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罪心理同人 Tell me you love me》》Tingi

13、Chapter 13 温柔的骗子

　　他喜欢透过机窗看浮云，置身其中有种浑然忘我、自由自在的快感。今夜份外宁静，组员蒙头大睡，想是被白天的逮捕行动耗尽体力。他看见远处的椅角披散一缕金发，还有JJ攫住薄被调整睡姿的微微郁动，不期然想起家中那个回异不同的金发女郎，和她入睡后可爱撩人的梦呓。

　　他掐掐眉头，决定想些别的，譬如粒子定律和天文物理，相对虚无飘缈的东西，有公式可寻的学说实在得多。正自走神，突然头顶一重，Morgan轻拍他的脑袋瓜，一屁股占了他旁边的空位。「睡不着吗？」

　　这不废话吗？「我在看窗外的云，这种景色真美，我很喜欢。」

　　Morgan不以为然。「以前我会同意的，但是现在每周至少看一次，我已经不想看了。」

　　每次登机多为侦察连环谋\\杀案，难怪他心情沉重，无意欣赏美景。Reid不去道破，继续自说自话。「仔细观察的话，你会发现它每分每秒都在变异，绝对不会重复。」

　　「大自然啊。」不真心地感叹一声，资深侧写员对他扫视几眼，淡淡的说：「少来这一套。」

　　「甚么？」

　　「风景不会让你满怀心事。」

　　天才有点不高兴。「我没有满怀心事。」

　　「别拿我当傻子，你清清楚楚写了一脸。」自从绑架事件后就没有跟他深谈，他一度陷入低潮，虽然渐渐走出低谷，不过时喜时愁，心神恍惚的样子也教人担忧。「好了，跟我说说，甚么都行。」

　　换了别人或许他会随便敷衍，但Morgan是一片挚诚\\。Reid犹豫一阵，十指合拢，口齿不清的轻声嗫嚅：「其实没有大不了，只不过卷进复杂的关系……你知道我不擅长这个。」

　　Morgan眨眨眼睛，语气带着Reid预料以内的诧异。
　　「女人？」

　　他突然对这个字眼感到厌烦。
　　「是的。她不是男人。」

　　「我就猜到，你近来短讯太多露馅了。这样不好吗？你早该有点滋润。」他吃吃贼笑，直至Reid本已不好看的脸色沉了下去，他才收敛一点，说：「她为甚么让你烦恼？」

　　「这不明知故问吗？你才说短讯太多！还有电话。她很搔扰我工作。」短短十分钟例会收到三个电话六个短讯，全部来自同一个人，他差点抓狂。

　　Morgan摸摸鼻子，当时他也在场，Hotch的杀必死眼神攻击绝不是普通等级的恐怖，会议后小天才被领进办公室严厉训斥，难怪他有微言。不过，他们的私人时间少得可怜，她不安也属情理之中，你得给她耐性，要是她喜欢你，她会明白的。

　　Morgan温言安慰，岂料暴跳如雷还不足以形容当事人的反应。

　　「我就是不要她明白！」

　　盘问之下，原来短讯女是室友介绍的点头之交，本来交换电话只为帮助她投考FBI（以及跟Chloe的好友套近，Reid搁下不表），冷不防箭头一转，她对投考一事只字不提，反而经常就有的没的小事烦扰他。

　　真是迟钝……投考明摆着是幌子，短讯女的目标十分精确，他在汒无知觉的情况下已被瞄准。听了个大要的Morgan冷静地提出实用的建议：「你不喜欢，干脆不要接电话，她碰几次灰自会明白。」

　　「她会向我的室友投诉。」他一脸郁闷。

　　「投诉？」年轻人的爱情真是无奇不有。

　　「不…不是投诉，类似打探。」

　　「那又怎样？你还是可以不管她。话说回来，你上那里找的室友？」莫不是参加劳什子交流会跟千奇百怪的狂热份子相逢恨晚，被打蛇随棍上登堂入室吧？听他的意思，那个不知打那里来的室友跟他十分亲密，足以影响他的私生活，Reid对此却毫无怨言，反而被他的反应所控，勉强结交不想纠缠下去的肉食女。

