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冬有雪》林晓初

19、建议

　　阮时雪唤了吴霨晨一声，见他没有反应，自己走了进来。她显然也没有想到吴霁晨和裴琳已经先于他们到了老宅。
　　裴琳礼貌地对他们笑了笑便低头专心喝汤。尽管这样，她还是可以用余光感觉到吴霨晨的眼神落在自己的身上。
　　吴霁晨自然地站起来为他们拉开两把椅子，“哥，时雪，过来坐。刘姨做了长寿面。”
　　吴霨晨对他微微点头，没有理会时雪伸过来本想挽着他的手就径自在裴琳的旁边找位置坐下来。
　　阮时雪没有想到吴霨晨在霁晨面前毫不掩饰他一贯冷淡的态度，有些委屈。但是她心里很明白，如果这时候露出一点软弱，之前的一切努力就付之东流了。
　　她对吴霁晨抱歉地笑了笑，小声解释道，“今天早上和霨晨闹了点别扭，小晨不要放在心上。”自己也在霨晨身边坐了下来，俨然一副受了委屈却又识大体的未来大嫂的模样。
　　“没事，大哥的气很快就会消的。”吴霁晨笑了笑不以为意，坐下来继续喝汤，直到吃得一滴不剩才放下勺子。
　　尽管面煮得很好吃，裴琳因为来时吃过点心了，吃不了多少。但为了不浪费刘姨的心意，还是慢吞吞地往嘴里送。
　　吴霁晨心下了然，趁着刘姨给大哥和时雪上面的时候，借口裴琳有点晕车没有食欲便把她从煎熬中解脱了出来。

　　两人来到外面，院子周围种满了高大的银杏。
　　这个季节，正是银杏郁郁葱葱的时候。微热地阳光被它茂密的枝叶所遮挡，只落下片片斑驳的影子，偶有微风拂过，叶子间相互摩擦，发出细碎地沙沙声，空气就弥漫着浓浓的植物的香味。
　　裴琳深深地吸进一口气，重重地呼了出来，懒懒地伸了个懒腰，疲乏的眼泪立即溢满了眼眶。
　　“困了？”吴霁晨把外套脱了下来铺在一棵树下，“坐不坐？”
　　“恩，太舒服了，所以有点困了。”裴琳靠着树抱膝坐了下来，对着阳光闭上眼睛，毫无防备地露出了满足的表情。
　　对吴霁晨的体贴周到她已经习惯成自然了。什么时候开始，他就像空气一样，随时都存在你的周围，平时察觉不到，关键时候却无法不依靠它。每当你想用手紧紧抓牢，摊开手它却又轻易地从指缝溜走，什么都没留下。
　　她害怕打破这种平衡，也不知道这种平衡能维持多久。
　　吴霁晨把一切都看在了眼里，心里比任何时刻都来得安稳。突然觉得胸口有些闷，他向后靠去，调整了一下呼吸，还有很多事情等着自己去处理呢，如果能永远陪在她身边，即使只是这样晒着太阳也是一种幸福吧。
　　在他以为裴琳睡着了的时候，她突然睁开了眼睛：“这一趟来得真是太值得了，还真要谢谢你。不过……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你的脸色看上去不太好。”
　　“恩，最近公司事情很多，没办法按时吃饭和休息，可能看上去状态不太好。”吴霁晨无奈地笑了笑。
　　“怎么能不按时吃饭和休息呢？这样很容易生病的。”裴琳不自觉流露出关心的神色。
　　吴霁晨轻轻摸了摸她的头，温和地笑了，“不用担心。已经看过医生，没什么事，注意休息就好了。正好利用这周末给自己放个假。”
　　“你这是没大没小哦。”裴琳佯装生气，故意瞟了他一眼。
　　“还真把自己当姐姐了。”对于年龄的问题，吴霁晨向来都没放在心上。
　　“好吧，为表达你的歉意，你必须回答我一个问题。”裴琳本也是随口说说，立即转移了话题。
　　“看来醉翁之意不在酒。看在你宽宏大量的份上，恩，你问吧？”
　　“伯父是医院院长，为什么你会学建筑设计专业呢，难道你不应该学医然后继承伯父的事业吗？听说你出国后又学了别的专业。”
　　“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了。”
　　裴琳摇摇头，“没什么，刚才看到大厅架子上放的获奖证明，所以好奇问问。那个奖项好像是国内挺权威的一个资格证明。”
　　“其实也没有特别的原因。下决心选择这个专业时没有考虑那么多，只是被一幅建筑设计的图片吸引了，希望自己有一天也能设计出这样的作品而已。”吴霁晨轻松地说起来，“不过大学念完，家人就把我送到国外继续念书了，专业什么的也不是我选的，后来没念完就逃回来了。”
　　“啧啧，真是纨绔子弟。你知不知道别人如果有出国念书的机会多么难得吗？你居然……”裴琳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恩，虽然这事确实做得不对，但是也没有后悔。如果有机会我会回去念完的。”吴霁晨轻叹了一口气，如果我不是提前回来了，我又怎么可能会遇见你呢。

