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劫》vivicheng

3、死亡

　　许浩抽着烟静静地听我讲述完先前的诡异经历，我喝了几杯冰水才完全冷静下来。此时的黑猫正安详地蹲在椅子上打呼噜，一副憨态可掬的可爱模样，完全找不到先前的诡异和危险感。“我说这猫都能拿奥斯卡最佳演员奖了，比我还会演戏！它刚才可不是这副乖巧模样。”许浩将猫拎进怀里与它对对视许久道：“你确定不是你的错觉？”许浩将猫放在椅子上皱眉道：“不应该啊。”
　　“我要是骗你我就是你孙子！”我将水杯放下有些气恼道：“都怪你没事带只这么邪门的猫回来，我可不管，你明天赶紧想个法子把它送走。”许浩倒是没接话，一只手撑着脑袋若有所思。“我告诉你，这只猫可是你给招惹回来的，你得负责将它送出去。实在不行，我明天去申请换宿舍。”许浩的反应让我生气，仿佛是我在故意诬赖一只猫。
　　许浩捏了捏鼻梁怒道：“作为一个大男人你能表现得再怂点么？”“我说你什么意思啊？你爱信不信！我就怂我就胆小怎么着了？犯法啊？”我的怒气噌噌直往脑门上窜。
　　许浩冷眼斜睨着我，“不犯法，碍眼！”
　　在我看来许浩的举动简直就是在挑衅我作为男人的尊严，可我反复思量觉得不适合在眼下这种情况下揍他，毕竟他老爸刚过世，他也许是心里憋得难受想找人发泄一下压抑在心中的负面情绪。我可不想无缘无故当了他的撒气筒，而且这种情况下的许浩出手不知轻重，再把我揍个半死我岂不是比窦娥还冤？我前脚走出房门后脚又退了回去，万一他一时想不开自寻短路怎么办？我憋屈地关上门，怒视着许浩愤愤道：“算你狠，今天我大人不记小人过，先原谅你一次。”
　　许浩摇了摇头说：“玄猫护主，它一直跟在我们身边肯定是认定我们为主人。没理由它会攻击主人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许浩一副深思模样望着椅子上打呼噜的老猫。
　　他根本就没在听我说话！当我意识到我被无视的事实以后面子上彻底的挂不住了，管你去死啊！我忿然拉开房门，巨大的声响引起了许浩的注意。“这么晚了，你去哪里？”许浩疑惑问道。“不关你的事！”我特得意地甩出一句话扭头就走，双腿还未步出房门，忽听身后传来一声类似于野兽的低吼声，瞎得我立马就收回双脚站直了身体头也不敢回。突然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砰”得一声响彻整栋宿舍楼。我心里一凉，心想完蛋了，许浩那臭小子该不会是着了老猫的邪道跳楼自杀了吧？可我转念一想又觉得奇怪，我和许浩的宿舍在二楼按道理不应该会这样响啊。。。我缓缓地转过脸正巧看见许浩往窗户那里跑说时迟那时快我一个箭步冲过去紧紧抱住他的腰吼道：“许浩，你给我醒醒，千万别着了老猫的迷魂大法。”我怀里的身体忽然停止了动作，我抬起头望着一脸无语的许浩尴尬地放开手说：“你不是要跳楼自杀啊？”许浩白了我一眼，表情特别嫌弃。
　　忽然从窗外传来一声低吼声，我和许浩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窗外。只一眼我便吓得差点站立不稳跌倒在地，还好许浩临时搭把手扶住了我。
　　宿舍楼下是一片空地，空地四周规律地竖着几盏路灯。只见我们宿舍下面的路灯下一个血肉模糊的“人”以扭曲的姿势趴在地上，一头海藻般的长发四散在地，殷红地鲜血染了一地，夏夜炎热的风夹杂着浓郁地血腥味从窗户涌进来。而那只黑老猫竟然出现在尸体旁边，弓着身体，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声，双眼绿光闪闪。许浩一把将我挡在身后，脸上的表情特别沉重。
