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冬有雪》林晓初

18、放松

　　吴霁晨说这话的时候没有任何表情，语气里既没有一丝歉疚，也看不出一分遗憾。
　　“杨助理做的不好吗？我觉得她很满意现在的职位。”
　　吴霁晨放下水杯，“杨玥很漂亮，又有能力，帮了我不少忙。只是……现在她不适合这个位置了。”不可否认，她的工作能力还是很值得欣赏的，严谨，干练，再繁琐的事情她都能安排的井井有条。
　　“不适合？”裴琳不明白他的意思。
　　吴霁晨想了想，扬了扬嘴角，“我现在觉得她不漂亮了。”
　　裴琳忍不住白了他一眼，罢庖菜憷碛桑俊?
　　“恩……算是吧，非要再加个理由，就是我想给她一个更好的机会，所以我把她推荐到总部工作了。”吴霁晨觉得没什么不妥的地方。
　　“照你这么说，她还得感谢你。我真不相信你看不出她对你的心意。”每次杨玥看到她都没有好脸色，完全把她当成假想情敌，尽管如此裴琳非但不生她的气，反而有些同情她。毕竟爱一个人的心情并没有错。
　　在吴霁晨看来，今天的杨玥已经不是他当初认识的小女生了，她已经完全蜕变成了一个成熟的职场女性，而他们注定只能是上司和下属的关系。
　　吴霁晨笑了笑，不置可否，“有些事情知道和不知道其实没有分别，不是吗？”吴霁晨目不转睛地直视着。
　　裴琳被看得有些心虚，偷偷地移开了目光。
　　“没想到你还挺关心她的嘛。”看着她不自在的样子，他的心情也好起来，“你放心，现在这个安排是最好的。”
　　既然吴霁晨都这么说了，也许正如他所说是最好的安排也说不定。本想问问关于阮时雪的事情，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能问出口。

　　之后两人聊了一阵才离开。
　　吴霁晨把裴琳送到楼下才想起来，“这周末是我奶奶的生日，全家人都会到郊区的老宅子过周末，爷爷让我问问你，如果有时间的话一起去？”
　　“奶奶的生日啊……”裴琳不知该不该答应，为难地皱了皱眉，自己一个外人去不太好吧。
　　吴霁晨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你不用紧张，也不是什么大寿，一个简单的家庭聚会，奶奶喜欢清静，就想找个机会大家聚一聚。小三也会过去，说不定小三已经邀请芊芊了呢。”
　　看着吴霁晨温和的笑脸，拒绝的话也说不出口了。裴琳想：就当是给自己放个假吧，就点了点头。
　　“不过我得提醒你，我大哥也会带时雪过去，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吴霁晨不动声色地看着裴琳的反应。
　　裴琳却没有料想中的犹豫，轻声地回了一句，“没关系，会去的。你路上小心。”无论如何，他们现在只是朋友，不是吗？
　　吴霁晨在心里松了口气，“恩，快上去吧。周六早晨我来接你。”
　　看着她进了电梯，他紧握的拳头才松了松。随即竟是一连串再也抑制不住的咳嗽，他一拳重重打在了仪表盘上。

　　周六的早晨，吴霁晨的车准时出现在小区里，裴琳简单带了些洗漱用品和换洗的衣服就出了门。
　　吴霁晨体贴地为她拉开车门，把随身带的提包放到了后座。
　　“听东宇说芊芊有急事回老家去了？”吴霁晨看着裴琳系上安全带。
　　“恩，东西都收拾好了。早上接了个电话就说家里有急事要回家一趟，什么都没拿就急急忙忙地打车去了汽车站。”唉，这样就没人陪自己了，裴琳不由地撇撇嘴。
　　“放心吧，东宇迟一点会去接她一起过去的。”吴霁晨把买好的早点放在她的面前，“在路上吃点吧，车程有点久，怕你一会儿晕车。”
　　“那他现在人呢？”裴琳打开纸袋，发现里面是热乎乎的烧卖和蜜汁叉烧包，拿起一个就吃起来。
　　“他和他二姐已经出发前往老宅了。”吴霁晨缓缓启动了车子。
　　“我一直很好奇他和你家是什么关系，不是说家庭聚会吗？”
　　“他二姐是我奶奶的干女儿，论起辈分他还是我哥和我的长辈。”
　　“他姐姐一定不简单，这么年轻就能让奶奶认她做干女儿。”照着陈东宇的模子想过去，她姐姐一定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呵呵，恩，确实不简单。但是她可能和你现象中差距比较大，她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妈了。小三是陈爷爷的老来子，姐弟俩的年龄差地也比较多。”吴霁晨想起第一次见陈南萱的场景就忍不住想笑，陈东宇从外面跑进来，他还以为东宇是她的儿子呢，没想到居然是她的弟弟。
　　“想起什么开心的事了？”裴琳被他的笑声吸引过来。
　　吴霁晨却只是笑着摇摇头，“没什么，只是想起一些小时候的事情。”