　　Morgan暗自沉吟，室友问题可比热情女粉丝的疯狂骚扰严重的多。

　　正想追问下去，却见Reid满脸旖旎，结结巴巴的解释：「我、我不想她误会我不尊重她的朋友。」话罢微微一怔，低头苦笑，说：「不过没关系了，你说的对，我会尝试你的做法。」

　　噢，原来室友是『她』。这小子真人不露相，闪闪缩缩故作神秘，甚么室友不室友的，压根儿是同居女友闹别扭，他束手无策，烦恼不已。Morgan舒开眉宇，拍了拍他的膝盖，露出好笑又无奈的表情，说：「烦恼根源是室友小姐，对吗？」

　　Reid白他一眼，表示谈话结束。

　　Morgan在感情龘事上绝不拖泥带水，也从不羞怯，至今抱持合则来不合则去的原则，自然想不到同一屋檐的女性竟然不是屋主的恋人。他烦恼也不是因为Chloe闹别扭，相反，自从Francis积极发动攻势，她旋即加入对方的阵营，经常大力夸赞她的朋友体贴聪颖，值得考虑。

　　Reid酸溜溜的不是滋味，好几次想打开天窗说亮话，堵住她的嘴，然而对上她宛若精灵的亮丽脸庞，顷刻又如鲠在喉，说不出片言只字。

　　大概以为他和Francis发展顺利，她渐渐拉开彼此距离，避免好友误会。Reid又恼又酸，周末千方百计挽留她，她诸多推搪，后来索性挑明让他去找Francis，她很乐意陪着他。

　　——是他不乐意，为甚么她不发现？

　　假如他保持平常心，答案早呼之欲出。可惜当时他的头脑机能值跟脑袋进水的凡夫俗子没有差别，面对Chloe只忙着心摇神荡，脑子罢工，智商归零。

　　直至苦苦倒追的Francis恼羞成怒，他才得悉这是一个精心拒绝他的骗局。

　　当晚，他被逼与Francis共晋晚餐，约好结伴同行的Chloe工作关系临时不能抽身。她不来，Reid更不想留下，可是Francis已经点菜，他不可以扯个借口谎逃，无奈之下唯有顺着她的意思加点一瓶红酒。

　　酒过三巡，Francis微酣薄醉，迷蒙双眸直挺挺盯着低头猛吃的男伴，越看越想得到。有些人需要时间观察别人的品质，她不需要，她可以一眼看到底。Reid有才干，她欣赏有才干的人。

　　虽则如此，这个男人魂不守舍的程度叫人难以忍受，不但对她的暗示视若无睹（她预订了饭店，吩咐侍应生先送红酒到房间，又问他喜欢甚么红酒，他当着一干人等推说肠胃不适不想喝酒…），还经常偷瞟震动次数为零的手机，闲谈时故意扯上企图撮合他们的酒吧小姐，每次提起她才精神一点。

　　立场明显，这家伙心有所属，故意叫她知难而退。Francis面子过不去，耐性终告瓦解，便笑了一笑，说：『似乎你习惯Chloe作伴，要不这样，下次我们四人约会，我和你，Chloe和Jake。』提醒Chloe名花有主，已经拥有Jake这个优秀的男友，他不要痴心妄想。

　　他停下刀叉，说：『那不是约会。』

　　『为甚么不是？』

　　『Chloe跟McQueen不是一对儿，我们也不是，约会从何说起？』

　　啊啊，扯上小宝贝就待不住，直接否定两人发展的可能性。Francis怒从心起，假装大惑不解，说：『太恶毒了，你这样不就等于诅咒他们分手吗？Chloe跟Jake当然是一对儿，他们交往很久了。』

　　『不，他们没有。』要是成了事，Chloe不会暪他。

　　Jake和Chloe外形合衬，有影皆双，两人之间存在其它人无法介入的纷围。酒吧小姐再薄情也不敢不卖他帐，公子哥儿再冷漠也不会置她不顾，因此大伙儿认定他们感情瓜葛颇深，只是脾性相冲经常吵架，她才赌气寄住探员的家。吶吶，前阵子分明和解共赋同居，大吵一顿又回到探员家里。

　　这也是Chloe的不对，Jake条件出众，有些酒客自惭形秽，不敢染指他的女人，最多只作调笑。她感觉方便，虽然流言有损名声，可是她既不介意自身形象是否正面，更不在意三姑六婆视她妖孽，乐于闪烁其词，制造假象，解决烂桃花。Jake生性孤傲，不爱与无关痛痒的人多费唇舌，而且认为流言对他有利，便放任她拿自己当挡箭牌，不作解释。

