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里香来》慕介

4、4,初恋那件事

　　周日的晚上，越妍香端着上网本要和她窝在一起看《初恋那件小事》
　　泰国的电影，男主角演过暹罗之恋，杜莱以前看过记住了，清秀白净的男生总能给人留
　　下颇好的印象，尤其是他有一双和沈黎安极为相似的眸子。故事的结局很完美，女主从美国回来，男主一直在等她回来和他结婚。讲暗恋，导演聪明地引进了大众的细节，引起了观者的共鸣，杜莱喜欢看前面，那种对自己的样貌自卑小心翼翼地喜欢。不喜欢后面，现实里哪有这么一见钟情，两情相悦，童话般的故事，何况女主一开始是丑小鸭般的人物。导演后面的插入回忆杜莱不喜欢。因为她不相信，有这么一个俊朗秀气审美不抽象的男生会在一开始就喜欢一个黑黝龅牙的四眼妹，男人是视觉动物，直到你漂亮个性优秀他才会注意到你，而不是一开始的你。何必抹杀小水的努力，去营造一个一开始就两情相悦的结果。杜莱闭一会儿眼，想不清楚自己在烦什么。越妍香在旁边喃喃地自语，“阿亮学长长得真像沈黎安。”杜莱轻嗯了一声，越妍香转过头，幽幽道，“杜莱，你当初喜欢沈黎安吗？”杜莱心里一顿，牵牵嘴角，推搡她，嚷道，“出去，出去，11点多了，要睡觉了我，明儿还有课！”直到越妍香不甘心地咂舌出门，“喜欢吧，你就是喜欢！”
　　杜莱打开窗户，倚在那里，点燃一根万宝路。有些话，有些人不想开口对别人说，偏生喜欢一个人时不时拿出来感动慰藉一下。
　　是的，喜欢，将近6年。因为不了解，所以喜欢。他是我想象中完美的对象。我总会添加一些莫须有的优点附着在他身上。然后，更加喜欢。我在黑夜里抽万宝路，想他。想想象里纯粹干净的他。呵呵，傻子。杜莱低咒一声，吐出一口烟。
　　喜欢我的人，喜欢了我3年。因为他得不到，所以喜欢。但妈说他是真的喜欢。他曾经玩过无数多的女人，还有一个在他心里羁绊至今。可我不在乎，在我看来，他像是在泥潭里跌了一跤，脏乱不堪，他本身的确是无懈可击的好条件。可因为我太了解，所以清醒的时候我总是抗拒和他过于亲密的接触。
　　我喜欢我梦里的沈黎安，干净纯粹。
　　可是这个梦，前不久碎了，但我承认他仍然对我有莫大的影响，念出这个人的名字对我而言依旧困难。而宋一炜，那是要和我结婚的人，那是一个对我好的人，我不会笨到让这个影响扩散到我和我家人的感情。
　　我想，我不会。
　　这一瞬间她的眸子里带了些许冷厉，摁灭了烟头，反身走到床边，轻声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开题研讨会，杜莱接到通知7点就早早到了会场。前一个实验还在继续，一批新的课题又接踵而来，很多熟面孔交错打招呼，杜莱笑笑，有些疲累，她是知道自己的，与人交往也是慢热型，在一起几年才能交上心，一旦分开，多久的朋友也会成了陌路。越妍香只道她活得潇洒，什么也不上心。其实她只是清楚明白地理解过，什么叫做情深不厚强极则辱。事情总是做得平凡一些，才不至引起别人的注意。可惜她越想平庸，偏偏有人就非得让她引人注意。沈黎安一直坐在她后面看她，右手捏住她的发尾，待她一低头惊呼，才松手，安静的礼堂咋一听这声音四周的视线忽地扫过来，杜莱以为自己勾到了什么，脸一红忙埋头理两边散落的发丝，又向后边看看，这一看就又见到了挑着眉眼的沈黎安。杜莱顿时明白过来是什么事，脸色骤然冷漠下来，背过身去不予理会。沈黎安从她身边走过压低了嗓门，邪魅地挑衅，“你倒真是无处不在啊！”杜莱别过头，完全置若罔闻。耳听得又响起他的声音，低沉富有感染力，没了那股戾气，杜莱忍不住看了过去。台上那个意气风发，气质如玉的翩翩少年哪里还如刚才那般邪魅乖戾，干净纯粹的脸，一双漂亮的葡萄眼闪着淡淡的柔光，随着说话左边的嘴角习惯性地微微翘起，镇定从容，春风拂柳让人心醉的气场。当物理系的高材生可惜了，白长了一副戏子的脸，杜莱心里暗道，冷冷咳了一声，难道还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回？她悄悄背起包退了出去。
