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倦落祈归寂》笑倦浮欢

6、第六章 管家左手还

　　管家左手还是端着木盘未动，右手稍稍整理了一下衣襟，道“主子，该用膳了”
　　秦止况狠狠瞪他一眼，拿起玉碗玉筷不满的淘饭。
　　管家这才欣然，俊美的脸颊柔和起来，这难伺候的主子老是要他逼才肯去完成某件事，即使是关于自己健康与否的…管家想到这儿叹了口气，这人虽有十八十九了，却还是个孩子呢…
　　秦止况没注意到那冷血的管家此刻眼神极其温柔的落在自己身上，否则他一定要大惊小怪了。此时他的心里独独想着那个让他恨的牙痒痒的男人，似乎正是因为他，才那么喜爱甜食的…像个可笑的女人一样！秦止况咬牙切齿，这人不得不灭，这位不得不篡，这反不得不造啊！

　　这腊月的天气冷得让人实在不想出门，齐祈凡一得空就窝在家中不出，阿哑无言，明明是这公子说的“打了猎咱们就把猎物拿去前街卖，留一些做年货外全卖了，那省省的话应该可以够我们挥霍一年哦…”，而现在却变成动都懒得动的处在冬眠中的蛇一般。洗好衣服后，阿哑看了眼漆黑的夜空长叹一口气，公子果然不是什么做大事的人…
　　不过，这样才好…这样，就好…
　　发愣间突然听到屋里传来公子一声懒散的“阿哑~”，灰衣的小厮立马上前。这几日公子都赖在床上不起，他好像极其怕冷，窗户破了些小洞口，从而有些细小的冷风从这儿贯入他也抱着棉被直哆嗦。就像此刻，躲在被子里的公子抖个不停，一双可怜巴巴的清澈眼眸看着自己，阿哑不禁心慌，皱眉问“公子不是才用过晚膳？又饿了吗？”
　　少年摇头，又拢了拢被子说“很冷呢阿哑…”
　　沉默了好一会儿，男孩认命的脱下灰色的外套，也爬上了那足够容纳两人的床上。这般的认命是不久前的事，公子怕冷，无论盖多少床被子他都叫嚷着冷，正当阿哑无奈准备把自己这大红的被单也盖上去的时候，公子发话了，“被子盖再多也是冷的啊，哪有人的体温奏效呢…”
　　于是阿哑明白了，敢情这娇惯的公子是要人给他暖身…阿哑刚开始还是百般不肯，可结果就是那倒霉的公子染上严重的风寒，他只好顺应了公子的需求…
　　齐祈凡看那矮矮男孩爬上床后，轻笑出声，“每次让阿哑替我暖床怎么都感觉像是我在逼良为娼呢…”想起起初阿哑这小厮可爱的很，明明和自己同为男人，不过让他暖个床，一张小脸硬是憋得通红，想他为何害羞除了介意主仆的身份隔阂外也实在想不出个原因。阿哑只翻了下眼睛，准备不加理睬，那公子却注意到什么，他一把抓来阿哑的双手看着，怔了好长时间，他说“洗衣服这活还是找隔壁家的刘婶帮忙吧…”
　　阿哑疑惑看他，他却把自己的双手握入掌中，轻轻揉搓，似乎是想将这冻得像两只粗萝卜的手温暖起来。
　　公子很温柔…阿哑突然想，这样温柔的人，这样朦胧的人，这样淡泊世间、宁静至远的人，怎么能和那些事牵连呢…
　　没有发现男孩的走神，齐祈凡磨动着嘴唇，像是对他嘱咐，又像在自言自语“阿哑傻，冷都不知道说出来，还有，明日记得为阿哑添置新衣”
　　少年放开他的手进而将他整个身子拥进怀中，这十几岁的男孩身体发育得不是很好，瘦骨嶙峋的，可是很暖和…这人抱着很暖和，齐祈凡笑，他喜欢这感觉。怀中的男孩却不安分了，直觉得薄薄的胸腔里那火热跳跃得厉害，让人心慌。阿哑不安的扭扭身子，想要摆脱这种燥热，无奈公子执意不放，反而将他拥的更紧。
　　“别动…睡了…”公子不视男孩的羞涩说。
　　男孩放弃挣脱，气恼的瞪着眼前睡颜…这夜，漫长…

　　清晨，齐祈凡一身墨色长衫站在院里，他看着阿哑把前几日打猎而来得动物皮毛装在背篓里，懒懒的打了个呵欠，说“阿哑可别被人骗了”
　　见阿哑皱起眉头，他轻笑道“阿哑看来比我都娇贵，除了有些体力其他的什么都做不好，我担心让阿哑做生意会被人骗”
　　灰衣男孩沉默不语，静静收拾好东西，便出了门。今日天气不是很冷，齐祈凡却把衣服拢得特别严实，他哈出一口白雾，坐到梨花树下的木桌上看着头上枯枝，他微笑，从不知这样的生活能让他如此满足。