　　十几分钟以后，楼下围满了人，医院的急救车也赶了过来。急救车发出的警报声以及楼下吵杂的人群让我焦躁不已。我将已经空掉的烟盒扔进垃圾桶起身准备下楼去买包烟。“你去哪里？”许浩叫住了我。“买烟。”我头也没回拉开房门就走了出去。不知为何，我现在的心情特别沉重压抑外加焦躁不安，那个扭曲的趴在地上满身是血的人不停在我眼前晃荡，还有她一头海藻般浓密的长发。我不敢去确认那个人是谁，也不敢去猜测，因为答案很明显。她刚才还好好的与我们打招呼，怎么会突然就跳楼了呢？我怎么想怎么觉得事情蹊跷。“老板，拿一条烟。”我掏出钱包眼角余光忽然瞟见一个清爽身影，她一头长发利索地绑了起来，只是阴沉着一张脸心情似乎不是很好。难道刚才跳楼的不是她？我心里一阵窃喜。窃喜的同时我暗骂自己不厚道，怎么说跳楼的也是你同事，现在别人在医院里不知死活你却有心情泡妞谈情简直就是混蛋！可我转念一想，泡妞谈情和为同事祈福祷告并不冲突，说不定跳楼的同事能借我谈恋爱这阵春风化险为夷。我刚要开口和小李打招呼许浩就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这臭小子还真碍事！我接过老板递来的烟撕开扔了一包给许浩想把他打发走。许浩接过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反而抽出一支烟点上坐在便利店前的长椅上乘凉。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再回头找小李的身影时已不见芳踪。“让开点！”白白丧失了一个和心仪姑娘搭讪的机会，别提我现在多嫌弃许浩，一肚子的火恨不得全发在他身上。许浩挪了挪位置一脸不爽地瞪着我。
　　“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啊？”许浩比我高半个头，属于四肢发达头脑一般的类型。许浩瞪得我心里发虚，先前的嚣张劲再也提不起来。再说这小半年我没少吃许浩做的饭菜，俗话说吃别人嘴短拿别人手软，我嘴短了一截只能设计许浩手软，又塞了一包烟给许浩让他拿我的手软！许浩接过烟还不忘白我一眼。“你别得了好处还卖乖！”我站起身大步朝宿舍楼走去。忽然一声猫叫让我停住了脚步，我循声望去只见一只黑老猫轻盈地向我跑来。我想起先前原本在房间里的老猫只一分钟不到就出现在楼下，它这会儿怎么又跑回来了？我头疼地回头望着缓步走来的许浩，都怪这混蛋没事带这么一只邪猫回来，现在倒好甩都甩不掉。
　　许浩的反应很平静，他望了猫一眼又看了看我说：“时间不早了，明天还要上班呢。”我抬起手看了看表，不知不觉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在我们宿舍楼后面围观的同事早都散了，我瞅了老猫一眼发现它浑身湿漉漉的，我心想这只猫难道掉下水道里了？那不得脏死！“许浩，我们赶快上去千万别让这只猫进门。这猫浑身湿湿的，我怀疑可能是掉进了下水道或者臭水沟。”我才没有心情收养一只又脏又臭的流浪猫！
　　许浩打开门，将黑老猫提溜在手中朝卫生间走去。“我说你这小子爱心泛滥了吧？”我没好气地关上门冲进卫生间。一进入卫生间我就彻底傻眼了，只见许浩拿着莲蓬头正在给老猫冲澡，鲜血随着水流流入下水口。我这才猛然明白老猫浑身为何湿漉漉的，原来它浑身的毛都被血给浸湿了！等老猫身上的鲜血差不多被冲净时许浩才挤了许多沐浴乳给老猫洗泡泡浴，我抽着烟站在一旁问：“你怎么知道它浑身是血？”
　　“它靠近你时你没有闻到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么？”许浩用浴巾将老猫整只抱起然后又拿吹风机帮它吹干。我站在卫生间里看着脚边黑猫掉落的几根黑猫冲着许浩抱怨道：“你赶快把这里冲干净，脏死了。”
　　“你不是还没冲凉么，顺手冲几下不就干净了？”许浩自顾地为黑猫吹毛。