　　Reid对Chloe非同一般，她才会向他澄清，其它人一直被蒙在鼓里，包括Francis。『为甚么你如此笃定？』

　　『她亲口说的。』

　　『她骗人。』

　　『是吗？为甚么我要相信你？』

　　语气依然温文有礼，那小花鹿般驯良无害的目光仅仅一沉，气场立刻回异不同。

　　Francis好生羡慕，这家伙智商奇高，能力超卓，前途无限，本可成为她的良配。可惜他目光短浅，不知自爱，被不学无术的低下女子迷得头昏转向。真是遗憾。男人无论多么优秀能干，总会被美色所惑。Reid如是，Jake也如是。

　　『你可以拒绝事实，但不代表这是假的，他们交往是公开的秘密。』仰头干尽杯底, Francis收起讨喜的面目，挥手叫待应生续杯，说道：『本来Jake不介意她被追求，不过你太越界了。她无计可施，又不想伤害你，所以才介绍我们认识。你以为我真的投考FBI吗？这是她掐造的借口。听着，你条件很好，我喜欢你，但假如我知道你的态度如此明确，我绝对不会浪费时间。』

　　Reid脸色从红转灰好几回，扔下餐巾翻脸退场，火里火急冲向Irish Pub，想要质问真相。跑着跑着，也不知是累了抑或冷静下来，突然停住步伐，在原地留连。

　　他一边擦汗，一边压抑主观情绪，尝试分析Francis的态度。她羞愤交集，自持学历高出身好，对于心仪对象恋慕远不如自己的酒吧女郎深感挫败，也充满鄙夷。那发自心底的轻蔑不是骗子该有的目光，她所言非虚。

　　念头摆正，顷刻恍然大悟，那些摆在眼前却被视而不见的线索顿时无比清晰。这还不简单吗？犯得着别人来道破吗？Spencer.Reid你真是无药可救的白痴！他和Francis认识的经过，她为Francis说尽好话，她刻意疏远，两人相对的时间渐变渐少……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怎么回事！

　　其实以Chloe的微末道行，远远不够资格跟他耍花招。他丝毫没有存疑，纯粹因为被喜欢的女性温柔对待，飘飘然的忘却思考，才傻呼呼被牵着鼻子走，甚至烦恼如何让她相信他心里一点不在乎Francis。

　　她都知道的，她怎么会不知道。

　　一旦清醒，事情马上简单多了。他转身远离Irish Pub，反正人手不足也是谎言，她打从开始就决定留下他和一个他不感兴趣的陌生女人培养感情。

　　这个伤心的推测在海滨公园灌木林外得到证实。

　　今夜音乐特别激昂，镶嵌石板下的地灯如面纱一层层映罩她的艳丽神秘奔放，那双纤幼可爱的手臂环住舞伴头项，纤纤十指从Jake的肩膀慢慢摸向下身。Jake埋首她的肩窝，两手扶住蛇一样扭动的苗条腰枝。她随即抽起Jake的头发，轻轻吮咬游动的喉结。Reid看不到Jake的表情，只听见热血沸腾的街童叫声震天，一声一声震的他耳朵生痛，彷似被掴了耳光。

　　他们缠着跟她跳一次，护花使者统统代为拒绝，体贴地递上冰水，吩咐惹火的女伴稍作休息。那假腥腥的无微不至只可欺骗涉世不深的小女生，Chloe自然不会上当，但他们在外扮作恋人，唯有多加配合，顺从他的意思走到一旁，大口大口往嘴里灌水。

　　她心不在焉，安静下来片刻，又忍不住挂念被推进饭局的待宰羔羊。

　　本来她打算出席饭局，协助两人更进一步，可是Jake大力反对，责怪她滥用温柔。既然打算撮合他们，就放任他们自行发展，不要插手。除非你口是心非，表面闹着撮合，其实心里舍不得。

　　他脸罩寒霜，Chloe拗不过他，只好放弃。待在家里无所事事，万一Reid提前回来又会穿帮，便随Jake上艺术博物馆打发时间。那庄严华丽的殿堂和历史悠久的艺术品划开一个与她格格不入的精神领域，Jake乐在其中，滔滔不绝讲述文艺复兴年代的艺术特色，脸庞生光，双眼发亮，倒有点像Reid翻阅科学家研究文献的模样。神游之间又想起他的情况，不知道成不成功。