　　到老宅子的时候正赶上吴家人吃完早餐出来散步。
　　裴琳和吴霁晨赶紧下车迎了上去，“爷爷奶奶，大伯大伯母，爸爸，阿姨，你们出去走走吗？”
　　“恩，刚吃完早餐，正打算和大家去田里看看，顺便散散步。”奶奶走过来热情地牵起裴琳的手，和蔼地看着她和吴霁晨，“裴小姐，坐了这么久的车累了吧，吃早饭没，和小晨进去吃点东西吧。”
　　“已经……”裴琳刚想说吃过了，吴霁晨立马给她使了个眼色，打断了她，“还没呢，奶奶，刚好可以带裴琳尝尝刘姨的手艺。”
　　“那你们赶紧进去吃吧，让王叔帮你把车子停好。”吴老爷也笑着跟裴琳点了点头，招手唤来了管家，顺便给他们安排一下休息的房间。
　　“恩，那我带她先进去了。”吴霁晨带裴琳穿过花园走进了老宅子。
　　他们一进门就有佣人迎了上来，吴霁晨挥手示意他们不用帮忙，他们才忙各自的事情去。
　　裴琳仔细打量起老宅子的大厅，没有多余的装饰和摆设，实用古朴，一尘不染。从木头的颜色上可以看出，这里的一切家具摆设都经历过岁月的洗礼。
　　踩在木质的地板上咯吱作响，这显然和裴琳心中的豪门气派一点儿也沾不上边。
　　“让你失望了吧。我爷爷是个清官，吴家的财富是属于耀阳集团的，并不属于吴家，这里的田地和房屋都是奶奶的嫁妆。除了日常修葺费用外，这里的一切都是以实用为标准来布置的。”吴霁晨看裴琳久久不说话就打破了沉默。
　　“为什么会失望呢？我很喜欢这里。”裴琳把目光完全被墙上的一幅幅字画上吸引了。
　　吴霁晨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她正盯着一副草书的毛笔字，“喜欢吗，改天我送你一幅。”
　　“你写的？”裴琳有些惊讶。
　　“不是，这是爷爷写的。旁边的是我写的，再那边的是我大哥写的。”吴霁晨一一指给她看。
　　裴琳仔细看了看扑哧笑了出来。
　　“是不是觉得很像鬼画符，看来你一定比较喜欢大哥的行书。”
　　“看不出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嘛。”裴琳忍不住开他玩笑，吴霁晨不服气地冷哼一声。
　　“对了，为什么刚才跟奶奶说我们没吃早饭？”
　　“恩……也没什么，就是饿了。”吴霁晨想了想说道。
　　“真的？”裴琳不相信地用眼神“逼问”他。
　　吴霁晨无奈地笑了笑，“跟我一大家子人绕田地走一圈，你不嫌闷？”伸手推开了大厅的侧门带着裴琳走了进去。

　　老宅子的餐厅很大，中间是张圆形的饭桌，三面墙上开满了方格的落地窗，十分明亮。
　　吴霁晨为她拉开一张椅子，自己则在她的旁边坐下来。
　　不一会儿，一位老佣人为他们端来了两碗长寿面，“小少爷，我已经照你的习惯挑去葱花了。”
　　“刘姨，不用麻烦的。您身体还好吗。”吴霁晨站起来亲昵地抱住了这位被称呼为刘姨的女人。
　　“小少爷，长这么高了，怎么还像一个长不大的孩子。”刘姨身材微胖依旧被吴霁晨抱了个满怀，语气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激动，“别让小姐看笑话了。”
　　“刘姨好。”裴琳似乎也被他们的温馨的气氛所感染了。
　　吴霁晨放开刘姨，跟裴琳说：“这是刘姨，小时候我调皮捣蛋被爷爷关禁闭的时候，都是刘姨偷偷给我送东西吃的。她对我最好了。”
　　“小晨从小就是个听话的孩子，是老爷太严厉了。”刘姨轻轻地扶着他的手臂，露出了慈爱的目光。
　　“恩。”裴琳笑着应道。
　　他们坐着聊了几句，厨房就来人唤刘姨准备中午的饭菜。
　　待刘姨转身进了厨房，吴霁晨就把自己的面和裴琳的换了一下，自己吃起那碗放了葱花的面。
　　“你也不吃葱花吗？”裴琳疑惑地看着他。
　　“不是，只不过我小的时候喜欢看刘姨帮我挑葱花的样子，感觉特别温暖，就像母亲一样。时间久了，她就以为我不爱吃葱花了。”吴霁晨想想也觉得好笑。
　　正在两人说笑之际，佣人推开了餐厅的门，吴霨晨看着他们停下了脚步。
　　“霨晨，怎么不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