　　“明天我就搬出去！”我咬着牙丢出一句话然后愤愤地关上卫生间的门。我的性格虽然温和但并不表示我没有脾气，而且我还有一点小洁癖，最不能容忍在房间里养宠物。我一想到黑老猫换毛的时候到处掉毛我就觉得浑身痒得难受。我将莲蓬头的水放到最大，不停地冲刷卫生间，可不知为什么卫生间地板上的黑毛越来越多，而且越来越长。我捏起一根黑毛放在手心发现这根黑毛出奇地长，更像是女人的头发。卫生间怎么会有女人的头发？我疑惑地站起身，忽然一滴水滴落在我的额头上。难道热水器漏水了？我抬起头猛然对上一双向上翻白的眼睛，黑而长的头发四散开来。我都不知道如何形容眼前这张脸，有句话不是说每个女人都是天使，只是有些倒霉的天使降临人间时脸先着了地。我头顶上的脸就是典型的脸先着了地。整张脸像是被一块板砖拍平了，鼻子硬生生被砸碎陷入皮肤，下颌和上颌已经开裂，根本合不拢。鲜血不停地从她的头发、眼睛、嘴巴流出来。我仿佛被吓傻了般怔怔地望着趴在热水器上的人脸，几秒钟之后我才从巨大的惊恐之中清醒过来。可这时我已经被她的长发层层缠住。她的长发快速地生长快速地缠绕住我。我的脖子被头发紧紧缠住，一股强大的力量死死地卡在我的喉咙之间让我无法呼吸。我的瞳孔不断地充血放大，那些犹如海藻般旺盛生长的头发将我的脸一圈圈地缠住，浸染着鲜血的发丝勒破我的皮肤钻入我的身体。我闭着眼仿佛身处在一片海域，水藻层层将我缠绕吞噬；又仿佛身处在巨大的荆棘窝里，无数尖刺刺穿我的皮肤渗入我的骨髓。
　　“航子，航子，醒醒。。。”许浩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响起。
　　我睁开迷蒙的双眼，眼前是许浩被放大了若干倍的脸。“你最近上火啊？一鼻子的豆赶快熬锅绿豆汤喝。”我挣扎着坐起身，发现我竟然全身光溜溜地坐在地板上。卫生间的磨砂玻璃门碎了一地，黑老猫正蹲在门口幽幽地望着我。我猛然一阵激灵惊恐地向后退，“许浩，这只猫要杀我，这只猫要杀我。”我紧紧抓住许浩的手臂，声音因为惊恐而颤抖不已。“没事了，没事了。”许浩边说边将我从地上扶起来，又从衣钩上拿下干净的浴巾为我裹好。“航子，没事了，冷静冷静。”许浩将一双拖鞋扔在我的脚边扶着我说：“我们出去说，这里到处是玻璃。”
　　温暖而明亮的房间让我心安不少，我将在卫生间里经历的恐怖事件说给许浩听。许浩倒了杯冷茶给我说：“航子，我不知道怎么说。”许浩的表情特别复杂。“难道还有更糟或者更离奇恐怖的事情发生么？”我脸上的笑肯定比哭还难看。许浩抽出一根烟给我点上，半晌才沉声道：“航子，无论如何请你冷静听我说完我所看见的事。”我沉默地点点头，握着水杯的双手不自觉地微微颤抖，直觉告诉我许浩看见的事对我来说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许浩自己点上一根烟缓声道：“事实上是这只玄猫救了你。你关上门之后我就听见卫生间传来洒水的身影，还有你吹口哨的声音。然后不知为何这猫突然窜到卫生间的门前不停地用爪子挠门，起初我还以为黑猫是在玩耍。直到后来黑猫低吼着用身体撞门，我才觉察到不对劲。我在卫生间门口叫了你好多声你都没应我，卫生间里只有哗哗流水的声音。黑猫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尖利，撞得愈加用力。情急之下我也没有多想，一拳就砸碎了门上的磨砂玻璃，等我将卫生间的门打开时你已经昏迷不醒地躺在地板上，莲蓬头在哗哗地洒着水。”
　　“我没有洗澡。。。”我听完许浩的讲诉大脑一片混乱，“我记得清清楚楚我在冲地板，我根本还没来得及洗澡。。。我还吹口哨了么？怎么我不记得了？”我站起身走来走去大脑拼命回想先前发生过的事，可不知为何我脑中仿佛装了一脑浆糊，黏黏糊糊的什么都想不起来。我越想想清楚先前发生的事大脑就越黏糊，这种困惑和焦躁感让我变得急躁不已。我一拳打在墙壁上气愤道：“他娘的，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我甚至怀疑我跟你说的一切又是我的噩梦。”
　　“算了，你现在情绪不稳定想不起来也是常事，等你日后清醒冷静了自然而然就能想起。”许浩拍了拍我的肩膀，脸上挂着极度能安抚人心的微笑。我看着放在我左肩上的手，手背上不规则地分部着几条血痕。“不管怎样，我都要谢谢你。”我拍了拍许浩的肩膀从衣柜里拿去平时不怎么用的医药箱，箱子里放了酒精还有感冒退烧这类药。“兄弟之间，说谢就见外了。”虽然许浩脸上的笑容特别猥琐邪恶，但是他的话说得让我特别动容。特别是我眼下这种情况能听见有人说拿我当兄弟以心相待感觉特别温暖，心里困惑无依的感觉减少了许多。“好兄弟！”我拉了条椅子挨着许浩坐下，从医药箱里拿去酒精和棉签开始为他清洁伤口，“明天兄弟我亲自下厨为你熬锅绿豆汤。人本来长得就够磕碜了，再要长一脸豆豆你就甭出去见人了。”
