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无医》路人饼

10、第十章 车内的银河

　　无谓地撇撇嘴，现在他有求于自己，应该不会就把自己杀头的。想到这儿便开心地逛起了街。
　　自从被带到太子府，她只出过门一次，自由惯了的人被拘了这样久，现在又有了片刻的自由，那种心情是可想而知的。
　　一路慢慢行来，银河不时地停下看看街边的小贩，一刻钟过去了，她才走了半条街。
　　现在她又被捏泥人儿的老人吸引住了。
　　只见他双手翻飞，不一会便捏出一个栩栩如生的泥猴。
　　银河看得兴起，因身上没银两，便用头上的一支金钗换了一个自己的泥像。
　　那泥人被捏得矮矮胖胖，一张脸与自己相差无几，银河拿在手里喜不自胜。
　　突然一辆马车停在自己面前，吓得她差点儿失手把泥人儿落到地上。
　　“还真是乐不思蜀！”轩辕子瑜冷冽的声音从车上传来，“上车。”
　　银河看了眼繁华的大街，恋恋不舍地爬上了马车。
　　刚上车，连站也没站好，轩辕子瑜就道：“走。”
　　“啊！”银河一个不稳，向前一扑，正好扑在轩辕子瑜怀里。
　　轩辕子瑜只觉眼前一花，便抱住了一个软软的身体。心跳没来由地加快了几分，竟升起一阵阵喜悦。想到那叫萧郎的男子当街抱过她，他不由得狠狠收收了手臂。
　　银河只觉鼻端传来一丝杜若的幽香，一双手臂接住了自己前倾的身体，而且这双手臂还没有放开自己的意思。
　　感觉到怀里人儿的挣扎，轩辕子瑜在她耳边愉悦地道：“这是否便叫做‘投怀送抱’？”
　　银河双手推开他的胸膛，边站起身边道：“这样的‘投怀送抱’不会有第二次——”
　　赶着她话里的尾音，马车一侧，还未站稳的她又向前扑去。
　　她就这样很没脸地迅捷地第二次“投怀送抱”了。
　　轩辕子瑜眉开眼笑地道：“还有没有第三次！”
　　银河一阵无语。
　　“爷，夫人，马车坏了……”郑风无奈地声音自车外响起。爷现在心情正不好，回家去会南康十大酷刑全上吧？
　　银河挣开轩辕子瑜的怀抱，坐到自己的座位上，呆呆地望着那一堆已成了烂泥的泥人儿。显然，刚才那两次“投怀送抱”受灾最严重的是这个泥人儿。
　　轩辕子瑜看看银河，又看看一侧的“泥人儿”，一推车门，跳下了马车，“既然马车坏了，我们不如下来走走吧，夫人，你觉得怎样？”
　　说罢，把一只玉手伸到银河面前。
　　银河看看面前那只修长的手，再看看那泥人儿，一侧身，自己跳下了马车。
　　轩辕子瑜也不以为意，收回了手。
　　郑风正看得起劲，夫人刚才在众目睽睽之下与其他男人当街搂抱，这小气的主子不但不怪，还曲意迎逢。而夫人更绝，不但面无愧色，还摔脸子给主子看。
　　最后，郑风得出结论，银月夫人果真是受宠到了极点。
　　郑风正在胡思乱想间，突觉一道如刀的目光看向自己，他一个机灵回过神来，发现自家主子正盯着自己，忙低下头道：“奴才去找人来帮忙修车。”说罢也不等轩辕子瑜点头，便匆匆走了。
　　银河和轩辕子瑜却还杵在车前。
　　“别忘了我们的约定！”轩辕子瑜轻轻道。
　　“自然没忘！”
　　“还有十月零十一天。”
　　银河一挑眉，当先跨了出去，“不是要逛街吗？还不走？”
　　轩辕子瑜跟在了她的身后。
　　行了几步，银河又来到刚才捏泥人的老人那里。
　　“帮我捏两个泥人。”轩辕子瑜站在银河身后对那老人道。
　　“好，两位要捏什么？”
　　“就帮我们捏个相吧！”
