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之彼岸》风袭成玦

3、第二章 临河灯会 望着那双眼

　　韩少轩从不远处走来长发轻颤，衣袂飘飘，超群拔俗。
　　他停在我与沈清隐之间说道：“堂堂合丰派也会做以多欺少这种事吗？”
　　沈清隐看着韩少轩满目的愤怒与不甘“少轩师弟，奉劝你一句话，闲事管多了到最后只会自寻烦恼。”
　　韩少轩双眸微弯淡笑道：“这位师兄怕是误会了，我不是管闲事，只是说句公道话。”
　　沈清隐眯起双眼说道：“你想替他出头？”
　　韩少轩道：“我已是合丰派弟子自是不愿与师兄争斗，但……我更看不起以多欺少，若师兄执意如此师弟我也没有别的办法。”
　　我向沈清隐身后扫了一眼，大概有七八人，我不知道韩少轩的功夫如何，只是沈清隐现在厌恨他的程度不次于我，他说出这句话无非是将自己送入虎口。
　　我绕到韩少轩身前说道：“清隐师弟可否听我说几句？”
　　沈清隐勾起一边嘴角轻蔑的看了我一眼讥讽道：“韶清涵，做人要懂得识趣，既然有人愿意为你出面那你就躲在后面好好看就好了，做那些多余的事干什么？”
　　我静静的看着沈清隐说道：“清隐师弟你们人多势众，若真要打起来我二人联手也不是你们的对手，不过……师傅嘱咐过我让我多带带韩师弟，我怎么样就算了，若是韩师弟少了根头发我怕是不好和师傅交代啊。”
　　沈清隐不是个愚笨之人，话说到这他应该会明白。
　　“不用你在这里拖延时间，待我替沈师兄好好教训教训你……”说话的弟子刚准备冲出来，却被沈清隐伸出的手臂拦住了。
　　沈清隐满眼嫉恨的看了看韩少轩最后又将目光转向我，最后说道“我们走。”

　　待人走光后，我转过身对韩少轩道了谢。
　　韩少轩轻轻笑道：“师兄为何要道谢，事情可不是我解决的。”
　　“不管怎么说你还是帮了我”说完我转身离开，刚没走出去几步韩少轩突然闪到了我的前面。
　　“师弟还有什么事？”我问道。
　　韩少轩温柔一笑，熏风拂过他的脸，宛如初夏盛开的白莲。
　　“师兄的感谢就仅限于此？”
　　听他这么说我感到有点莫名，沈清隐围拦我时我原本就没打算有什么人能替我出头，他的出现不过是个巧合，而且若韩少轩真的和沈清隐发生争斗或许对我更是个麻烦，对他道谢我也不过是出于礼节。
　　我与他双目对视告诫道：“方才你虽然帮了我，不过你也看到了那些人对我是什么样的态度，所以为了你自己着想还是不要和我走的太近，还有今天的事，希望少轩师弟不要和师傅说。”
　　说完我便转身离去。

　　日子一天天的过，我没有再去武场而是在后院劈起了柴，虽说不能在练武场持剑挥舞但是，少了沈清隐那些人的嘲讽，这里的日子却也舒心不少。然而一个麻烦刚解决另一个麻烦却找上了我，那一日我以为我把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可韩少轩却像是一点也没听见，时常有的没的来与我找话说，对待他的热情我的反应一直都是不冷不热，想他热脸贴上了冷屁股耗不了几天就会觉得无趣的，然而即使这样也没有扫他的兴。
　　“清涵师兄”此刻我正在劈柴，那个高山流水般的熟悉声音飘到了我耳中，我抬起头，韩少轩正一脸微笑朝我走来。
　　“清涵师兄怎么还在这劈柴？”
　　我立起一块木块劈下随口道：“不劈柴我还能做什么？”
　　“劈来劈去的不觉得无趣？”
　　“这是我该做的，哪里有什么有趣无趣的。”
　　“唉！已经快日落西山了。”
　　我停下手中的动作抬眼看着站在我身前的韩少轩，面无表情的说道：“你想说什么？”
　　韩少轩双眼一弯蹲下身说道：“师兄可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临河灯会”我拾起一块柴又一刀劈下。
　　“既然师兄知道，做什么还在这劈柴……”话音未落手中的柴刀突然被抢走，还没来得及反应韩少轩一把抓住我的手就这么冲了出去。
　　韩少轩拽着我的胳膊一路跑向临河，途中撞到了不少赶去参加灯会的百姓，不免惹来了几句怨骂。韩少轩给我的感觉一直都是个温雅如玉的翩翩公子，可这么看来他也不过是个玩心尚在的大孩子。

