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蛇缘》唐孑

4、第四章 受伤之后

　　一阵痛苦的呻吟声让原本没睡死的我，一下清醒了过来，我慌张地坐了起来环顾了一下四周，只见金蛇郎君躺在不远处不停地颤抖，表情非常痛苦，却不见他起身，因为隔得有些距离，听不清他在说着什么，好似是在做恶梦。
　　我带着好奇，慢慢向他靠近。只见脚边正好有一块大石头，我下意识地搬起那块大石头，继续悄悄地向他走进。我在干什么？想砸死他吗？走至他身旁不远处，我突然明白自己想做什么了。这个恶魔该杀，如果让他继续不分好坏地杀下去，又会有多少人不明不白地死了。可是，我乘他不备，砸死了他，我的良心会安吗？更何况，我从小到大，从没杀过人，现在要我砸死一个正在熟睡的活人，很难下这个手。正在我犹豫之际，只听他凄厉地喊出了一声：“娘，姐姐，你们别死，别丢下我啊！”我的心里被一些柔软的东西触碰到了，一个失神，手上的大石头滚落到了地上。
　　他被这大石落地声惊醒，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站起，同一时间，用一只手紧紧地掐住了我的脖子，眼中满是杀人的怒火，此刻他的蛇状脸夹杂着杀人的凌厉眼神，我吓得一时失语，连挣扎反抗也忘了，呆呆地站在原地，任他的手将我的脖子越掐越紧。正当我迷迷糊糊得觉得快死的时候，他突然松开了手，用力地把我扔在一旁。被他这么一扔，再加上我还没恢复意识，只觉全身吃痛，特别是右手腕落地时下意识地一撑，只听咔嚓一声，一阵剧痛袭来。我痛得呻吟起来，两行眼泪也簌簌地流了下来。泪眼朦胧中，只见他冷冷的眼神中居然夹杂了一丝关心。
　　他走近我身旁，将我一把抱起，我生怕他趁我受伤，对我用强。我便用脚一个劲地猛踢他，他哪里在乎，硬生生地把我抱至床边，却轻轻地放下了我。有那么一瞬间，我惊讶于他这个粗暴中夹杂着温柔的动作，但想着之后可能发生的事，却很快陷入无助，身体开始绵软，不再作抵抗。似乎是我的绝望唤醒了他的良知，好一会儿，不见他有下一步的动作。我有些不解地看着他。但很快，我又警惕起来，噙着眼泪说道：“你还想怎么样？”
　　“我还不屑于对一个受伤的女人用强。等你伤好了，再说。”
　　我看着他，不相信，他就这样暂时放过我了。
　　“你要是不想伤得更重，往后一段时间，可得顺着我的意思。”说完，便转身出去了。
　　看着这一堆篝火，冒起的火星噼啪作响，只觉得刺耳。洞外的冷风隐隐地吹进来了些，任凭篝火烧得再旺，也有丝丝寒意。听得洞外风声鹤唳，还伴着猛兽的叫声，不禁让我心里有些发怵，特别是洞外还站着这么一个反复无常的恶魔，更是让我心生胆颤。
　　一阵“咚咚”声传来，我醒了过来，心里不禁佩服自己，我居然在这么恶劣的环境下睡着了，换作在现代，这么冷的天，身上什么也不盖，应该已经受寒感冒了吧。正想着，起身时，发觉身上居然有一条虎皮毯，难道是他？我环顾了一下四周，没看到金蛇郎君的身影，只听到洞外“咚咚”的声响有节奏地传进洞中。正想挪开身上的毯子，右手一阵剧痛，才想起昨晚右手腕大概骨折了。在这悬崖峭壁之上，又没现代医学手段，这个骨折之痛怕是要跟着我一段日子了，弄不好，还得落个残疾。
　　不过，庆幸自己只是右手骨折了，腿没断，还能走。我下床走出了洞口，大概是山高，与天空较近的缘故，这山顶的朝阳光芒万丈地笼罩着山顶，一片金黄金黄的景象，使我一时睁不开眼。想当年，打算与大学同学第二天起个大早，在峨眉山顶看早上朝阳升起，偏偏第二天天公不作美，只看得个“愁云惨淡万里凝”。想不到，竟在这种处境下领略了一次山顶观朝日的壮丽美景。
　　“甲光向日金鳞开，看我这个现代版花木兰一出，让这讨厌的雾霾全散去了。”我颇为得意地傻乎乎得说着一些不着边际的话。
　　“你不是一摔，把脑子也摔坏了吧！”听到这冷风似的声音，我一下从欣赏美景的毫无戒备的状态转变成了一只带刺的刺猬，警觉却慌张地看着他。
　　眼前的这个金蛇郎君，仿佛是换了个人，脸上不再有难看的坑坑洼洼的蛇状皮肤，活脱脱是一个英俊的男人。剑眉下衬着一双冷若寒潭的眼睛，眼神又是那么直射人的心底，如果他的眼神中没有仇恨的裹挟，该是一个阳光大男孩吧。我痴痴地想着。
　　“喂，你想什么？”他仿佛很不习惯一个女子这样痴痴地看着他，居然有些不自然地移了一下眼神，但很快又把凌厉的眼神重新移回了我身上，依旧那么冷冰冰。
　　我被他这么一句“喂”喊回了神，不禁想到，昨晚他害我重重地摔成了右手骨折，这事，我可忘不了，再被他这样摔一回，估计又不知伤到哪里了。一想到这，又不自觉地慢慢地向后退。
　　“你再退，就摔下去了。”他用冷淡的口吻对我说着这句貌似是关心的话。
　　“过来。”他看着我，指着我的手说，“你的手再不上药固定，就残废了。”当他面无表情地对我说着这些话，我有些错愕，这个冷血的人居然会关心我的手会不会残废。我定睛看了一下他手上拿的碗，碗里有一些黑乎乎的药泥，再看看周围，有一块捣药泥的石头，我恍然大悟，原来，之前的“咚咚声”正是他在给我捣药泥发出的声音。
　　我又一想，难道昨晚他转身出去，就是给我去采药去了？那时天还没亮，周围又满是悬崖峭壁，想到这，我停住了往后退的脚步，淡淡地向他笑了笑，我还不习惯对这个人说谢谢，只能对他以微笑报之。我惊觉，在我笑过之后，他的眼神中闪过那么一瞬间的喜悦，转而又是那死寂一般的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