　　老人抬起头，看向他们，“好！”
　　老人双手翻飞，心里念叨着，这位相公长得风流俊俏，天下无双，满身贵气，不怒自威；这位夫人相貌平常，却眼如明星，气质出众。
　　配这位相公也算……凑合了……
　　不多一会儿，两个胖胖的泥人儿就捏好了。
　　银河看到自己的像就要去拿，却被轩辕子瑜抢先一步，“夫人，你的像自然是要送给我的；我的那个就送给你吧！”
　　她看了看轩辕子瑜那泥像，矮矮胖胖、憨态可掬，比真人可爱多了，便抻手拿了过来。
　　她默默地想着，一年后，离开了太子府，可以拿出去拍卖，一定比自己那个像值钱。
　　他们俩就这样一人手里拿着一个泥人，面无表情地在街上游荡着。
　　街上的行人不时地把目光投向轩辕子瑜，有些大胆的女孩儿红着脸孔无视他的冷脸，往他怀里塞了鲜花、果子、荷包等物。
　　更有些悍妇，不知是故意为之，还是凑巧，与银河擦身而过时与她的身体做了较为“亲密”的接触，有几次都差点儿跌倒。
　　在看到银河又差点被撞倒后，轩辕子瑜扔掉手里的花果，走近她，一伸手，握住了她的左手。
　　银河一阵侧目。
　　他看了看她右手里拿着的泥人儿，道：“我怕人多，把‘我’挤坏了。”
　　银河心道，这不是让我成为众矢之的吗？
　　果然，撞上银河的人少了，不过投到她身上的仇恨的目光就多了起来。
　　银河不由懊恼地想，人们真是肤浅，总是被这人的皮相所迷惑，其实他不但和别人一样要吃饭睡觉，一样要拉屎上茅房，而且比一般人小气。
　　这般手拉手地行了一段路，郑风终于驾着马车从身后赶来了。
　　坐到马车上的银河看到窗口的轻纱，不由佩服起轩辕子瑜来，果真想得周到，如果不是这层纱，这车里怕是要堆满鲜花、蔬果了。
　　回到太子府，轩辕子瑜便迫不及待地把郑风叫进了书房。
　　“……明天我一定在云来楼等你，一天不来，等你一天，一月不来，等你一月，一年不来，等你一年……”郑风低垂着头、战战兢兢地把萧朗对银河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等了半晌不见轩辕子瑜说话，郑风抬起眼，瞄了他一眼，只见他眉眼含春、嘴角上翘，竟看着自己笑了起来。
　　他这一笑是艳比百花，分外妖娆。
　　郑风的小心肝儿却不自禁地抽了两下，完了，完了，郑家列祖列宗，小的来寻你们了……
　　果真，轩辕子瑜轻启朱唇，愉悦地道：“郑风，你身为本宫的贴身护卫，居然让本宫乘坐的马车当街坏掉，实在有辱南康国体。你可知罪？”
　　“小人知罪！”郑风脚下一软，跪了下去，心里不禁一阵腹诽，不就是车坏了吗，怎么就上升到“国体”了？
　　“既然知罪，就到欢乐房领罪吧！”
　　“谢殿下！”
　　“就领第六条吧！”
　　郑风一愣。
　　“怎么？不满意？”
　　“满意，满意，小的十分满意！”郑风眼含热泪道。
　　“既然如此，那你为何哭了？”
　　“小的是因为感念太子恩德，这泪就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嗯，如此甚好，那你快去吧。就领三天，如何？”轩辕子瑜悠闲地喝了口茶道。
　　“谢殿下大恩！”郑风从地上爬起来，泪流满面地向外走去，到门口时还转过头幽怨地看着轩辕子瑜。
　　轩辕子瑜嘴角含笑地向他挥了挥手。
　　郑风一咬牙，坚定地向欢乐房走去。只是脸上的泪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一发不可收拾……
