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杨花开》托卡依

3、第 3 章

　　也许人就是这样，总是在经历过一些事情后迅速的成长，也只有在残酷的现实下才能摒弃那些回首间看到的虚妄，才能不再像小说里的人物一样始终眺望那些不可触及的云端，转而轻轻踏着地面，用一颗不断安定坚硬的心来代替曾经的灰心失望。她开始学着自己想着办法在饿了的时候去找食物，学着每天晚上不再需要母亲的故事陪伴着她入睡，学会了怎样用她那颗幼小的心灵去承担那些戛然而止的爱；而她的父亲，那个无比老实的男人，却在他心爱的女人离开后学会了酗酒，学会了赌博，学会了每天不再管他的女儿，甚至还是在每次醉酒后对陆若一顿拳打脚踢，而酒醒后看着父亲无比悔恨的眼光，陆若甚至有一种做梦的感觉，好像她在梦中不断地奔跑，可是始终都跑不过将要抓她的那只无形的手。这还是她的父亲吗？是那个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的那个人吗？她甚至能够感觉到这座山在自己的心里慢慢地变得陡峭起来，渺茫起来，无论自己怎么用劲地进行攀爬，似乎再也没有办法去达到那个梦想中的山巅了；这一切的变化陆若好像只能用梦魇来形容，那是一种没有一声呼叫，没有一丝触觉，只有一种不断向下沉的感觉，向着那无边的深渊，静静地沉落。。。就这样，陆若在这样的生活中过了一年，一年里她甚至学会了用她细弱的手臂去做饭，去烧开水，去洗衣服，一个五岁的孩子就那样在一个没有了关注，没有了爱的家里成长着，陆若一直说她的这种成长就像是那个包着糖衣的毒药一样，总是给人一种阴森沉重的感觉，一年的时间说慢也慢，说快也快，当她看到同龄的孩子背着书包每天灿若阳光的笑脸就没来由的一阵伤心，是的，她已经到了那个该上学的年经了，那是一个梦想的雏形，但似乎她可以看着它慢慢地被人进行着扭捏，然后碎裂；不过庆幸的是她已经学会了跑到自己的屋里盖着被子偷偷地哭泣，她记得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中午，她又看到了那些小孩子背着书包蹦跳着回来，有两个还走到她的面前说，
　　没娘的孩子没学上，然后便是刺耳的嘲笑声。
　　她像往常一样跑回了自己的屋里，一样的哭泣，她开始恨起她一年前称为母亲的人，为什么她生下了她却又要抛弃她，为什么要让她成为一个被那些同龄人嘲笑的对象，她还记得第二天早上，她的父亲来到她的屋里把她叫醒，给了她一个新的书包，是那种很漂亮很漂亮的甚至有点漂亮得刺眼的书包，告诉她今天带着她去上学，陆若不记得她当时是怎样的欢愉了，只记得那天的心情很像那天的太阳，很耀眼，她甚至还没有明白父亲为什么会突然间带她去上学，会突然间又让她享受到这美妙的爱意，很久以后了吧，久到她明白了人与人之间那种明明爱着却又相互折磨的感情后，她才明白原来父亲一直是爱她的，只是在心爱的女人离开后，那种强烈的恨意让他不自觉间把这种情绪也转到了家中唯一一个相依为命的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