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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Whisper.04 为了一个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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滨布突然意识到自己向她询问的语气不妥,思前考后,淡淡地说:“那你好好休息吧!”
苏子耘礼节性的点点头,没有再说一句话,也许旁人觉得至少要说句感谢的话。但是,两座冰山相撞,不是击碎玻璃似的清脆,更不是细雨飘飘的柔弱,而是轰然毁灭。既之,“谢谢”这类字眼又怎么会存在于这般地狱之中呢?
滨布走后,子耘跟上前锁了门。过了许久,才沉沉的睡去。
两个人在出现在彼此生命里几个小时后,很多天没有交集。滨布忙着处理公司的事,没有再陪着妹妹去HELL。而苏子耘则过着家—公司—酒吧三点呈三角的路线,平淡如水。
直到有一天,滨秋看见哥哥对着苏子耘微笑。在她看来,这是神奇得不能再神奇的事情。
那天,滨布,滨秋,彭帆和鲍楚文一行人早早的来到HELL,滨布的眼睛一直注视这门外,他在等一个人进来。终于,苏子耘的出现让他的眼神有了焦点。
子耘在吧台准备工作的时候,滨布走过去,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调两杯你最拿手的酒。”
苏子耘抬头看看他,没有言语,用肢体娴熟的把酒瓶甩来晃去,然后两杯推向他。
滨布摇摇头,把其中一杯退回去,微笑着,却用不容拒绝的语气说:“你,陪我喝一杯。”
滨秋她们看见他微笑的时候全都愣在那,然后彭帆小声的说:“滨布,是太高兴了吧?”这句话像是对别人解释,却又像是对自己的说服。
滨布今天心情极佳是因为一个月前,陈旗对滨布说,如果他能在将近的国际服装设计大赛中取得名次,就对他的公司撒手。那一阵子,滨布不知道画了多少张设计图,但它们终究都逃不过被扔进垃圾桶的悲惨命运。
每一次的修改和放弃,仿佛让他尝尽了世间的疾苦。他的意志逐渐消沉至极致的时候,他一个人去HELL找了个包间,在强烈的思想斗争后他还是拿出纸笔开始画图。过度的认真连苏子耘进来时的开门声都没有听见。
苏子耘弯腰放下酒杯的时候看见了他的草图,此时他正在端倪着到底是哪里缺了东西让他这么的不舒服。
她轻轻说:“可以尝试在侧边下摆加上一些大胆的元素。”
手中的笔兀的停下来,自然的掉落在桌子上。滨布没有抬头,紧紧注视着设计图试探性地问:“例如?”
“例如,血,大片的,不羁的血。”
滨布终于抬头看向这个女人,不敢想象这样的话是从她的嘴里说出。对上她的眼,本想一探究竟,可慢慢地,只是让自己的眼里充满的恐惧。
“理由?”
“设计的生命是什么不知道吗?超越别致,超越精细,是一种对视觉的冲击,是震撼。”苏子耘又看了一眼他的设计,继续说道:“你的设计在我看来,是空白,即使有式样的点缀,那也是与底色一样的白,没有生命。”
接连几日的制作,那件衣服完整的呈现在滨布的眼前时,他的的确确地了解到了什么是震撼,也是第一次感受到衣服上灵魂的存在。像是一件完好的衣服上被血色的斑迹侵蚀,从下摆开始,由下至上,有继而前进的趋势。
滨布参加了国内无数的比赛,积攒了不少名气,却始终没有想到这么快就要去国际的舞台上去参赛,在以前,也许他会在这样的一个比赛之前用各种各样的心情去度过。但看见这件衣服的时候,他没有一丝的紧张,取而代之的则是困惑感。
对那个女人充满神秘的一切而由心生发的神秘感。
而后的几天,他们在永硕集团相遇时是滨布彻底对她改变看法的时候。因为公司的问题,在永硕集团、Accelerate Snail和原料厂商之间奔波。
电梯的门将要关上时,彭帆听见外面传来一声:“请等一下!”眼疾手快的按下了打开的开关。
滨布看着眼前的人几乎有种错觉,苏子耘身穿一身黑白职业装站在电梯外面,手里抱着几份文件夹。三人皆是面面相觑,直到电梯又一次要关上时,苏子耘才礼节性的点头,然后走进来。
彭帆笑脸迎上:“没想到你在这上班,来这多长时间了?”
“两个月了。”
子耘的语气没有多少感情起伏,这一点彭帆也知道,便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继续问:“什么职位呢?”
“经营管理部的经理。”
话一出口,彭帆立刻对她刮目相看,极其兴奋的说:“原来你就是公司最近热点话题的主角啊,职员们都在讨论你呢!”旁边彭帆挽着的胳膊的主人也向她看过来,眼睛里充满复杂的波纹。
“多数是职员之间乱传的。”
彭帆注意到他的目光,转头看向他:“阿布,知道吗?她就是你每次喝醉的时候帮我敲门的人,就住在你对面呢!”
