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无医》路人饼

9、第九章 看到眉目含

　　从玉兰殿出来，轩辕子瑜握着银河的手便没有放开。
　　她不知他在众人面前大秀恩爱的目的何在，但还是十分配合地小鸟依人地倚在他的身旁。香包里浓郁的香味把他身上淡淡的杜若香完完全全地盖住了，左手握住香包，银河的眉心轻轻蹙了起来。
　　上到马车后，他们便有礼地分坐车厢的前后两边，与刚才在宫里你侬我侬的样子大相径庭。
　　“得得”的马蹄声轻轻响起。
　　轩辕子瑜靠在车壁上，轻轻闭上了眼。
　　银河却低垂了眼，手里抚弄着那只香包。
　　渐渐地，耳边的声音多起来，喧哗声、叫卖声、笑声、小孩儿的哭声……
　　轩辕子瑜睁开眼，看向银河，“他怎样了？”问完这句，他的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银河抬起眼，看向他，“毒性外露，比你重……得多。”
　　握紧的双手又用上了几分力，半晌才慢慢松开，“可有解？”
　　银河想了想，最后还是答道：“不知。”
　　她从他眼里看到了失望。
　　“并非无解，只是要对他做进一步检查，才能确定。”
　　他的眼里重新燃起希望。
　　然后一抿唇，看向她握着的左手，“你很喜欢这只香包？”
　　银河把香包拧到两人中间，轻笑道：“我不知是否巧合！”
　　轩辕子瑜询问的眼神看向她。
　　“这里面有一味香叫紫郁草，它与草香混合在一起后，香味更浓，但如果有人长期配戴，会渐渐神经麻木，行动迟缓。”
　　他一把夺过她手里的香包，狠狠地捏在手里，双唇紧抿成一条线。
　　不由得闭上了眼，他不想让她看见自己眼底的绝望。
　　“她可真是一个好母亲！”好半晌，他才睁开眼，里面一片风淡风轻，只是这句话却像从遥远的西伯利亚飘来，里面充满了彻骨的寒意。
　　银河不由地别开头，看向蒙了一层细纱的窗外。那层纱也不知是什么纱，竟像玻璃般，透过它，街上的熙熙攘攘却可尽收眼底。如果没猜错，从外面看里面是看不清的。
　　或许是因为这条街是洛阳最繁华的紫阳街，也可能是因为今日天气好，街上很是热闹。
　　突然，一抹熟悉的身影进入银河的眼帘。
　　“停车！”
　　马车本来便行的慢，郑风的技术也很好，所以马车在银河话音刚落时便停下了。
　　不待马车停稳，她便急冲冲地跳下马车，很没形象地向那个背影冲去，像急欲去捉*奸的原配夫人。
　　“萧朗，萧朗……”
　　轩辕子瑜微不可觉皱了皱眉，“萧郎？！”
　　这个女人，一天到晚话不多，笑也不多，也少见她发怒，一副天蹋下来自有人顶着的样子，今日竟如此着急地去当街追人，嘴里还叫得如此亲密，“萧郎”她的情郎？
　　想到此，目光便不由主地从纱窗中看向街上的银河。
　　“萧朗！”银河拽住一个身穿青色衣服的男子的衣袖。
　　“银河！”萧朗回头看是银河，马上把一张俊脸笑成了一朵花。然后，一伸臂，把她捞进怀里，狠狠地抱进怀里。
　　“怎么现在才来找我？可把我想死了！”
　　银河早已习惯他的咋咋呼呼，但这样当街搂抱在封建的古代无异与在现代裸*奔，所以用力地把他推开。
　　萧朗是银河在八岁那年救下的一个溺水少年，刚把他从水里捞上来时，他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一番抢救之后才险险保住一条命。只是从此后除了他自己的名字，把过去的一切都忘了。
　　之后的五年，银河与爷爷一直把他带在身边，直到他病根尽除，才让他来到洛阳，开起“云来楼”这家用于收容孤儿的客栈。
　　“我十多天前便到云来楼找过你，等了你一天也不见你来，你还好意思说。林伯告诉我你已经一个月没回云来楼了，如果不是今天在这里碰到你，哼……”说罢，还斜眼瞟了一眼站在他身边的风情万种的女子。