　　酒精擦在伤口上不停地冒白泡。许浩倒是不怕疼微挑着眉说：“我有个更快更方便的降火方法，保证明天一早豆豆去无踪，只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配合？”
　　“有这样的方法？”我将酒精盖好放进医药箱里偏头寻思着以前听女同事提过的战“豆”方法，过程无不是痛苦而漫长，最后能修成正果的也寥寥无几。
　　许浩干咳了几声道：“真正的好兄弟，就是在我需要女人的时候做我的女人。”
　　“滚！”我捏起拳头迅速击出一记左勾拳。许浩灵敏地闪开了。“哈哈哈，别别别，我跟你开玩笑呢。”许浩举起双手作投降状。
　　“作为一个男人我非常同情你禁欲憋火憋得一脸青春荡漾。下楼左转出了宿舍大楼向右转穿过一条步行街就有一片红灯区，红灯区里的MM类型繁多服务品质一流且价格合理。如果你有性洁癖的话那就只能委屈你的双手了，作为男人大家都懂得。”我拎起扫帚开始清理卫生间的残局。“你是经常去红灯区还是经常用手？”许浩坏笑着点上一根烟。“我有性洁癖。”我将玻璃碎渣倒进垃圾桶，抬手看了看表已经将近午夜一点，可是我现在完全没有睡意。我害怕一睡着梦里又出现的那些让人窒息的恐怖梦境。我感觉我快要疯了，四年来，噩梦以及时有时无的幻觉让我快要濒临崩溃。
　　“还不睡么？”许浩靠在一旁若有所思地望着我。
　　我摇了摇头说：“睡不着，你先睡吧。我坐会儿。”
　　“别犯愁了，明天我陪你去趟灵源寺吧。”许浩的提议让我脑中灵光一闪，我心中暗喜，算命老头不是说我劫难将至么？他既然算得这么准说明他有两把刷子，干嘛不去请教请教他？“你明天能请到假么？不能我就一个人去吧。”我将烟蒂扔进烟灰缸起身道：“看来我不能再待在福建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许浩不解地望着我。
　　我伸了个懒腰朝我的房间走去。“没什么意思，你早点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航子。。。”“嗯？”我转身望着一脸尴尬的许浩。许浩摸了摸脖子表情非常纠结地望着我说：“我琢磨了一下。每次你一个人的时候就特别容易出事，作为兄弟我实在是为你担心。。。”
　　“所以呢？”我靠在门边心想这臭小子才没那么好心。
　　“所以，我决定陪着你睡觉这样我才能时时刻刻保护你！在你有危险的第一时刻救你于水火之中。。。”许浩的话还没说完我就砰得一下将卧室门关上顺便反锁。“航子，我说实话还不成么？那老黑猫不知道什么时候跑我床上撒了一泡猫尿，将被单全部尿湿了。。。”我打开门憋着笑望着哭丧着脸的许浩说：“我这里可不是宾馆，任你来去自由。想我收留你也不是不行，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两个条件。第一，你要给我做三天的饭而且必须要保证质量，要做到色香味俱全；第二，你要给我洗半个月的衣服，而且要保证洗得干净洗衣过程中不得做出任何伤害我衣服的恶性暴力行为。”
　　“做一天饭，洗一天衣服成不？”许浩的脸苦得都快滴出苦瓜汁了。
　　“谢绝还价。”我一把拉住门眼看就要关上，许浩赶紧挤了进来横道：“航子，我说你这孙子真成。你想把我当你奴隶使唤啊？你们这些富家公子喜欢使唤人的臭毛病怎么还没改掉？我告诉你，你别想那么美的事了。哥哥我今晚就睡这儿了，而且不做一餐饭不洗一件衣服！”
　　许浩横起来我的气场就被打破，吃人嘴短啊吃人嘴短！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的地盘被许浩这个混蛋强行霸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