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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鬼来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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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地敲门声将我和睡梦中的许浩吵醒,我揉了揉双眼抬手看表差点没从床上滚下来。“快起床啊,都快十一点了。”我踢了一脚许浩跳下床去开门。
两位身穿制服的警察走了进来,一位体态微胖笑起来像弥勒佛特别亲和,还有一位瘦瘦高高的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前胸的口袋里插了根钢笔。我不明所以地望着他们迷糊道:“李代理真行,才旷半天工竟然就把警察同志请来了。”
“傻愣着干嘛?”许浩将我拉到一旁将两位警察请了进来,然后又是端茶送水的献殷勤。“客气了客气了。我姓徐,你们叫我老徐就好,这位是张警官。我们这次来主要是想来了解一些情况。希望你们能配合我们的调查工作。”胖警察双手接过水杯正色道:“昨夜发生了一起跳楼事件我想二位都已经知道,我就不多说了。我们主要是想了解了解当时事情发生时你们在干什么以及你们看到的事情经过。”
“二位警察同志,要不你们先坐会儿?我们刚起床脸没洗牙没刷的怕吓着二位。”许浩抽出烟递给老徐和张警官,张警官摆了摆手没接,老徐倒是随和接了烟夹在耳朵上说:“打扰你们实在不好意思,你们先去刷牙洗脸,我们等会儿没事。”得到警官同志的允许我们才敢走进卫生间刷牙洗脸。“难道是谋杀?”我将毛巾挂好。许浩摇了摇头道:“不知道。”
房间里的气氛特别奇怪,我坐在一旁看着许浩和老徐两人玩你问我答的游戏,张警官在一旁埋头记录。“早上我们从你们公司的保安室调出了昨晚二十点到二十四点整栋宿舍楼内的监控视频。我们发现昨晚二十一点四十五分时你们二位与死者在楼道里擦肩而过,请问二位当时有没有觉察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死者当时的情绪如何?”昨晚二十一点四十五分。。。我霍得站起身,整个人犹如掉进冰窖彻骨的寒冷和恐惧感让我双手不住地微微发抖。“徐警官。。。死者是。。。死者是。。。李婷?”
老徐上下打量了我几眼问:“难道你不知道死者就是李婷?”
“怎么可能。。。”我慌乱地望着许浩,他双眉微皱沉默地望着我然后淡淡地移开目光道:“实不相瞒,苏航暗恋李婷很久了。李婷的死对他打击很大,他到现在都还不愿意接受李婷已死的事实。”老徐目光如炬地望着我似乎在辨证真假。
后来许浩和老徐聊了很多话,但是我一句都没听进去,就连他们走了我都不知道。我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全身冰凉不已,一旁的老猫一直幽幽地望着我。许浩将一杯牛奶塞进我的手中说:“喝点东西吧。”
“许浩。。。”我握着玻璃杯双手颤抖不已,如果李婷已经死了,那我昨天晚上见到的“李婷”又是谁?“我先去灵源寺了。”我将玻璃杯放下从衣柜里找出一套衣服换上急切地离开了房间。许浩一直紧紧跟在我的身后,我随手拦住一辆的士对许浩说:“你还要上班就不用陪我去了,我现在霉星高照你就不怕沾了一身晦气?”
许浩钻进车里从随身携带的塑料袋里拿出一块面包和一瓶牛奶递给我说:“这件事你一个人恐怕搞不定。”我沉默地吃着面包心里烦躁恐慌不已。四年来我不停地换工作换城市就是为了摆脱一直尾随在我身边的噩梦。不知为何,我莫名其妙地就患上严重地臆想症。四年来,我几乎走遍大半个中国。每到一个城市,我的噩梦就会停息一段时间我的臆想症也会随之康复,可是一两个月之后我又会重新做各种血腥恐怖的噩梦。在福建晋江待了将近一年,我以为我终于摆脱了噩梦的纠缠谁知半个月前我又开始整夜整夜地做噩梦。我忽然不想再逃避了,惶惶不可终日的生活让我身心俱疲。
我喘着粗气站在炎炎烈日下望着矗立在眼前庄严肃穆的庙宇,焚香炉四周香烟袅袅,繁茂的槐树下却不见算命瞎子。我心里一凉心想难道他今天没出摊算卦?许浩从大殿走出来,坐在槐树下冲我招手。我走过去找了块山石坐下,许浩扔了支烟给我说:“那个算命老头姓尚,别人都称呼他尚老。说起来这老头很怪,一日仅为一人算一卦却从早坐到日暮西沉。他在这里坐了十几年,无论刮风下雨日日必到。可最近几日不知为何,尚老头无缘无故就没有再出现,反倒是有个年轻小伙整天坐在槐树下为人测字算卦。”
“你往功德箱里捐了多少钱打听来这么多消息?”我将烟蒂掐灭抛出去,却见一位身穿白衬衫浅色布裤的年轻小哥朝我们走来。年轻小哥来回打量了我数眼笑道:“如果我猜得没错你们应该就是我二叔嘱咐我等候的苏先生和许先生吧?”
