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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黑猫 我揉着头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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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揉着头疼不已的脑袋走出主管的办公室,请假这件麻烦的事情总算搞定。接下来就是去联系汽修公司到交警大队拖车,再然后又要去汽车保险公司交涉一下。光想着就觉得头痛不已,但好在一切办起来都很顺利,中午十二点多我就将所有事情处理完毕。为了表示我对许浩的歉意,我特地去超市买了新鲜的蔬菜和肉类洗好切好让他亲手准备一顿丰盛的午餐。许浩中午十二点四十分才下班,他一脸阴沉地走进宿舍什么话也没说就钻进厨房开始锅碗瓢盆交响曲。
“张代理又找你麻烦了?”我凑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观察许浩。许浩将身上的围裙摘掉,一脸苦闷地走出了厨房坐在餐桌上。我将菜端上桌又为他盛好饭说:“你倒是说句话啊。”
“呸呸。。。”我将口中的菜吐了出来,赶紧倒了一杯水漱口,许浩却仿若未知般一口饭一口菜地吃着。我不可思议地望着他,这桌上的菜估计放了一包盐下去,他也吃得下?我抢下他的筷子有些生气道:“大老爷们,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别一声不吭地憋在心里。张代理又给你穿小鞋了?我这就去找他理论。”我刚要起身许浩就一把拉住了我,我看着他有些泛红的眼眶又默默地坐了下来。许浩抽出一根烟点上沙哑着声音说:“台湾那边传来消息,我爸。。。昨天晚上。。。凌晨四点半。。。出车祸。。。”许浩深吸一口气,“七岁那年,他和一位台湾女人去了台湾。我当时特别恨他,可越长大恨也就渐渐变得麻木。他死了,我以为我可以无动于衷可是。。。我发现不是那么回事。”
我拍了拍许浩的肩膀说:“长假我帮你请。”许浩深深吸了一口烟摇了摇头说:“不用了,我没打算去台湾看他最后一眼。”
“他毕竟是你亲生父亲,你不送他最后一程你以后会后悔的。”我劝道。许浩摇了摇头说:“很久以前我爸在我心中就已经死了,现在死去的只不过是他的□□。”许浩的反应过于冷静自制,让我不知如何开口接话。我望着一桌子咸死人的菜为难道:“我们出去吃吧,这些菜要是吃下去,我估计得咸死。”
许浩静静地坐着似乎在做着某种艰难的思想斗争。一声轻柔的猫叫声在门外响起,我皱了皱眉问:“难道那只猫又跑回来了?你早上上班的时候不是顺带把它丢了么?”猫叫了几声以后就没声了,我心想它总算走了。许浩将手中烟蒂掐灭说:“这些你收拾下,我下午还有业务要处理,先回公司了。”我犯愁地望着他说:“别太为难自己。”许浩笑了笑就转身朝门口走去。我将餐桌上的失败作品倒入垃圾桶心中默念罪过罪过,等我收拾完毕以后一走出厨房就对上一双幽深反光的眼睛。那只老猫此时正神情懒散地躺在椅子上,一条乌黑的大尾巴一摇一摇。我瞧了瞧紧闭的房门,心想难道它是趁刚才许浩出去开门的空当溜进来的?它那时不是已经离开了?我越瞅这只老猫就越觉得它浑身透着一股诡异劲。我换了身衣服就用一个塑胶袋兜着老猫出门了,老猫也不挣扎享受地窝在塑胶袋里。