滨布点点头,然后侧身接了个电话。
就这样,滨布缓缓的举起酒杯,等待着她的回应。滨秋刚才一直在远远观望,但总觉得子耘端起酒杯的可能性不大,也拿着果汁一股烟的跑到跟前。
滨秋扯过苏子耘的手放在酒杯的底座上:“子耘姐,我哥都把你当成半个恩人啦,你就跟他喝一杯嘛!再说,一个是我亲哥哥,一个是我钦佩的人,你们别这样生硬啊!”
苏子耘对她笑笑:“钦佩?说得太严重了吧?”说完,迎上滨布已经举起一会儿的酒杯:“是比赛吗?祝你成功。”
滨秋拿起果汁碰上他们的酒杯:“这样才对嘛!哥,到时候一定要拿奖回来哦!”
滨布笑着看向她,轻声说:“嗯!”然后又对上子耘的眼睛:“我有信心。”
彭帆一直看向这边,在别人看来,两个原本很难在脸上露出些许笑容的人,有滨秋那个小丫头在,竟然都在真实的笑。手不自觉得用力,捏紧酒杯。
苏子耘被刘奕晨放了假,把吧台的事交给新来的见习调酒师,给客人只上些成品酒。然后,子耘和刘奕晨被滨秋拉着走向酒吧外面,说是要找个地方先小小的预祝一下。
走到门外的时候,苏子耘的胳膊突然被一个人抓住。由于惯性,子耘差点扑向大地。站稳了脚跟,几个人齐齐的看向那个人,都在等着他的开场白。
“我见过你。”然后送上标志的笑容,这让苏子耘有些接受不了,这么假的笑,估计这一群人都会感到厌恶。
苏子耘的手搭在那人抓着自己胳膊的手腕上,顺着手臂推下去:“是吗?我不认识你。”然后转过头对滨秋说:“我们走吧!”
那人还不罢休,对着他们一行人的背影大声喊道:“你会认识的!我的名字是,张,焕,良!”
苏子耘把头扭过来,嘴角上洋溢着浅浅的,有些嘲笑意味的笑,随后礼节性的点点头。
一行人找了家高档的酒店,拿了许多香槟,在包间里乱的不像样子,每个人的身上都有被香槟喷到的地方。但始终,滨布和苏子耘几乎都是安安静静的坐在座位上,有时候会看着滨秋滑稽的表演而发笑。
但他们玩归玩,并未喝多少酒,人们开心的时候,不是靠酒来发泄的,只要玩得尽兴,他们都懂。
把滨秋和彭帆托付给鲍楚文和刘奕晨后,苏子耘坐上滨布的黑色越野车的副驾驶。两个人住对门,预功宴结束后,一起回家也是理所当然的。临走时,彭帆还不忘在车窗外叮嘱滨布:“冰箱里还有我做的解酒汤,你如果不舒服的话,就热热喝点。”
滨布轻轻点头,腾出手放在她的头发上,像哥哥一样用溺爱的感情揉她的发。
苏子耘的头转向一边,这种公主与王子似的你侬我侬她是真的看不下去了。
滨布发动车子,向白苑公寓驶去。子耘还是侧着头,看这个城市快速逝去的夜景。滨布则安静的开着车。如果换做以前,滨布不是个会首先打破寂静的人,但他第一次有了想要了解别人的想法。
“专业是什么?服装设计?还是企业经营管理?”
苏子耘动了动肩膀,把身子贴在靠背上,有些精疲力竭的模样:“是双学位。”
“为什么不从事服装设计?还有比赛,你的话,一定会拿很多奖。”
她轻笑了一声:“为了一个爱我的人。”
滨布冷冷的问:“谁?”
“这应该算是隐私,好像不适合刨根问底吧?”
黑色越野缓缓驶进白苑公寓。从车里下来的时候,看见这栋公寓门外的人两人皆是一怔。是今天在HELL外面那个无礼的男人,张焕良。
他看见他们也摆出一脸的惊讶,继而笑嘻嘻的说:“那么巧啊?这么晚了,滨大少有家不回怎么在这儿啊?”
两人的表情变得更加疑惑,但都不说话,等着面前的人往下说。他笑着从台阶上走下来,双手握在一起,到靠近他们的位置停下来:“我叫张焕良。”
苏子耘说出两个字:“疯子!”然后对滨布扬了一下头:“看样子这疯子是找你的,我先回去了。”
滨布耸耸肩:“我不认识他,找错人了。一起走。”
张焕良并没有因为面前两人的不理睬而影响心情,就在子耘与他擦肩的时候,他深情款款的目光随着她移动,而后笑嘻嘻地说:“苏小姐,我可以追求你吗?”
两人既已认定了他神经有问题,所以并未因为那句话而停下脚步,而是不约而同的说了句:“疯子!”然后不停歇的走进公寓。
那人独自站在黑夜里,挠挠头,自言自语:“是方法不对吗?”
进了电梯,滨布接着刚才的话题,继续问:“你说,为了一个爱你的人,是谁?他现在在哪儿?”
苏子耘还是轻轻一笑,然后抬头看向显示着楼层数的液晶显示频。“叮!”电梯打开了,苏子耘率先走了出去,简单留下一句:“晚安。”走到写有503字样的门前,开门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