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里香来》慕介

3、3,极端的少年

　　“怎么你们去联谊”杜莱推开环工系032班宿舍门，寥寥几个女生都在化妆的化妆，试衣的试衣，就连一向周末泡图书馆的艾雯也拿着件墨绿色的针织连衣裙在胸前比划问她，“怎么样好不好看？”杜莱拣起她搁在床上的粉色长毛衣，“这个，这个比较衬你的皮肤，那件太老了。”又问了一遍，“到底什么事啊？”陈淮一边往脸上抹着霜，抽空回头看了她一眼，“城建5楼今天有晚会，欢迎新来的老师，据说其中一个帅得很啊！艾雯说她在图书馆报告大厅看见过，你问她！”艾雯忙不迭点头，“好看，真是好看！”杜莱吐一口气，原就知道艾雯眼高于顶，看来这老师应该十分出色了，她脑子里突然闪过宋一炜的脸，一想不太可能于是又啧啧道，“陈淮一，左芳，你们两儿可都是有主的人啊，居然还做少女的spring梦？太欺负艾雯妹妹了吧？”艾雯作势一嘟嘴，“是啊，她们欺负人！”左芳芳刷着睫毛膏振振有词，“杜莱，你这就不对了。谦谦君子，淑女好逑。没说这淑女不能求几个啊？你看看陆依左右逢源，折腾得多潇洒。”陆依包着浴巾从卫生间里出来听见了这话立马不干了，过去把睫毛刷抢走，“靠！骂我我还借你，你当我真贱啊！”左芳芳急了，“呀！碰我脸上了---”众人看过去，左颊画好的妆容平白多了一横亘黑线，三人不由好笑。左芳芳对镜子一照，又哭又笑，边抹边嗔怪道，“该死的陆小依，不就说一下嘛----”。陆依哼哼，回头问坐在艾雯床沿上的杜莱，“怎么，你不去？”杜莱点点头，“恩，不去，就是来找你说会话儿的。”陆依从衣橱里取出一件黑蕾丝bra，抽开浴巾扔在椅子上，熟练地反手往背后扣bra，“你等会儿，我也不去。”房间里的人似乎见怪不怪了。杜莱还是提醒了她一声，“小姐，你就不能去卫生间里穿好再出来”陆依边往身上套衣服边敷衍了一句，“前面女生楼，没什么的。”刷刷几下扎了个马尾，回见艾雯正穿一件黑色羊毛呢大衣皱了皱眉，“拜托小妹妹，穿那件白色的！”又对杜莱说，“一分钟。”杜莱手里边正没事给艾雯收拾床上堆的东西，漫不经心地回答，“你慢点，我不急。”艾雯语带调侃，“你不急有人急啊！”这么一听，几个人不约而同调笑起来，杜莱眼珠一转嘴角一翘，“怎么着，看来我落伍了啊!陆小姐你是不是又看上哪家的公子了？”陆依神色微微得意，抓起她那酒红色蟒蛇皮的Prada包往外走，“走，带你去瞧瞧。”一手挽过杜莱的胳膊。杜莱瞧着她那用蟒蛇皮做的包包心里就打起了寒战，她认识的奢侈品不多，让她记住的更是少，偏偏她最讨厌的生物就有蛇，看见这款prada的包她就有股惧意，她刻意收了胳膊开了点距离，指指陆依的包，“你换个边。”陆依无奈嗤一声调了边，“又不是活的，又什么好怕的。”杜莱斜她一眼心里嘀咕，什么皮不好，羊皮，牛皮，鳄鱼皮都行，非得花几万大洋买个蟒蛇皮的。当然这些，杜莱不可能当着她得面说出来，否则又免不了一番争论，唉，价值观不同，陆依是一向喜欢特立独行，与众不同的性子，别人恨她恨得牙痒痒她也不在意，而自己太在乎别人心里的评价，已经习惯高调做事，低调做人了。说到底，陆依这种性格她又何尝不嫉妒羡慕呢？
　　陆依回头看她发愣问道，“你这几天怎么了？昨儿老师问你题我就觉得奇怪，跟斗蹩了的母鸡似的，发生什么事儿呢？”杜莱笑笑，突然没了告诉她的念头，“没什么事儿，在想你的男人真的换得太快了！”陆依扬眉一笑，“呵呵，这话我爱听，我的男人。”