我坐上公交车转了几个站就下车了,临下车前将装着老猫的塑料袋留在了公交车上。在宿舍楼下的快餐店随便吃了点东西我就回宿舍补觉了,最近晚上老是做噩梦常常半夜惊醒睡眠质量特别差,白天经常恍神影响工作。公司有位比较神叨的大姐说我犯太岁一个劲地劝我去灵源寺烧香求平安。我也是实在被噩梦逼得没法才会病急乱投医去灵源寺烧香拜佛。而且我也不敢再乱吃安眠药了,前几天我为了能睡得安稳点就去医院找医生开了两天的安眠药,当天晚上我就吃药试效果。在药效的作用下我早早就睡觉了,睡到半夜忽然又醒了。可是等我爬起来发现我身处在一个陌生诡异的封闭洞穴里,洞穴四周只有一个幽深黑暗的洞口,时不时有一两声奇怪的鸟叫声从黑暗的洞口深处传来。无数只手从洞穴的墙壁上伸出来向我抓来。我只能没命地往洞口的黑暗深处逃命,越往深处跑脚下的路就变得愈加粘稠柔软,仿佛脚下踩着的是一片泥沼。奇怪的鸟叫声变得急促从四面八方向我涌来,我气喘如牛一个不小心绊倒在地,阵阵恶心的腥臭味扑鼻而来。我艰难地爬起来,只感觉双手沾满一种非常粘稠腥臭的黏液。突然从黑暗中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那种声音让我头皮发麻,仅凭感觉我猜肯定是许多小动物成千上万的向我这里涌来。我想撒腿往回跑,可黏液之中忽然冒出一只手紧紧地抓住我的脚。后来还是许浩将我从噩梦中摇醒,我那个晚上一夜都没敢再合眼。因为我一闭上眼脑海中就全部是噩梦中所见到的场景,而且噩梦中给人的感觉特别真实。如果许浩没有及时地摇醒我,我估计我真会因为心脏超出负荷而猝死在噩梦之中。
睡梦中我翻了个身,迷糊之际我看见一个模糊的身影站在我的床边。我奇怪问了句,“许浩你就下班了?”阵阵寒气让我浑身一抖,我抱着枕头骂道:“你发骚啊,温度调那么低!”源源不断逼近的寒气让我清醒了许多我望着床边的身影一颗心差点从嗓子眼跳出来。一个披头散发浑身是血的小身影飘浮在半空之中,一双眼睛死死地睁着,眼珠惊悚的向上翻露出大半眼白,伸出手指头直直地指着我。我将枕头挡在身前哀求道:“冤有头债有主,我可没做过伤天害理的坏事。小朋友你死得冤枉可不是我害的,你就饶了我吧。”
一声幽幽的猫叫声从门外传来,忽然飘浮在半空之中的诡异身影不见了。我抱着枕头屏气凝神将空荡荡的房间扫视了一边,整个房间静得可怕,一声声猫叫显得突兀而又诡秘。我不断地深呼吸以平复我心中的恐惧。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幻觉而已。在做了许多次心理暗示以后我才敢跳下床逃似地开门离开房间。
幽静的楼道上那只通体黝黑的老猫蜷缩在门口处,慵懒地望着我时不时喵喵叫两声,仿佛在嘲笑我刚才的惊慌失措。不知是不是我的心理作用,那只黑老猫忽然对我咧嘴一笑,几根黑胡须一颤一颤。我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谁以后要是跟我说猫不会笑我跟谁急!老猫悠闲地踱着步子从半敞开的门缝里钻了进去,那姿态俨然一副得意洋洋。我站在房门处看着老猫跳上椅子打盹,心中满是疑问。难道这只老猫真的成精了不成?懂得坐公交车认路?
我抬手看了看表,五点十五分。楼道里传来吵杂的脚步声,我想可能是下班回宿舍的同事。此时的我光着膀子不想让公司的女同事误认为我在耍流氓只好灰溜溜地躲进房间和黑老猫大眼瞪小眼。老猫瞅了我几眼就开始打盹,我找了件衬衫套上抽着闷烟开始回想先前发生的一切。难道又是一个让我感觉异常真实的噩梦?这梦还真是让人慎得慌!
