上细微变化，眼神里真正有了笑意，他了解的杜莱，纵使笑起来纯真的似个孩子，冷起来却是个谜，对于感兴趣的事情，过分执着，不经意就暴露了一颗多愁善感的心。对于不感兴趣的人，基本上是面无表情，而她因生得眉眼淡薄一旦面无表情就会给人一种冷艳的感觉，不喜欢她的人心里多半认为她不好相处，喜欢她的人也不知道如何找到突破口，遂而有了距离感。倘若是平时杜莱是愿意装得亲切温和的，因为她太漂亮，心里又极度缺乏安全感，害怕过分引人注目背上莫须有的“骂名”。可刚才，她眉头一皱，宋一炜听了一上午报告会的郁闷心情顿时大好。杜莱见他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瞪他一眼，“你是不是该交待清楚了？”宋一炜高了她大半个头，杜莱要微微抬起头才能看清楚他的脸，宋一炜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笑，眼里的温柔慢慢地溢出来，杜莱在望着他醉了之前肯定，这个男人真的爱她。这一对修长的璧人，路过的匆匆行人都不禁会看上几眼，心里叹一句，怎么会有这么出色的一对！
　　“嘿！哥们，你别光顾着看美女啊，小心看路！”偌大一声格外突兀，杜莱回过神看过去，沈黎安手里的一叠资料被人碰掉了，A4纸散得满地都是，似是察觉到杜莱的眼神沈黎安抬起头诡异地朝她一笑复又去捡那地上的纸。杜莱低眼轻轻哼了一声，弯下身来一张一张的捡着飞到跟前的纸张，慢慢过去，然后把手里的十来张纸递给沈黎安，不知道对他说了什么，沈黎安一张俊雅的脸阴沉了下来。杜莱知道宋一炜在她身后看着，交完东西转过身，微微一笑化解了两人的尴尬，遂而微弓着腰摸摸肚子嘟着嘴道，“饿了。”宋一炜眯着眼莞尔过去揽过她，“去吃吃你们N大的食堂。”两人错过了沈黎安，宋一炜的眼神若有似无的在他身上一闪而过。
　　出了图书馆，杜莱才觉察到周围暗涌的气流，像是有个吸铁石把一群朝气蓬勃的大学生们的眼神一下子汇聚在了他们身上，不敢想象去了食堂会怎样，学生和老师---会不会对宋一炜造成---杜莱的头已经开始隐隐作痛，拽住朝南校食堂走的宋一炜央求道，“要不，出去吃？”宋一炜反握住她的手微微用了点力像是安抚，嘴里说了一句，“没关系。”却换了手把杜莱带离了原本要去食堂的路，“堕落街有家广州荷叶饭，那儿的香菇鸡肉味道不错。”杜莱笑笑头歪在他身上，“我也喜欢去那儿吃。”手机震动了一声，她懒懒地靠在宋一炜肩上摸出来凑到眼睛前滑开机盖，陌生的号码，杜莱想也不想按了确定，看一眼，脸色却是一变，把机盖一推顺势放到口袋里瞥了眼旁边人，“你什么时候去吃过？”宋一炜朝她看一眼，“前天，和教研室几个同事。”这一问一答，原本良好的氛围随着那条短信的到来又沉默了。
　　吃完饭，宋一炜要回学校给学生上课，送杜莱回了公寓便离开了。
　　杜莱边上楼边拿出手机，重新看了一遍那条短信，“是你亲手把他变坏了，杜莱。”她又想起自己今天在图书馆对他说的那句，“我宁愿记住你最好的模样，沈黎安。”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已经开始用如此敌对的语气不屑地表达自己内心的怜悯与不满。杜莱叹了口气静静地掏出钥匙开门，刚推开房门，一股黑影从身后罩上猛地将她推进房间，杜莱心里咯噔阵阵一扬头，伫在门口的黑影倾身过来，沈黎安冷厉的一双葡萄眼像把刀子直直地向杜莱逼近，杜莱浑身战栗着，摸索扶靠在墙上，“你---到底想要干什么？”沈黎安诡异一笑格外狰狞，“宁愿记住我最好的模样？---宁愿？---杜莱，我现在很难看吗？”杜莱紧紧地贴在墙上，碰掉了墙上的课表手探向包里，沈黎安径直过来扯掉她的包扔开，把她的手按在头顶上，一股热气迎面扑过来，“我问你话了，杜莱。”杜莱惶恐地看着面前这张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再不出去，我叫---”话没脱口，沈黎安狠狠地咬上了她的唇，双腿抵住她的，左手将她的双手按在墙上，右手开始扯她的衬衫，嘴里含糊不清，“没办法，是你自己不想说的。”事情发生的如此突然，她呜咽着，没有一点力气再去挣扎，眼里的泪水不住的滑上脸颊。沈黎安掰正她的脸冷冷地眸子看着她，拇指冰凉地抚开那些泪水慢慢地滑到杜莱赤裸裸的胸前按住她白皙的胸脯，一字一句地说，“我，要你也难看。”沈黎安再也没让她说一句话一纸胶带封上了她的嘴，将她丢到了床上。