　　当杜莱的大脑由空白直接转向逃逸时，陆依已经很爽快地作了介绍，“沈离，这是杜莱，我好友。”“杜莱，这是沈离。”“握手啊，”陆依推推她小声道，杜莱反应过来，苍白着脸，伸出手握了上去。沈离，俨然就是沈黎安，在N大读了三年的书，她现在才知道原来他改了名字，在北校区。杜莱突然觉得自己滑稽，这算什么呢？你当初为的谁报这所学校的？你幻想过n次这么一个场景你紧张什么？杜莱松开交握的手放在了左膝上。“一杯卡布奇洛，一杯摩卡，一杯冰柠檬。”沈离问了陆依要点什么，跳过杜莱，把单子递给了旁边的服务生说道。陆依原本想说什么，眼神在沈离和杜莱之间轻轻扫过又咽了回去。对面的沈离突然笑着说，“陆依，你这位朋友长得很像我高中时候的认识的一个人，好巧，她也叫杜莱。”杜莱的手不自觉地又握了起来，他是故意的。“是吗？是朋友吗？”陆依小心翼翼地问。对面有个冰冷的声音传来，“当然不是，要算起来，她可能还是我的仇人。”杜莱咬着唇猛一抬头，那张冷漠熟悉的脸上那双漂亮的葡萄眼此刻闪着戏谑直直地盯着她，她心里一阵慌乱舔舔下唇对陆依说，“我还有事，先走了。”陆依看她脸色苍白不自觉就点了点头，“好，路上小心点。”杜莱立即走了出去。对面人站起身拿起沙发上的风衣，“你等等，我去送送她。”
　　门口两阵冷风接连灌了进来吹得陆依一颤，她端起服务员刚上的卡布奇洛喝了一口。
　　沈黎安在的士边拉住了准备上车的杜莱用力将她扯到了自己胸前，俯身在她耳边说，“我只是来告诉你——那张报纸上，你的电脑上，哦，还有你房间的锁上面都有我的指纹，怎么样？我给了你足够的证据。”杜莱挣不开他，瞪着他狠狠呸碎，“疯子！”沈黎安嗤哼一笑，眼神泛着狠狞的光芒，“疯子？那也是你杜小姐逼的！”他掐着她的手腕推开她，冷笑一声，转身离开。杜莱冷不防后退了一步像只脱线木偶跌落在了地上。
　　“杜莱，你怎么了？叫我出来傻站着又不说话。”
　　“---”
　　“沈黎安，你劝劝你爸爸，让他去自首好不好。”
　　那是在学校的天桥，穿着高中制服的杜莱和沈黎安。
　　“我看见沈校长他逼那个女孩子---她叫得真的很惨，这件事总会捅出来的---我打听了一下她是高一2班的，好几天没来上课了---”
　　对面的男孩子伏在栏杆上的胳膊支撑起来，头望向女生，眼神幽深，“你想说---我爸爸□□一个才高一的女孩子？杜莱，你是说我是□□犯的儿子是吗？”
　　杜莱依然低着头，“我问过，这样的案子可能判10年以上的刑，甚至---死刑。”她鼓足了勇气说出了最后两个字沈黎安望着她好久好久吐出几个字，“你有证据吗？”
　　杜莱没有说话，她眼里一闪而过的躲闪让沈黎安心里一阵慌乱，他刹那间失神，带着颤音质问她，“你有！你那天带了相机是不是？”杜莱低着头肩膀在抖，沈黎安钳住她的胳膊，“我问你，是不是？”杜莱蹲下来忍不住狠狠地抽泣，“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它怎么开着，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沈黎安眼里的厉色淡了下去慢慢地蹲下来抱住她，“杜莱，不要怕，听我的，我告诉你怎么做------”

　　“小姐，你要坐车吗？”面前停了辆出租车让杜莱从回忆里抽身出来，年轻的的哥展开青葱的笑脸，关切地询问她。杜莱不忍拂了他的好意点点头，站起身弹弹身上的尘土坐进了车里。车子渐行渐远，她选择的，是一条和沈黎安背离的路，既然当初选择了，就该明白有些东西永远也回不去了。就算心里内疚，三年了，谁还没有点磨练，怎么会幼稚如初？她只是没想过沈黎安变得如此彻底，恍然间杜莱又想起当初那个一举一动牵着懵懂女孩的心，气质暖如春风的翩翩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