“你是?”我站起身打量着眼前年约二十四五岁个头比许浩还要高大健壮的小哥,心想这小子吃什么饲料长大的长得这么彪悍!
年轻小哥伸出手笑道:“我二叔就是为二位算卦测字的尚老。二叔这几天有些急事回老家了,但他实在放心不下二位这才让我守在这里为二位化凶劫。”我握了握尚阳的手心想这愣头青有那么大本事可以帮我化凶成祥?许浩显然也有同样的疑虑。可能是我们脸上不相信的表情太过明显让尚阳有些尴尬,他摸了摸后脑勺道:“我的修行虽然没有我二叔深厚,但是我二叔毕竟年事已高奔来走去也许会有些力不从心。无论如何,我会按照我二叔的嘱咐尽心尽力地帮助二位。”
“事成之后我一定会好好酬谢你和尚老。”病急乱投医,反正死马当做活马医。如果真的让尚阳误打误撞地帮我治好了病根也算是上天怜见我奔波受噩梦折磨之苦,我自当感谢。想到我日后能过上正常而又阳光的生活我的心情一下开阔许多,我想阳光总在风雨后我在历经了这一些磨难之后肯定会更加珍惜日后平稳而充实的生活。
尚阳领着我们去了他的住处方便我们日后找他。他就租住在灵源寺山脚下一栋出租楼里,出租楼里还租了许多从其他地方来福建务工的农民工。我们上楼认完门就出来了,因为汽修公司那边打电话给我说我可以去取车了。我拦了辆的士让司机直接开到最近的饭店吃饭,吃完饭以后尚阳说要回去准备东西晚上去我们公司宿舍看看,我把尚阳送走以后又和许浩马不停蹄地赶到汽修公司取车,其间人事主管打了一通电话给我警告我和许浩的旷工行为。我长舒一口气挂掉电话,许浩挑眉望着我问:“扣几天的工资?”
“扣工资倒是没有,他说让我们直接走人。”
许浩一个急刹车停在了马路边,我惊魂未定地望着他怒道:“跟你开玩笑呢,你用不着这么激动吧?”许浩扫了我一眼迅速地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走了下去,只见他在车前来回转了几圈,然后若有所思地望着绿化带。我心中一惊也赶紧下了车,刚才情急之下没有看清楚四周的环境,我仔细地看了一圈心想这不就是我上次撞上绿化带的路口么?我顺着许浩的目光看过去发现绿化带旁边不远处有一条人造景观湖,最让我觉得不可思议的是景观湖旁边居然旺盛地生长了一窝荆棘!我不自在地移开目光拍了许浩一下问:“你该不会特意停在这里看风景吧?”
