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蛇缘》唐孑

5、第五章 眉眼之间

　　“把手伸过来。”他的语气比先前柔和了许多，虽然表情依然是冰冷的。
　　我乖乖地把手伸给了他，他小心地给我上了药，生怕弄疼我。上药之后，他依旧冷冷地看了看我，说：“现在要给你包扎固定，别乱动。”
　　说着，就把一块木板放在了我的手腕下，骨折之处有硬物触碰到，顿时，痛得我叫唤了一声，他眉头紧蹙地看了看我，之后的动作比之前更柔和了许多，还会偶尔问问我，这样会不会疼。原来，他也会怜香惜玉，我暗想着，嘴角荡起了一丝微笑。
　　在他专注地给我包扎之际，我仔细地端详起这个男人，英挺的鼻梁，紧闭的双唇，脸部的线条刚毅冷峻，显出果敢的性格。但他的性格中又不乏温柔的一面，这一天多的相处，让我觉得，他似乎不是那个别人口中毫无人性、嗜血成性的恶魔。
　　他给我包扎妥之后，一个抬头，与我四目相对。我感觉有一种像雨、像雾，又像烟一样的东西在我们之间静静地流淌，淌过了时间，淌过了空间，淌过了我们并不熟悉的心灵，有一种像纽带一样的空灵之物缓缓地给我们之间打了一个结。
　　可能是男人比女人更为理性，他很快从这种迷离中抽身而出，留下“好好躺着别动”这几个字便转身离去，使我无法看清他的表情是否依旧如此冰冷？我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很想知道，刚才眼神交汇时，他是什么感受呢？
　　我乖乖地按照他说的做，说不清自己的心里在想什么，是想让他开心点吗？还是……
　　就这样，我静静地待在床榻上，但是，每次他走进洞口时，我总会不自觉地看看他，而他，总似乎装作没注意到我在关注着他。
　　在接下去的日子里，他每天都是默不作声地把从市集上带来的糕点或包子放在桌上就出去了，偶尔还会有一两个小玩偶，清明节那天还特地给我带了一些青团。在他早出晚归的这些时日中，我虽不知道他究竟去做什么了，但是每天清早，他都会为我熬好粥再走，午饭也在前一晚回来时给我备好了。他也是一个细心、周到的男人啊！有时候看着他，让我不由地想起了小时候，爸爸每天下班就会给我带小礼物的温馨场景。
　　一个人待在这黑漆漆的洞中时，就摆弄着他给我带来的小玩偶来打发沉闷的时光。一晃就过去半月有余了，我的手逐渐恢复了。身体恢复了，思想就开始活跃了，也耐不住寂寞了。常常会走出洞外，看着蓝蓝的天空。明朝的天空真的比21世纪的天空美多了，就算身处孤峰绝顶，抬头望天，依然觉得天空是那么得高阔，让人不由地对天升起敬畏之情。那种澄澈的蓝，也蓝得那么让人心静如水，使人忘却一切烦忧。
　　蓝与白的结合展现了最美最纯的协调美。在湛蓝的天空中漂浮着几朵懒洋洋的白云，就像婴孩在摇篮中熟睡，那么得静谧安详。
　　“你，一会儿看云，一会儿看我；我觉得，你看云时很近，你看我时很远。”如此美景不由得让我喃喃地念起顾城的这首《远与近》。唯一贴切的只有云，不禁问自己，为什么会念这首诗？
　　正在我迷离在这美景之中时，一阵猫叫声让我回过了神，这里怎会有猫？我不禁觉得好奇，循着叫声看去，只见金蛇郎君的手上有一只白色小猫，也不知他在这站了多久。
　　他缓缓地走过来，把小猫放在我手上，便又转身向洞内走去。
　　看着怀中这只温顺的小猫，不由得对着大山一笑。
　　日子一天天不着痕迹地擦过了，我恍然觉得如果就这样过一辈也不错，没有现代生活的压力，过着陶渊明般的隐逸日子，还不用像陶渊明那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一切都有人张罗。
　　白天，他总是神秘地不知在哪里在做什么，我也知趣地不去问，生怕破坏了这段时日建立起来的一种无声的默契和和谐。一到黄昏十分，他都会准时回来，我经过了一段时间的留意，已经大致知道了他该是什么时候回来，便早早洗好了碗筷，堆好了木柴，等着他回来。一个人待着的时间多了，恍惚间常常有一种错觉，像是在上演一出类似于牛郎织女的哑剧，没有台词却能激起内心的微微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