　　“三天啦，三天啦……”郑风哀号着向欢乐房走去。
　　待郑风走得看不见影儿了，轩辕子瑜才收尽笑容，默默地把玩起那只装茶水的白玉杯。
　　心里喃喃着一句话，“……明天我一定在云来楼等你，一天不来，等你一天，一月不来，等你一月，一年不来，等你一年……”
　　好半晌，才轻笑道：“云来楼……明天……”
　　抿了一口茶，他才唤道：“请夫人到书房来一趟。”
　　银河站到了刚才郑风站的位置。
　　“他到底如何了？”轩辕子瑜严肃地问。
　　银河思忖半晌方道：“毒性外露，应已侵入血脉。要确诊还需精确地检查。”
　　“如侵入血脉该当如何？”
　　“每日以银针排毒，汤药沐浴，再服下我配的药……”说到此银河停了下来。
　　“便怎样？”轩辕子瑜有些不耐地道。
　　“便可多活三年。”银河垂下了头。
　　“三年，三年！”轩辕子瑜重复着这两个字。
　　“明天你便为他诊治。”
　　“是的，殿下。”答完，银河便想起要到云来楼的事，刚想要向轩辕子瑜说，却听到郑管家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殿下，宫里传来消息，皇上头痛病又犯了。众太医请殿下快去。”
　　轩辕子瑜“霍”地站了起来，对郑管家道：“备车。”
　　又转过头对银河道：“你要准备什么？”
　　“只需带上我的医药箱即可。”
　　“叫郑风帮你。”
　　“不用。”说罢便自己跑回去拿了。
　　来到大门处，银河便看到马车前站了一个身穿大红长裙，翠绿短褂，头上附满玉钗、绢花，身材高挑的丫头。她低垂着头看不清长相。
　　银河不由犯起了嘀咕，轩辕子瑜一向爱美，怎能容许身边有这种俗艳的丫头伺候？
　　行到车前，那丫头开口道：“夫人，让奴婢来帮你。”
　　听了她这句话，银河吓得一抖，差点儿摔了一跤。
　　“郑……郑风……”银河试探地叫了一声。
　　“正是奴婢！”郑风一抬头道。
　　他脸上擦了脂粉，让本来有些偏黄的他显得白净了些，两道眉被修成了柳叶形，嘴唇涂得红艳艳的，这一打扮到比平时秀气了几分。只是一双眼躲躲闪闪，像偷了汉子的小媳妇儿。
　　银河的嘴张得大大的，足以塞进一个鸡蛋。连郑风把那从不想假手他人的紫檀木医药箱提上了车也不知道。
　　“夫人，快上车吧！”轩辕子瑜催促道。
　　“哦。”银河的视线还是不能从正坐到车夫位置上的郑风身上移开。
　　银河被擂得满脑糨糊，费了半天劲仍没有上到车里，最终还是轩辕子瑜高抬贵手，才把她拉了进来。
　　车内的银河掀起前面的车帘，频频看向郑风，又不时的揉揉眼睛。
　　“那确是郑风。”轩辕子瑜扔下手里的书，她不停的动，搞得他书也看不下去了。
　　“你们……你们这是唱的哪出？”
　　“他说那套衣服很好看，本宫便赏给他了。”
　　“……”
　　我说了好看么？我说了么？驾车的马儿被郑风用力地抽打了一鞭。
　　银河又掀起车帘看了一眼那满头的珠花，真诚地道：“我倒不知他还有这样的嗜好！”
　　老天啊，来个雷，把我劈死吧！又是一鞭。无辜的马儿成了郑风发泄的工具。
　　过了一会儿，她又掀起车帘看了看那红里透绿的背影，道：“红绿相配倒还醒目。”
　　郑风垂泪，郑家列祖列宗在上，不孝子孙郑风有辱门风，不孝啊，不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