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臣》墨沧明月

85、媚生怀雨4 你不懂，我

　　初识即使怀旧，若无前世，若无注定，何来初识。

　　阿音浅浅一笑，侧首一偏，乍看是枕在云初肩上，但只有云初知道，她只是玄虚凌空，离自己终归差了那么一分，云初抿唇。他已经满足了，人，不能太贪心。长长叹了一口气，他唤得是

　　“阿音。”

　　阿音微僵，脸上柔柔的笑着，她说“嗯。”其实，若不是年龄的隔阂，她想她会选择云初，但是年龄的砍儿摆在那里，云初的真心是什么她也不清楚，她不想再一次承受无止境的伤痛。“云初……”“你不必说，我懂。他们和你说的，我也听到了。”阿音身形一僵，立起身，一双眼睛睁大，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七窍玲珑心到这种地步。云初抿唇，起身，弯下身，抱住她。说“我只有这样，才能抱住一个完完整整的你，我只有站的比你高，看的比你远，我才能保护你。”

　　“你真的懂么？你若和我站在一边，你要面对什么，你真的知道么？”那些东西，那些人的下场，他真的还不懂么？他是真的不怕死对么。

　　“死生与共。”

　　他说。阿音记得他是这样说的。死。生。与。共。这其实就够了，那些个世俗舆论，其实就可以不必在乎了对吧。

　　“你不能。”

　　她说。阿音记得，自己的的确确也是这样回答他的。的的确确，可以无情至此。他不能，他不能和自己一样，受那些。

　　云初垂了眼睑“我可以，只要你信我，我就可以。”他用了点力，牢牢抱住了她。“我真的……可以的。”他的音色有些颤，他在害怕。说他不睿智没人信，说他不知世晓世较他人更是通透，也没人信，说他不天真，同样没人信。骄傲的人，在恳求。他只是……只是想在她身旁，他什么都不要，只是在他身边就够了，这就够了。

　　阿音蓦然闭上眼。真的要么？不，不可以。她咬唇“云初……若你真能助我得到丞相之位，我便信你生生世世，此生不离。”

　　够了。
　　这就已经很够了。

　　云初抿唇含笑。就算死又何妨，在她身旁，不再彷徨。生生世世的信任，此生再也不离开自己的身旁，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好。这就够了。

　　他满足了。
　　这叫喜欢么？不算吧。这叫爱么？也不算吧。只是，只是想要在她的身旁，看着她一步一步走上理想所在。自己亲手将她推上那无尽深渊，自己亲手将她推离自己。很久以后云初才明白，是自己，让自己失去她。

　　阿音巧笑嫣然，她道，那一句至死不忘，此生尽付。

　　“你若肯等，九年之后，你十六，若依旧对我定情不二，我依然孤孑一人。我便与你此生共好。”其实没什么不可以的。只是太在意世人的舆论。等到他十六，或许可以，真的可以。等到那时候自己依然一个人，真的可以。

　　云初蓦地睁大眼，咬了咬唇，呢喃“那你一定要记得，要等我。不要将我扔下太远。”他与她之间差了九岁，她便给他九年的时间去弥补，去成长，十六岁，九年，不长，可以等。定情不二，自然不差。

　　他小么？真的还是太小了对么？或许不是吧。但看起来的的确确太小了。
　　云初，若你早出生九年，若你与她现行相遇，是不是就不一样？

　　的确不一样。但是现在也很好。自己可以用自己所谓的小，来博取她的关怀，来争取她的迁就，来换她的九年之约。

　　楚夜熙无声坐在屋檐之上，抿唇“我是不是来太迟了？”小叽蹭了蹭他的掌心。“的确来太迟了吧。也许一开始就迟了。强求不得的。”

　　他唇角轻笑“毕竟我的所作所为，天理难容。”
　　杀兄弑父，皇位后肮脏的勾搭。

　　其实毫无保留的知道所有的真相未必是最好。
　　连可以信任的欺骗，可以去相信的假都没有了。剩下刺痛的真相，也只剩下了真相。

　　“小叽……其实我很难受啊。”他几岁？十七刚过而已。仅此而已。

　　“我只是……想尝试着去喜欢，好好地喜欢。可我认为的喜欢，我认为的保护，却和她认为的不一样。都不一样。”

　　“小叽，我是不是错了？”

　　“小叽，这九年，是不是也是我的一个咒，一个诺？这九年是不是我也要去争取？如果不争取我是不是就真的要失去了。”

　　小叽抬头，看着他，楚夜熙依旧看着屋檐之下相拥的人。小叽的眼睛蓦地一湿，却不是自己的。

　　“小叽……我是真的……真的很爱她。”他唇角苦笑“只可惜，她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