　　入耳笙箫管弦之乐，入目万紫千红之光。
　　此刻暮色已降下，我站在临河桥上竟一时间说不出话来，花灯焰火照耀通宵，整个临河一片灯火阑珊，桥栏上、河上的船舫无不火树银花，流光溢彩。
　　桥上的男男女女手里全都提着形色各异的彩纱灯，几串圆润如月的红灯笼相互交错的挂在空中，洒下的灯光将桥面染成了绯红色就像是出嫁的新娘拖走的嫁衣，周围的辉煌灯火与散落的皓月繁星交相辉映似真似幻让人陶醉其中不能自拔。
　　“师兄觉得如何？”韩少轩说道。
　　我静静的看着眼前的一切没有说话。突然之间觉得自己在合丰派真的待的太久了，江南的临河灯会虽说每年都会开，而我今天也不过是第一次亲眼见到。
　　韩少轩愉悦道：“临河灯会，会从酉时一直开到明日清晨，我们俩个可以一直逛上好几个时辰。”
　　听了韩少轩的话我顿了顿于是问道：“为什么只叫上了我？”
　　韩少轩看向我青丝如绸目若秋水笑道：“师兄认为除了你还有谁愿意与我共赴灯会？”
　　听到这我有些不悦于是说道：“我早与你说过不要和我走得太近，如今你被门中弟子排外也怨不得我。”
　　话说到这原本好好地气氛已被我弄的有些僵，我转身打算回去却被韩少轩拦住。
　　韩少轩玩笑道：“沈师兄那样的尖酸刻薄的话你都不在乎，现在怎么连我的玩笑话都听不得？我还以为师兄真的一点也不食人间烟火，没想到你也是有脾气的。”
　　被他这么一说我竟有些奇怪方才的举动，是啊再难听的话我都会闭口不理，此时怎么会因为一句玩笑话而当真，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孩子气？
　　见我不打算走韩少轩莞尔道：“好了，那师兄你在此稍等片刻，我去买一些花灯和面具。”说完韩少消失在了来来往往的人群中。
　　面具？在临河桥站了这么久我居然才发现来逛灯会的人都是戴面具的，以前听人说过，临河灯会其实是为了那些情意萌动的少年郎与少女牵红线准备的，因为戴着面具谁也看不到谁只能凭着自己的感觉来找寻自己的心仪之人，这样就正好应了那句千里姻缘一线牵。

　　扶在桥栏上，我望向因为灯火而泛着斑斓星光的河面，带有清香的晚风拂过，缕缕发丝似纱般遮住我的双眼，眼前的一切突然变得有些飘渺。
　　我正看河面看的出神，身体突然被几个戴着面具的人连撞了几下，脚下不稳重重向后跌去，身子不知撞到了什么，只听的桥下传来了一声落水声，我连忙站稳身向桥下看去，一个莲花纱灯烛光未熄落入了水中。
　　我立刻回身，只见那个被我撞到的人正静静的看着漂浮在河面上的那盏莲灯。那人身穿素白云裳，身材颀长，看起来很是清雅出尘。他带了个半截银色面具虽然只露出了眼睛和嘴巴以下的部分，但是侧脸的弧度已经完美的让人很难挪开视线。
　　临河灯会本是繁华壮观，却因为他的出现而变的有些俗气。
　　“在下方才失礼了，我会赔……”
　　我话音未落，那人忽然将脸转向我，莫不是那盏莲灯对他很重要否则为什么他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我不知道他面具后的神情是什么样只知道他的目光一直停在我身上，我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正怀疑这人脑袋可能有点问题，正想离开却在迈步那一刻手腕被他硬生生的抓住。
　　手骨仿佛要被他握碎，我微微蹙眉诧异的看向他，我本能的缩手但却在目光与面具后面的双瞳对视上那一刹那竟忘记了挣扎。
　　那双眼睛似是一滴酝酿了千年的泪，深邃而忧伤，像是承载了太多的感情所以让人看不透读不懂，真的不知道这样的眼睛要是流下泪滴会是什么样子？一定让人沉迷而心疼。
　　望着那双眼睛心竟如刀绞般难受，眼眶发热视线开始变得模糊，脸颊旁有液体缓缓滑落，渐渐地滑入嘴角温热而苦涩那是泪水的味道，我竟然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