　　她去了图书馆。在七楼找到了位置，坐下了才发现冉羽扬就坐在对面。她在翻阅手里的一本分析化学，一张娃娃脸一如既往的动人，皮肤依旧白皙光滑。真好的皮肤，杜莱想起，有人提过，她喜欢吃辣，并且从来不长痘。对了，说这句话的是谭南辰，他留在了B市，这个让他上心的小姑娘却在N市。杜莱摇摇头，这些事与自己何干低头看自己的书，看着看着又走了神，想起高三的一个失眠夜晚。
　　烦躁闷热的晚上，杜莱逃了晚自习，一个人趴在灯光球场的栏杆上。
　　前面一对男女并肩慢走，昏黄的灯光下格外花前月下，大煞风景地是恰好被教导主任逮了个正着，杜莱不惊窃喜栏杆在暗处使她逃过了一劫。被训话的男生侧过头，杜莱看清楚了，那轮廓那双葡萄眼，分明就是沈黎安。杜莱心里隐隐泛起一股酸味，难受的憋屈，这时候女生是谁已经不重要了，反正不是她。待到教导主任走了，杜莱颤着手给他发了条短信，“和女朋友在一起？”问完这句话，杜莱真他妈想咬了自己舌头。杜莱觉得那时候的自己对他，总是习惯性神经衰弱，智商降低。沈黎安在向四周看，栏杆旁那棵几百年的老树挡住了她。这时候杜莱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慌乱无措地一通乱按，跳下栏杆。沈黎安眼尖地发现了她，“杜莱，你逃课！”三步并两步逮到了她。杜莱不知道该说什么，低着头好久，心一横，反正是逃了，抬头蛮横道，“我逃课对你很重要吗？”沈黎安却做了一个让她意想不到的举动，他捏了一下她的鼻翼，笑得灿若星辰，“我还想和你一起上N大，你说重不重要？”黑夜中杜莱的脸发烧一样滚烫，埋下头喃喃道，“没课，自习，热。”也不知道沈黎安听懂了没，杜莱复又抬起头，刚才还在这儿的女生已经离开了，“她谁？”沈黎安把她拥入怀里，只听见他说，“我想和我女朋友在一个学校，我想天天见到她。”
　　“杜学姐！”杜莱回过神，面前一张笑语盈盈的娃娃脸，是冉羽扬。“我终于在这见到了我的偶像啊，呵呵。”杜莱脸微红，见她还有话说，于是起身出了教室门。两个在走廊上，“有什么事吗？”小姑娘一张白皙的俏脸格外动人，“我可就是为了学姐你才考的N大！”杜莱笑笑，“真的？我有这么好？”冉羽扬嗯嗯跌声道，“我第一次见到你，我就觉得你简直是我心目中的女神，又漂亮又温柔又优秀，不止，我们班好多男生暗恋你哦！”她啧啧几声，闷声道，“谭南辰老说我和你不是一个级别的！”杜莱摇摇头又点点头表示认同，“他说话向来口无遮拦，爱讲反话，你倒着想就是了。”冉羽扬皱皱眉，“是吗？”又释然，“反正学姐人好啊---”“额，学姐，谭南辰现在---？”绕着终于到正题了，杜莱问她有他号码吗？小姑娘木讷道，“删了。”杜莱把电话给了她，“自己的事，自己解决。”谭南辰宠着这姑娘当年那圈子里的人谁不知道，只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些年渐渐淡了。杜莱无形中将一种希望托付到了羽扬的身上，她自己也没察觉，恍然又闪过越妍香那张脸，有点感叹，能在一起即是缘。杜莱咳了几声收紧了领口回了教室。再翻书，便专心了。

作者有话说

　　痛啊，我家南辰要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