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臣》墨沧明月

86、媚生怀雨5 媚生怀雨琴

　　媚生怀雨琴萧瑟，他年朝颜骨为侧。

　　这时间那么长，人生杯欢那么长，爱一个人，怎么可以这么难？原非贪得一觞杯中经年欢，到头来的兜兜转转，皆在原地，麻木如雕塑。

　　夜未央，人未央，戚戚复惆怅。

　　皖皖紧了紧身上的外衣，已经是晚上了，晚上更深露重的，远比白日里冷的多，自己早就疯了，痴了。对于楚夜熙的感情其实并非那么清晰，有时候自己都在怀疑是不是真的喜欢，抑或是羡慕，或者嫉妒，想要拥有那个完美到极致，处处比自己好的人。

　　其实是由爱生恨，却又恨不得对吧？

　　皖皖唇角勾了勾“夜熙呀，我怕是再也不能和你一起唱戏了呢。”他蓦地阖上眼，伸出手。夜熙，你是我的一道光，看得见，摸不到。永远隔着空气，谁都没有勇气越过去。其实这样也挺好。有一个距离，一个可以让我看清你的距离，这样也很好。

　　其实爱与恨建于一念。

　　是是非非皆是因果定数，改不了，什么也改变不了。抿唇，他睁开眼，无憾的黑夜，月光稀疏，没有星星，一颗星星也没有。月光怎容繁星的存在？

　　对吧，夜熙，你其实是真的想要我死的，对不对？我其实是一个威胁，对不对？我会得到你否定的负心话，我想要你的真心话，那只是对我的伤害。

　　双眼针刺的痛，有什么沿着面颊留下，滚烫炽热，灼伤了面颊。他伸手，指尖刚触碰便是满口的腥甜味，指尖的有蕴热的液体沿着手指蜿蜒到掌心，沿着纹路流过，迸开一朵花，双眼前变得朦胧，罩得的深红色。

　　天是红色的。
　　月是红色的。
　　都是红色的。

　　鼻子失去控制的流下血，双唇变得殷红无比，耳垂也浸湿，耳垂湿湿的很不舒服，最后是咽喉难以控制的腥甜，却只是沿着唇角缓缓流下。

　　七窍流血。

　　他微张了双唇，柔柔一笑。今天，是最后一天。自己苦苦坚守到最后一刻，只是为了再见他一面，果然还是放不下。

　　有雪白的影子朝自己走来，他张开手说
　　——涂灵，带我走吧。
　　带我走吧，天涯海角，无间之地，阿鼻炼狱都好。只要离这里就很好。叶子，是我对不起你。花鸟走兽尚且痴情，更何况我是那有血有肉的人，早已倾心相负，怎容他人占位。我真的，不爱你。

　　“这并不漫长的一生里，我也曾记得，爱过，也来过。真真切切。”

　　“其实我很幸运，叶子，留给你最后的，还是我对你所谓的爱，夜熙，留给你的，也是我的爱。我的恨，涂灵，带着我的恨，我们走吧。”

　　“涂灵，你不会恨我的对不对？”
　　那个身影颔首。它懂。懂得是心。

　　他俯下身，把那一团雪白抱在怀里。“涂灵，我不爱他。”

　　这一次的违心话说给谁听？
　　没人能听。

　　他跪在地上，月光下，唇角抿笑，往后仰却是一个怀抱。

　　“你果然……没走。”
　　“我也猜到，会是这样。你何苦逆天修炼？”

　　皖皖笑“赌啊，即使胜算那么小，我也要赌一次啊。不然就真的输了。”借着月光他才看清怀中的雪白，不是涂灵，是涂空。

　　“呵，果然死了就是死了的。死了就不能复活。”

　　“我的希望，其实是我自己毁掉的。”

　　他看着天，眼神空洞，许是瞎了。

　　“你说，我这一幅皮相有什么用？”
　　“你说，我这一身武功有什么用？”
　　“你说，我的爱，到底是不是那么廉价？”

　　楚夜熙没有说话。现在说什么都是没有用的。

　　“你要记得……记得是我，是我毁了你，把你推向无间炼狱，所以我诅咒你，我诅咒你一生一世，永生永世，都要恨我！”

　　“好……”

　　没有回答了。

　　死就是一瞬间的事情。要说的要做的，都做不了。明明那么无奈，其实自己也是很没用的。

　　皖皖。

　　我也诅咒你。

　　我诅咒你，下辈子，下下辈子，永远不会遇见楚夜熙。

　　他抬首，看了看天，云散了。原来还是有星星的。

　　皖皖，你真是一个宠儿，连天都给你最后的骄傲和尊严。

　　这夜真长，真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