　　她知道自己多虑，Reid才华横溢，心地纯良，Francis十分喜欢。虽然男方扭捏推搪，但Francis同样是百里挑一的人材，两人惺惺相惜，不会出问题。

　　归根究底是她不好。Reid少跟异性打交道，经不起她在Irish Pub赌气的挑逗，异样情绪来的又凶又快，他无从分辨，以为陷入爱河，竟然对她百般呵护，爱怜备至地依赖起来。

　　他直接要求上床倒容易办，只要不被Jake发现，她不介意被他抱。
　　偏偏他要求花前月下，两情相悦。她可以装个样子，但他不是这种人，最后发现不如想象中美好，受伤的还是他。
　　Francis身世清白，头脑卓越，正好跟他相配。

　　饭后跟Jake散步帮助消化，遇上练习辣身舞的街童，技痒骚了一段性感舞姿，顿时群情汹涌，逼迫她再跳一段，还争相抢着当舞伴。Jake见她狼狈，便自告奋勇，摆出男友该有的态度，街童才相继退下不敢再闹。

　　按她的剧本，这时候他们应该碰杯细语。要是运气不错，Francis顺利打开Reid的心扉，饭后便可携手回家，更进一步。这样一来，他马上会察觉对她的好感全是错误的，是生理在误导心理。

　　她微微淡笑，虽说错误，但想不到她竟然被这样可爱可敬的人所喜欢。
　　真好。

　　Reid以为她回味刚才的辣身舞而笑开双眉，那软溶溶的、温暖又愉悦的模样重重往他心里一锤，脑子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这时Chloe回头一看，惊见他伫立灌木林外，脸色苍白，凄迷月色下彷似受伤的幽魂。她慌忙扔掉瓶子迎上去，假装若无其事，笑得没心没肺，但运动过后的汗水证明了刚才的荒诞，掐他手臂的力道不小心泄露了内心的慌张。

　　『吃完晚饭了吗？Francis呢？』

　　她皱着眉头，显得十分关心。Reid甩开她的手指，不准她擅自碰他。平日总是对她痴情柔顺的目光一点一点冷下去，Chloe心里发毛，不敢稍动声色。

　　『你在骗我，是不是？』

　　『我、我……你…我不明白，你说甚么？』

　　『是不是？』

　　『关于甚么？』

　　『是不是？』

　　『我问你关于甚么？』

　　『是不是？』

　　『关于甚么？够了！你不要这样瞪我！』

　　她气极大吼，被他尖锐的视线节节逼退，彷似罪犯般瑟缩颤抖。Reid见状也不想追问下去，反正答案他心中雪亮，逼迫她亲口承认，又对谁好？

　　同时间手机铃声大作，JJ告诉他Gideon家发生凶案，详情未知，警龘察观察环境后未有发现破门的痕迹，所以初步怀疑凶手是屋主。

　　她越说越害怕。『Reid，你在听吗？Gideon他……』

　　『我在听，通知大家了吗？』

　　『Morgan，还有Morgan和Garcia…』

　　『我现在就去，妳通知Garcia，我去找Morgan。别担心，JJ，那可是Gideon，他不会出事的。假如他出事的话，我们更不能自乱阵脚。』

　　JJ做个深呼吸，说：『你说的对。』

　　话虽如此，其实他心里也不比JJ镇定，可幸Gideon平日教导有功，他又自小独立，深谙遇事绝不能惊慌的铁律。Chloe见他脸色凝重，逐问他发生甚么事。这次换他不接受关心，衣袖一拂，不让她靠近。

　　她微微一怔，Jake上前搭着她的肩膀，冷着脸问你们还好吗？

　　Chloe勃然大怒，心想你这家伙拜托看看时候，事情变成这样有一半是你的错！

　　Reid却不在乎，无论是肌肤相贴的辣身舞，抑或拦在她前面彷佛要挡住所有指责的英勇身姿。他统统不在乎。他的老师需要他，他没时间跟诚信尽失的坏女人瞎纠缠。

　　他再也不要在乎她。

　　Reid转身截计程车，从海滨公园到案发现场三十分钟车程，沿途手机响个不停，他一个都不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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