　　她的语气与神态落入娇娘眼里，坐实了她吃醋的事实。
　　萧朗也不恼，只笑嘻嘻地看着她，见她说完了，便对一旁的娇娘道：“你先回去等我，我自会去找你。”
　　娇娘轻启朱唇道：“是，那我先走了，可一定要记得来找我！”说罢还千娇百媚地横了萧朗一眼，一摇一摆地走进了一边的楼里。
　　银河看了看那楼，“温柔乡”。她知道那是全洛阳最大最红的妓院。
　　“你也老大不小了，不要老是与那些风尘女子在一起……”
　　“你吃醋了？”
　　银河一顿，直想飞起脚，踩到他的脸上。
　　“你的事自与我无关！”说罢，赌气地转过头不看他。
　　“我只是与你开开玩笑，还是和原来一样小气！”他嘻笑着扳过她。
　　银河在生气，车上的轩辕子瑜的气比她更大。
　　从萧朗抱她开始，他的眉便没松开过，他所在的位置恰恰能把他们的动作看得清清楚楚。
　　这是当着自己的面给自己戴了顶绿油油的帽子啊！还在天下万民面前！！轩辕子瑜气愤地想。
　　“郑风，去把夫人请回来，我们还要赶路！”他的声音平平淡淡听不出一丝怒气。
　　“是，爷。”郑风自也看到银河火烧屁股般地奔向一人，只是他的目光在银河被抱住时便自觉地收了回来。
　　“夫人，爷叫您回去。”郑风低垂着头走到银河面前道。心里却不由对银河回府后的去向猜测起来，是被杀头，还是被施以南康十大酷刑呢？
　　“哦！”银河看了眼不远处的马车，答了一个字。
　　“夫人？”萧朗提高了声音，目光也看向了那辆华丽的马车。眼里的戏谑已消失不见，唯有十分的认真与挑战。
　　银河扯着萧朗的衣角，“此事容后再说，明天我到云来楼找你，你一定要等我。如果再去找那些莺莺燕燕，小心你的脸！”
　　萧朗摸着自己的脸，回过头苦笑道：“是，明天我一定在云来楼等你，一天不来等你一天，一月不来等你一月，一年不来等你一年！”
　　听了萧朗的话，郑风在心底大呼，吾命休矣，轻则南康十大酷刑，重则人头落地。
　　“知道就好。”扔下这句话，银河走向了马车。
　　直到那辆马车转过街角，萧朗才松开皱起的眉，带上笑，走进了“温柔乡”。
　　上了马车后，银河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因解决一大问题后，心情好不少。
　　看到眉目含笑的银河，轩辕子瑜冷哼一声，“那人相貌只是普通。”
　　“在你眼里相貌普通的人，在大家眼里已可算英俊无双了。”其实银河的这句话只是在赞美轩辕子瑜长得好。
　　可听在他耳里却是在说萧朗长得英俊无双。
　　心里的怒气又长了一分。
　　“他举止十分轻挑。”
　　“何止十分？简直是二十分、三十分、一百分！”银河十分佩服轩辕子瑜的看人能力，她也是与萧朗相处两年后才得出这个结论的。
　　看到银河的样子，轩辕子瑜的怒气又加了一分。他就不信，她这样聪明，听不出他话里的意思。
　　“‘温柔乡’是做什么的，你知道吗？”
　　“知道！”
　　轩辕子瑜怒极反笑，“你不会不知道他身边的女子是做什么的吧？”
　　“知道。”银河终于发觉出轩辕子瑜的不对了，他的笑，有些阴气森森的感觉。便帮萧朗解释道：“其实他人是极好的，只是男人么……你们不是讲究逢场作戏、三妻四妾么？”说到后来，她自己也觉得底气不足。
　　“好，好！”轩辕子瑜连说了两声好，又叫道：“停车！”指着银河道：“你，下去。”
　　银河愣愣地，不知所措。
　　“下去！自己走回府！”
　　银河不明所以，不知哪里触怒了他，但看他像是极怒的样子，只得跳下了马车。
　　“走。”
　　银河的脚还没沾地，就听到轩辕子瑜冷冷的声音。
　　站在原地，把在车上的对话想了一遍，银河还是没能想到哪里就让他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