门锁转动一下,许浩面无表情地推开门。他皱着眉四处张望,目光最后停在黑老猫身上。今天的许浩给人的感觉总是怪怪的,我指着老猫说:“这只猫成精了,我带着它穿过了半个市区又让它给找回来了。”
“这只猫先养着吧。”许浩拉了把椅子坐下神情异常疲惫。
“你吃饭了没?要不我们先去吃饭吧。”我将烟蒂掐灭在烟灰缸里。许浩拉了一把椅子放在他的旁边示意我坐下。“你该不会玩绝食吧?”我坐在椅子上诱惑道:“卤牛肉还有清蒸螃蟹哦,而且还是我请客。”
许浩表情纠结地看着我,仿佛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又不方便开口。我了然笑问道:“你是不是决定去台湾身上的钱又不够想找我预支一点?”
许浩瞪了我一眼说:“卤牛肉清蒸螃蟹外加海参明虾你请客。”
“借钱就借钱嘛,有什么不好意思。我也没少借你的钱啊。大家都是好朋友,互相帮助也是应该的。你千万别跟我客气。”我走在后面锁门,在我关门的瞬间一直在打盹的黑老猫竟然灵活的跟着钻了出来,而且沿途跟了两条街。我坐在大排档外露天的餐桌前纳闷地瞅着眼前这只蹲在椅子上打盹的黑老猫感叹:“许浩,这猫真是奇怪。”“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许浩倒了一杯冰啤给我话锋忽然一转道,“你觉得昨天那个老头说的话可信不可信?”服务员小姐将散发着诱人香味的清蒸螃蟹和明虾煲端了上来,我抓起一只大螃蟹剥开螃蟹壳里透亮的蟹肉和鲜美的蟹黄就露了出来,我夹起蟹肉蘸着秘制的酱料吃味道特别鲜美。老猫闻到了鲜味一个劲地喵喵叫。我找来一个盘子剥了点蟹肉和蟹壳放在椅子上给老猫吃。“肯定不相信,那种江湖神棍满嘴跑火车坑蒙拐骗什么缺德说什么。”我嘴上说着不相信其实心里特别没谱。老头不是说许浩命里克父母么?好巧不巧许浩他爸昨天夜里又出了车祸。我若是说信许浩不得自责一辈子?许浩不说话只是默默地吃着菜喝着酒偶尔若有所思地望着酣畅进食的老猫。酒足饭饱之后,我们又原路返回宿舍算是消食。老猫一直不远不近地跟在我们身后,偶尔也会跑到我们前面撒欢。
“靠,这破灯又坏了。”黑漆漆的楼道里伸手不见五指。我掏出手机照明,忽然耳边传来一阵低吼声。我用手机一照,发现我脚边的黑老猫全身的毛都竖了起来,弓着身子尾巴也笔直地竖起,幽绿的眼睛警惕地望着黑暗中的某处不停地发出警告的呜呜声。许浩一把拉住我,示意我不要动。在手机的荧光下,许浩的脸变得异常严肃阴沉。这突来的紧张气氛让我莫名其妙,就在我茫然不知所措的时候老猫一个跃起窜到楼道口的拐角处隐入黑暗。黑暗的拐角处传来老猫扑腾的声音,几秒钟之后,老猫悠闲地踩着步子跳了出来轻柔地喵喵叫。许浩拍了拍肩膀示意可以上去了。我刚走了没几步就听见楼道上面传来女人抱怨的声音:“谁这么缺德把照明灯给关了。”话音刚落,楼道里的照明灯就亮了起来。从楼上走下来一位女同事,姓李,所以公司的同事都叫她小李。小李似是刚冲完凉全身透露一股清爽劲,她笑着和我们打招呼。我望着她下楼的背影心想公司里有这么一个清新美女我当初怎么就没有一双善于发现美的眼睛呢?“航子,我给你接着。”许浩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话。“接着什么?”我回过神继续上楼。“眼睛珠子啊,不接着你眼睛珠子就要掉地上了!你瞧瞧你一脸花痴样,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去你大爷,你别吃不到葡萄尽说些酸话。”我扬起拳头追着许浩要揍他。上了二楼我边掏钥匙开门边问许浩,“刚才出什么事了?”