　　出门的时候万里无云的好天气，下午却下起了大雨。越妍香从教室出来暗咒了一声，瞅一眼身边，但凡看起来有点像英雄的都自己撑伞走掉了一点儿救美的意愿也没有，“这世界哪里有绅士呢？”越妍香摇摇头，又想起今儿杜莱没课于是给杜莱打电话，响了许久，不通，于是又打了两通，也没人接，她叹口气把包举到头上冲进了雨里。淋了将近十分钟，眼看到家了，光乐去了一埋头没看见前面的人蹭地撞了人家一下，越妍香慌忙道歉，来人也没说什么匆匆离开，越妍香心里嘀咕着这什么人啊，这么没礼貌，顶着个包回头看了那人一眼，那人的背影到让她想起了一个熟人，她摇摇头觉得不太可能，放下了头顶上的包几步冲到了楼梯口，人早就淋成了落汤鸡，上了楼防盗门没反锁越妍香钥匙一插就开了，在家？自打被盗了俩人就养成了出门必反锁的好习惯，奇怪---手机被偷了不成？---就是被偷了也不能姑息杜莱大雨天不给自己送伞的疏忽---越妍香这么想，又觉得不对，杜莱的房门是关着的，下了雨的天阴沉沉的，这股灰黑透过她房门上的窗柩漫了出来隐隐地折射出一股腐朽暗沉的不安。越妍香过去敲敲她的房门唤道，“杜莱。”又叫了一声，“杜莱。”门内有手机在响，响了很久，也没有人接听。越妍香回了自己的房间暗自好笑，杜莱这么马虎倒真是万分之一的几率。直到夜已近深，越妍香才发觉不妥，才有这份感觉，隔壁的房门吱呀一声开了，她匆匆打开门，却见杜莱拿着一条浴巾打开了浴室的灯走了进去。越妍香开了客厅的灯，又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听着浴室里哗哗的水声徘徊了两圈，干脆拿起电水壶在龙头下灌了些水端到插座旁去烧。烧到第四壶的时候，浴室的门开了，越妍香靠在客厅的木椅上动了动，暖洋洋的湿气衬得杜莱的双颊绯红十分动人，她在对着客厅入口墙上挂着的一面镜子擦头发，轻轻地却又有种难以言喻的韵味，越妍香摸摸头半天挤出一句，“嘿嘿，杜莱你真好看。”杜莱置若罔闻，拿起一旁的吹风机开始吹头发，吹干了头发她才像刚发现客厅里的越妍香似的问了一句，“还没睡？”又回了自己房间。越妍香摸摸鼻子，很是莫名其妙，莫名其妙的下暴雨，莫名其妙的没锁门，莫名其妙的不接电话，整个儿很莫名奇妙的一天。
　　清早，宋一炜便开着宾利进了南校的家属区，刚睡醒接到了杜莱的电话，要搬家，马上搬。电话里说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他推了上午两节课驱车赶了过来。杜莱已经把东西都整理好了，越妍香也是刚起床没弄明白此时的情况，一边刷牙一边在杜莱身边含糊不清地讲话，见着宋一炜只得拿着牙刷摆摆表示友好。杜莱的东西不多，全塞进了两个行李箱里，零碎的生活用具宋一炜的公寓早备了份，她看了眼越妍香，神色郑重，“出门一定记得反锁。”越妍香半蒙着点头，记住了这句话。
　　一路上宋一炜并没有问什么，他静静地开车。直到两人到了他的公寓，帮杜莱把行李搬到客房，安排妥当，才开口，“吃饭了吗？”杜莱没有表情的坐在床沿上，浑身散着一股冷气给人很重的距离感，宋一炜心疼想亲近她蹲在她身边抱住她的腰，“毕业那天嫁给我。”出乎意料的杜莱推开他站起身，捋了捋头发，“我想一个人静静。”他起身走到门边，又被杜莱叫住了。

作者有话说

　　其实莱莱太压抑理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