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杨花开》托卡依

6、第 6 章

　　在这六年里，陆若还是一惯的冷淡，还是一样的孤立于人群之中，他的父亲并没有太大的改变，还是一样的酗酒，一样的赌博，一样会在醉酒后对陆若拳打脚踢，清醒后还是一样爱怜的眼光看着陆若脸上和身上的一片青一片紫，欲言又止。而这些，陆若似乎也成为了一种习惯，像是每天早上醒来后习惯性地把床头的闹钟按下暂停键一样；她在一年一年的长大中明白父亲是爱她的，只是在醉酒后对那个女人的恨太浓了而已。而这种由于种种原因使陆若受苦的现象，使陆若除了对那个女人的恨意增加外，对父亲的始终无法从那种深渊中挣脱的同情外，似乎也没有办法去恨这个打她骂她的人，他是痛苦的，而她，亦是知道的。
　　陆若记得在他们即将升初中的一天晚上，父亲对他说，若若，住校吧，然后陆若低着头轻轻地说了声“好”，她也许是想过逃离这个家的，但她记得那天的父亲好像又回到了六年前那样慈祥，他跟她说
　　“若若，是爸爸没有照顾好你，是爸爸对不起你，爸爸这些年一直打你，可是你知道吗，等我酒醒后，我每次都后悔的要命，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怎么每次都好像控制不住一样只想要不停的喝酒，似乎只有喝酒才能忘记所有的一切，”那是父亲没有丝毫停顿，用心说出的话语，她记得最后的最后，他们都哭了，陆若不知道为什么要哭，大概是觉得很久没有见到过这么慈祥的父亲了吧，也许是为了父亲的一席话让陆若也微懂得了感动吧，她记得她那时对父亲说，“没有了那个女人不要紧，你还有若若呀，若若会一直陪着你。。。。。。那是她和父亲在六年后第一次提到了那个女人，那个女人好像成了陆父和陆若心中的一道禁忌，他们在六年之间除了陆父在醉酒后依然会大骂那个女人，除此之外他们都像达成了某种共识一样，从来没有提过，而这次他们却提到了她。对，陆若恨她，大概是爱的越深，恨也会变得越深吧，她对于那个女人也是难以释怀的，她甚至无法想像在前一天还对她说着若若怎样若若怎样的人却在第二天让她尝到了若若被抛弃的痛苦。她依然记得父亲哭着对她说，好，若若，从此以后，我们父女两个相依为命，爸爸再也不喝酒了，不赌博了。。。这就像是一种美好的誓言一样，有时候，甚至在午夜梦回的时候还会萦绕在她的耳边。
　　陆若对那天的事情记得特别清楚，仿佛像烙印一样刻在了脑海里，她在多年后甚至想要遗忘这段记忆，可是它依然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