　　“霁晨，吴老爷正找你和霨晨，让你去他书房一趟。”陈东宇远远地看见他们，大步走过来对吴霁晨说道。
　　“恩，知道了，这就去。”吴霁晨扶裴琳站了起来，“帮我照顾裴琳一下，我马上回来。”说着拿起衣服抖了抖就走了。
　　裴琳看了陈东宇一眼，感觉有些不自在。
　　“走走吗？”陈东宇打破了沉默。
　　得到裴琳应允后，他便率先向前走去。
　　“我知道裴小姐不喜欢我，这一点上我们还是蛮有默契的。只不过你最好不要讨厌我，以后见面的机会有很多，不然只会让彼此更尴尬。”陈东宇悄悄放缓脚步好让裴琳跟得不那么辛苦。
　　“我想你误会了，对于你的了解还不足以让我喜欢或者讨厌你。我对你的态度完全取决于你对芊芊的态度。芊芊是我大学最好的朋友，她很单纯，我并不希望她受到伤害。”裴琳看着他笑了笑，“但是，既然你是霁晨的朋友，也许你是个可靠的人也说不定。”
　　“你就这么信任他，这么信任我。”陈东宇眯起眼睛看着她。
　　“我只是信任自己的眼睛，和自己的感觉罢了。”
　　“我也常常听芊芊提起过裴小姐，但我真是完全不能理解你们女人这些姐妹情深的感情，这种感情能有多深？能深到为了另一个人去死的程度吗？”陈东宇紧紧皱起了眉头，在他们这种人的世界里，感情是最触碰不得的底线。
　　“也许没有你说的那么严重，只是身边多了一个关心你的人，会担心你吃没吃饭，添没添衣，开不开心。你生气，她会为你打抱不平，你开心，她会陪你喝酒庆祝。就算全世界都不相信你，她都会义无反顾地站在你这一边。我不知道别人所谓的姐妹感情是怎么样的，但是芊芊就是这样的一个好朋友，值得我珍惜的好朋友。”
　　陈东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吴霁晨呢？据我所知你们并不是恋人的关系。”
　　裴琳摇摇头，坦然地直视着他，“也是好朋友的关系，就跟你和芊芊一样的关系。”
　　陈东宇一愣，立即明白她话里的意思，无法反驳，恢复了一贯的冷漠。
　　两人漫无目的的走着，裴琳随口问道，“什么时候去接芊芊？”
　　“本来说好下午过去，但是她说家里的事情还没处理妥当，明天过去接她就行。”
　　“哦，有说家里什么事情吗？”
　　“说是她大哥出了点事情，让我不用管，他们家能解决。”陈东宇不带一丝情感地应答着。
　　裴琳总觉得事情太过巧合，她大哥一向都无所事事呆在家里，怎么说出事就出事，虽然不能完全排除这个可能，但是看今早芊芊接电话的神情也不像出了什么意外的样子，“我的建议是，你还是过去一趟吧，如果真的有什么事，说不定你能帮上忙。”
　　陈东宇停下脚步，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我不知道我直觉准不准，但是我得提醒你，前几天芊芊生日的时候，杨延送了芊芊一条碎钻的项链。芊芊一直想找机会还给他。”
　　“前几天芊芊生日？”陈东宇有些不可置信。
　　“她的生日和身份证上的不符，报户口的时候给弄错了。知道她真正生日的人没有几个，所以……”裴琳叹了口气，“我只是觉得你有必要知道。”
　　“杨延！”陈东宇吐出这两个字的时候，明显有了情绪，“我先带你回去，然后过去接她。”说完迈着大步走在裴琳的前面。
　　“喂，等等，你现在就要过去吗？用不用跟奶奶说一声。”
　　“没关系，我跟我二姐说一声就行了，我尽量赶在晚上的寿宴前回来。”陈东宇打开车门，系上了安全带。
　　他启动了车子，转过头来对她点点头，表情缓和了不少，“我也提醒你，别让阮时雪接近霁晨。”

　　送走陈东宇，裴琳想着他的话走回老宅子。时雪不是和霨晨在一起了吗，为什么又会来接近吴霁晨呢？陈东宇的话是什么意思。
　　“裴小姐，进去吗？”阮时雪的声音从她的后方传来。立刻赶上来和她并肩走着。
　　“恩，走得有些累了，进去休息一下。”裴琳简单地应答着。
　　“听王叔说，你的房间就安排在我房间的隔壁。真是太好了，晚上我们还可以聊聊天。”阮时雪说话时露出两个可爱的酒窝很难让人对她产生不好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