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蛇缘》唐孑

3、第三章 悬崖之顶

　　金蛇郎君一路用轻巧的轻功带着我蜻蜓点水般地飞过了好几百里，一路不曾停歇。我一路上用自己最大的力气想挣脱，肆意地用手脚捶他。这对他来说，如隔靴搔痒，不见他有停下来的意思。
　　一路挣扎来到了一处悬崖峭壁底下，瀑布飞流直下三千尺。他终于松开了手，对我冷冷地说道：“你再闹，保不准，我一个不小心，你就从这悬崖峭壁上摔了下去。”我抬头看看着烟雾缭绕的悬崖峭壁，听着这“轰轰”的瀑布撞地声，再看着他这一脸的阴冷，心中一紧，竟不说话，也不动了。于是，他便紧紧地抱着我，飞身上了这高耸入云的悬崖之顶。
　　来到悬崖顶，他松开了我。我环顾了一下四周，尽是些云雾，看着离自己脚面不远的地方就是垂直的悬崖，心中一怕，便跌倒在地。他面无表情地冷冷地看着我说道：“又是一个贪生怕死的女子。”说完，便拉起我往一个黑洞中走去，我已大致猜到了接下去他要对我做什么了。之前堡中上下的人都在议论，女子被金蛇郎君抓了，大多逃不过被奸污和被卖到妓院的境地。虽然，这身子不是我的，虽然，我的现代人意识，也能忍受失贞，但是每天被一个禽兽欺凌折磨，最后被他玩腻了，再卖到妓院里，那种痛苦是我怎么也不能忍受的。想到这，我一个劲地挣扎，不知哪来的劲，我挣脱了他的手，便威胁他道：“你想怎么样？你要是敢侵犯我，我就撞死给你看！”他也不来拉我，站在原地冷冷地说道：“装模作样给谁看？你这样的女人，我见多了！”我心想，在这家伙手上，肯定是别指望他良心发现放我一马，倒不如一头撞死，说不定，一闭眼，一睁眼，真的回现代了。于是，我铁下心，朝石头上撞去。正在我闭眼向石头跑去时，金蛇郎君不知何时来到我身旁，一把拉回了我，把我狠狠摔在地上，便俯身向我凑近，我清楚得知道，再下去，他要如何对我了，情急之中，看到悬崖就在两三步外，便在他俯身之际，灵巧得抽身向悬崖跑去。跑至悬崖边，人怕死的本能再次涌上心头，看看这深不见底的云雾缭绕的深渊，我的心里升起了胆怯。金蛇郎君像是看出了我的犹豫和恐惧，便说道：“还不是和之前的那些女人一样！”
　　我听着他冷冷的语调，心一横，死就死了，解脱了吧，这个时代本就不属于我，这条命也本就不属于我，我就当为这个叫温仪的女子做件好事，保她一个纯洁的身子吧。便飞身向下一跃，坠着坠着，突觉一只有力的胳膊再次抱住了我，不知为何，很多次被他抱住，都有一种难以名状的感觉，似乎是一种漂泊于乱世的安全感。
　　我被他稳稳地托起，他灵巧得带我飞回了崖顶。刚刚从失重的状态下回到地面，一个不稳，便踉跄地朝他怀中摔去，他下意识地伸手一接我，我的唇与他的唇居然贴在了一起。简直就是羞耻，我一把推开他，只见他的眼神中有那么一刻的失神，很快就变回了之前阴冷的样子。
　　在这满是悬崖峭壁的孤峰绝顶，我就这样和他四目相对了良久。我愤愤地看着他，想着，如果他再有相同的举动，我肯定跳第二次。也许我眼中视死如归的坚定，让他有了慢慢折磨我的兴趣，他大笑一声，扬长而去。只留下我留在这冷风阵阵的悬崖顶。
　　这地方不是一般的冷，每阵风吹来，都是刀割般的痛。想当年，和同学来到峨眉山顶，也不见这么冷。想到峨眉山的那次旅程，想到当年的大学同学，心中不禁一酸，不知什么时候，能再去四川看看这些同学。当年我们坐着车、唱着歌一路盘旋来到峨眉山山顶不远处，之后坐着可以鸟瞰整座峨眉山的过山缆车，雀跃地来到了山顶，我们拿着相机不知疲倦得摆着各种搞笑的动作。在舍身崖，我们还模拟着跳崖的动作，没心没肺地互相笑着对方跳崖的样子古怪。想不到，现在我是真真实实地上演了一回跳崖，可是身边已没有了你们的陪伴，没有了银铃般的笑声……想到这，不禁蜷缩在石壁一角暗自落泪。
　　“你要是不想冻死在这，进来！”天色已近黄昏，风也刮得更猛了，只见金蛇郎君此时正站在洞外，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只见他的黑色披风被风刮起，鲜血般的红色内衬在暮色中显得更为刺眼，显得他更为阴暗，让人恐惧，对于他的明示，我不知该如何进退。
　　“我是死也不会受你侮辱的！我长这么大，还没做过什么有气节的事，今天就好好做一回！哪怕是冻死，哪怕是饿死，我也不会向你这样的恶魔低头！”我咬着牙，愤愤地对他说道。没赶上革命战争，做不成像江姐那样舍身取义的烈女，但从小的教育，就是不屈不挠，不向恶势力低头，身体里那点小女子的血性升腾了起来，支撑着我面不改色、字字铿锵有力地对着这个恶魔说完了这些话。
　　“呵呵……呵呵，”金蛇郎君突然大笑起来，“气节？你们温家堡的人还配谈气节？杀人如麻，毫无良知可言！”
　　“你才是个杀人如麻的魔鬼！纵使我们温家堡的几位叔伯平日里杀人无数，可是并不是每个叔伯都会滥杀无辜，就好比前几日被你枉杀的六叔，他平日里连蚂蚁都不忍踩死，也不曾拿起刀剑杀过一个人，只是为我们温家堡收收田租，如有租户暂时交不出田租，也会设身处地地为他们着想，宽限些交租的时日。你连他也杀？你简直是丧心病狂，视人命如草芥！”心中愤恨不平，一口气说完了这些话，丝毫不露惧色。
　　此时，他怔了怔，淡淡地说了一句：“进来吧！”我眼看风刮得越来越紧，天色也越来越黑，再在洞外待下去，保不准，半夜就得被冷死。看他转身又进了洞，我便像一只小猫试探性地往洞口挪了几步，挪至洞口，紧张地向里张望了一下，只见洞内已经升起篝火，火焰燃起的温暖促使我又不自觉得向里挪了几步，我警惕地看着他，生怕他又像之前那样丧心病狂地对我做出暴行。只见他只顾坐在篝火旁低头扔柴，丝毫没有理会我，心里安心了一些。便在洞内离他远远地找了一处坐了下来。我丝毫不敢放松警惕，良久，紧紧地盯着他，他也居然不再侵犯我，只是自顾自得拨弄着篝火，仿佛在沉思什么。看他正常了一些，我也安心了些。不知是洞内的二氧化碳太多，还是今天发生的事实在太多太累，我抵挡不住睡意，半睡半醒地迷糊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