许浩走进房间将房门关上说:“这黑猫不简单。”“确实不简单,扔了这么多次都没扔掉,你说它是不是成精了?”我赞成地点头。许浩拉了条椅子坐下说:“成没成精我倒是不清楚,但有一条可以确定。它可能就是《易经》中所提及的玄猫。玄猫,辟邪之物,宜置于南,佑及子孙,不宜擅动。黑而有赤色者为玄。”许浩说着将老猫整个提了起来,老猫乌黑的肚皮就在我面前展露无遗,让我惊讶万分的是老猫肚皮的正中间还有一团火焰般耀眼的红毛。“玄猫一般都很有灵性,西方国家的一些魔法师都会养育玄猫或者黑猫以提高灵性。很多人认为黑猫是招邪猫,因为黑猫出现的地方常常会有邪灵作祟。”“现在怎么办?这大黑猫扔又仍不掉,它会不会给我们带来噩运?”我蹲下身瞅着乖巧地趴在许浩腿上打呼噜的老猫说,“这只猫还真是懒,除了睡觉就是睡觉,怪不得长一身的肥膘。”黑猫似是能听懂人话,我话一说完它就抗议地喵了一声懒懒地睁开双眼。我近距离地观察它那双透亮深邃的双眼一种无法形容的震慑感像电流一般涌过我全身,我一个恍神跌坐在地。“航子你怎么了?”许浩放下猫将我从地上扶起。我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不敢再看黑猫的眼睛可又不好意思告诉许浩我是被眼前这只黑猫给吓得跌坐在地只好转移话题让许浩继续说。“猫的视力十分敏锐,有些学者认为猫能看见异次元存在的生命物体。”航子顿了顿说,“刚才在楼道里这只黑猫应该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才会本能地低吼警告,所以我才会拉住你。”
“你不是一个无神论者?”我倒了一杯冰水解渴,总觉得许浩的话过于玄。“这个世界上真有鬼怪?”
“有没有你不是最清楚么?”许浩反问。我拿着杯子愣了下说:“我。。。我也不清楚,但是我可以肯定的是我没有遇见过。”
“当局者迷。”许浩淡淡扔下一句话,便拿了件睡衣去卫生间冲凉。
“嘿,我说你是不是算卦老头上身了?神神叨叨的。”我靠在卫生间的磨砂玻璃门盘抽着烟琢磨许浩的话。有没有你不是最清楚么?他什么意思啊?当局者迷。。。难道许浩的意思是指我已经处在一件正在发生的灵异事件当中?一旁黑老猫幽幽地望着我,我心底阵阵发毛。我一个大男人竟然被一只猫的眼神给吓倒了,这事要是传出去我以后还怎么见人?我将烟蒂掐灭走到老猫身边蹲下,老猫的眼睛黄中带绿,幽深而又深邃。那种让人不敢直视的震慑之感又传遍了我的全身,我咬牙不让自己移开眼睛继续与老猫对视。忽然在老猫的眼睛深处,一些影影绰绰的模糊身影开始显印出来,我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此时已经不是我不想移开目光,而是有一种强大的吸力从老猫的双眼之中迸发出来深深吸住了我的目光。我的身体仿佛僵硬了般不能自己,后背的额头上的冷汗不住地流。老猫眼中的黑影开始变得清晰,看起来好像许多只手,而那些手仿佛要从老猫的眼中伸出来。忽然我喉咙一紧,仿佛是被人掐住了。我想挣扎,可是我全身僵硬身体仿佛不是我自己的身体;我想吼叫以引起许浩的注意,可是我根本发不出任何身影。我只能仍由那股莫名的力量紧紧掐住我的喉咙,而我也因为窒息不断地翻眼白。忽然,有人在背后拍了我一下。我喉咙上的力量随之消失了,我的身体也恢复了知觉。我后怕地瘫坐在地大口喘着粗气,头顶是许浩疑惑的目光:“你在干嘛?”我大口喘着气心中是死里逃生的侥幸,我咽了口唾沫说:“这只猫要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