“对啊,你有意见?”许浩瞥了我一眼转身上车。“嘿,我发现你最近特别拽啊?塞你母,欠叼啊你?”我系好安全带,一种无法言语的感受让我不由自主地多看了几眼荆棘丛。
“许浩,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怪这类物质的存在么?”我收回目光心想着四年来的种种,许多现象科学无法解释。“你这样问说明你已经开始相信鬼怪的存在了。”因为我最近状况连连,所以许浩坚决不让我开车,我反倒乐得轻松自在。
车在公司门口停下,我从车上下来。许浩负责将车开进公司的地下停车场。我摸了摸口袋发现宿舍钥匙在兜里便朝宿舍走去,也不知道那只被我用绳子绑起来的老猫怎么样了。我心里这样想着转身走向街对面的便利店想买点食物给它吃省得饿死了它。还没等我走到便利店,忽然从身后窜出几个人手脚利落地钳制住我。这突发状况着实吓了我一跳,我心想这群歹徒在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敢公然绑架善良公民胆儿也太肥了吧?等我仔细一瞧,这一左一右驾着我的不就是早上来宿舍调查的老徐和张警官么?“徐警官,您这唱的是哪出啊?”既然是人民公仆我心里自然有了底气,像我这种安分守法的好公民自然不惧怕人民公仆。
“苏先生,我想请你去警局了解一些情况,希望这次你能配合我的工作。”老徐和众警察将我压上一辆面包车。“徐警官,早上您不是来调查过了么?我知道的也都跟您说了。再说了,有这样‘请’人的么?分明就是强制性押人。”我心里虽然有疑惑但更多的是气愤。任谁无缘无故被押去警局心里都会有股无名火,我现在势单力薄也不好发作,只能在言语上隐讳地讽刺讽刺。老徐对看护在我左右的警察摆了摆手然后递了根烟给我说:“苏先生,你也不用紧张。我们只是例行公事,希望你能配合一下工作。”坐我左边的警察挪了位子,不再像盯犯人一样把我夹在中间。我接过老徐的烟问道:“徐警官如此劳师动众恐怕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我只是想不明白,我一没偷,二没抢,三没杀人放火,四更没有奸淫掳掠。像我这样一个安分守法的好公民徐警官为何要兴师动众地抓我。难道长得帅也犯法?”徐警官笑着摆了摆手说:“你也别跟我贫了,等等看你还怎么贫。”“徐警官,您这不是在恐吓我么?现在可是二十一世纪民主时代,不兴用满清十大酷刑逼供啊。”我点上烟继续耍嘴皮子。坐我右边的张警官瞟了我一眼极度不悦地打开窗户。这小子见我第一眼就透露出一股不爽的劲,现在表现得愈加明显。我心想难道我在不知不觉中得罪了他?
车到了公安局之后,老徐就将我带到一间会议室,说是会议室其实更像一间审讯室。老徐自进入会议室后脸上就再没有一丝笑容,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会议室里还有其他警察,个个都是一副包公脸仿佛要将我这个‘无恶不作’的凶手就地正法。老徐负责问话,张警官依旧负责记录。
“你和死者李婷什么关系?”
“同事关系。”
“2005年7月一日你为何事请假?还有你十八点至二十三点这段时间都在干嘛?”
“徐警官,这些问题我早上不是已经回答过了么?”我有些不耐烦。
“我负责问你负责回答就好,希望你能配合一点。”老徐正色道。
“七月一日我之所以请假是因为我的广本大屁股还在交警大队里,我要联系汽修公司去交警大队拖车。十八点左右我和许浩出去吃饭,回到宿舍的时间大概是二十二点。”
“二十二点零九分你发短信约死者去楼顶谈事情,你和死者到底有什么事要谈。还有从监控录像来看你并没有赴约,你为什么没有去赴约?”
“徐大警官,你可不许诬赖好人。现在可是法制时代,不兴你一嘴遮天。七月一日下午我手机就没电了,后来我充电充了一晚上,我是七月二日也就是今天早上你们来调查问话那会儿才开的机。”
“我希望你能老实交代问题,而且我并没有说凶手就是你。我只是想知道你为何事约死者去楼顶见面,又为何事没有去赴约。”
“我说我没有发什么见鬼的短信给李婷,你们听不懂么?”我有些恼火,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按开短信的发件箱然后将手机拿给老徐说:“徐大警官,您看仔细了,发件箱里有没有我给李婷发短信的记录。
老徐冷笑一声说:“发件箱里的记录可以删除,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我给你看样证据,我倒想听听你是怎么狡辩的。”老徐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透明的封口袋,封口袋里装着一部粉红色的手机。老徐隔着袋子在手机上按了几下走到我面前将手机屏幕对着我问:“这号码会不会很眼熟?”
“小李,有些话我一直想对你说可总是鼓不起勇气开口。现在我终于有足够的勇气说出心里的话,你能给我一次机会让我说出心里话么?我在楼顶等你,不见不散。”虽然隔了一层封口袋,但是足够我看清楚手机屏幕上发件人的手机号码。我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伸手想去拿老徐手中的粉色手机看个清楚。老徐手一扬道:“这部手机就是死者李婷的手机,我们早上在楼顶搜查时找到的。”老徐按着粉红色的手机问:“你能给我一个满意的解释和答复么?”他的话音刚落,我的手机就响了。老徐将我的手机还给我,只见来电显示两个字:小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